##我做善事,他们却让我下地狱>深夜回家的出租车上,
司机突然开口:>“你身后趴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我以为他是在吓唬我,
笑着回答:>“红色衣服?那她漂亮吗?”>司机从后视镜深深看了我一眼:>“漂亮,
和你昨天在地铁里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我瞬间脊背发凉——>昨天我根本没坐地铁。
---深夜两点,街灯像一只只昏睡的眼,有气无力地撑开一小圈模糊的光晕。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混着灰尘和路边垃圾箱隐约的酸腐气,
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皮肤上。李维从写字楼走出来,眼皮发黏,脑子像团浸了水的旧棉絮。
又一个项目临近死线,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鏖战,把他最后一点精力也榨干了。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扔进床垫,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招手,
一辆暗红色的出租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到面前,老旧得看不出本来颜色,车窗玻璃灰蒙蒙的。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
一股浓烈的、混合了廉价皮革清洁剂、陈旧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去景明苑。”他报出地址,声音沙哑,把自己陷进并不舒服的后座里,
闭上眼。车子启动,发动机声音闷哑,像患了严重气管炎的老人。
车窗外的城市在颠簸中向后流淌,霓虹招牌的彩光偶尔穿透污浊的玻璃,
在李维疲惫的脸上割过一道道瞬息即逝的、诡异的颜色。
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深夜归家时特有的恍惚,身体在移动,
灵魂却好像还滞留在那间亮得刺眼的办公室里,对着闪烁的屏幕。车里异常安静,
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和老旧部件偶尔发出的“咯啦”轻响。车载广播是关闭的,
连一点电流杂音都没有。这种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渐渐滋生出一种粘稠的质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一个粗嘎、干涩,
像是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
毫无预兆地刺破了这片粘稠的寂静:“你身后趴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李维猛地一震,
眼皮弹开。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狂乱地捶打肋骨。
他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旁边的空位,
又下意识地扭头往后车窗看——只有一片被路灯偶尔照亮的、飞速后退的模糊街景,
和车内后视镜中司机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恐惧像一小簇冰碴,顺着尾椎骨倏地窜上来。
但紧接着,一股荒谬感涌了上来。吓唬乘客?老掉牙的鬼故事开场?他扯动嘴角,
试图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喉咙却有些发干。目光扫过车内,
司机姓名牌被一张泛黄的旧卡片遮挡,只露出半个模糊的姓氏笔画。计价器幽幽地闪着绿光,
数字规律地跳动。“红色衣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刻意带上点玩笑的腔调,
却掩饰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她漂亮吗?”话一出口,
他自己都觉得这应对蠢透了。但深夜、疲惫、封闭的车厢,还有司机那突兀又瘆人的话,
搅得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他只是本能地想用一点轻佻,去戳破这令人不安的氛围。
司机没有立刻回答。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沉闷的呜咽。李维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冻结。
他能感觉到司机的视线,通过那块小小的、有些歪斜的后视镜,牢牢地锁定了他。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漫不经心的一瞥,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舒服的专注,
甚至可以说是审视,像在辨认一件物品上的细微瑕疵。然后,司机开口了。
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清晰,依旧粗嘎,却像浸透了冰水,
一字一句砸进李维的耳朵里:“漂亮。”司机顿了顿,从后视镜深深看了李维一眼,那一眼,
让李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流了一瞬。“和你昨天在地铁里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轰——!
李维的脑子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疲惫、困倦、甚至刚刚升起的恐惧和荒谬感,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昨天?地铁?
他昨天根本没坐地铁!项目最后关头,他连吃饭都是同事打包带回工位,整整一天一夜,
他连写字楼大门都没迈出去过!彻骨的寒意,在这一刻才真正意义上席卷了他。
不是一小簇冰碴,而是整桶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冻僵了每一个关节。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嗒、嗒、嗒,
在死寂的车厢里微弱却惊心。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衬衫被瞬间沁出的冷汗贴在皮肤上,
冰冷粘腻。胃部猛地抽搐,一股酸液直冲喉头。他死死地盯着后视镜。镜面有些模糊,
映出司机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异常地亮,
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仪表盘幽幽的绿光。车子依旧在行驶,平稳得可怕,
穿过一条李维越来越不认识的街道。路灯间隔似乎变长了,光线更加昏暗,
两侧的建筑物低矮破败,招牌歪斜,很多窗户黑洞洞的,像是废弃已久。
这不是他平时回家的路,甚至不像是这个繁华都市里应该存在的区域。
他想问司机是不是走错了,想厉声质问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想让他立刻停车。
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
巨大的、近乎实质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只能僵硬地坐着,瞳孔紧缩,
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司机不再说话,甚至不再看他,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仿佛刚才那两句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对话从未发生。只有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
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暴露出一丝并不寻常的紧绷。寂静重新笼罩下来,但已截然不同。
之前的寂静只是空旷,现在却充满了无声的、巨大的压力,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狭窄的车厢里膨胀,挤压着所剩无几的空气。李维感到呼吸困难,
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紧绷的胸腔,带着血腥味的甜。他不敢再闭眼,不敢再动,
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到极致,捕捉着车厢里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
发动机的嗡鸣,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窗外偶尔掠过的模糊黑影……还有,
他自己那疯狂擂动的心跳,以及那无法抑制的、越来越剧烈的颤抖。
会不会……真的有东西在自己身后?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上来,
勒得他几乎窒息。他脖颈后的皮肤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麻痒,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
正贴着他的后颈,缓缓地、绵长地呼吸。冰冷的,带着陈腐气息的气流,吹拂着他的发根。
他不敢回头。绝对不敢。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椅背,盯着司机那仿佛凝固了的背影,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明。是恶作剧?针对性的恐吓?
还是……更无法理解的东西?他努力回想司机的样貌,却只记得那顶深色的帽子,
帽檐压得很低,一副普通的黑色框架眼镜,镜片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光,遮住了大半眉眼。
毫无特征的一个人,丢进人海瞬间就会消失。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路况很差,
颠簸得厉害。两侧连路灯都没有了,只有车头灯劈开前方浓郁的黑暗,
照亮坑洼的路面和一掠而过的、斑驳的围墙。远处似乎有零星的灯火,
但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透着说不出的凄凉。“快到了。”司机忽然又开口了,
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李维猛地一哆嗦。快到了?到哪儿?这根本不是去景明苑的路!
他再也无法忍受,积压的恐惧和疑问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声音嘶哑变形:“你……你到底是谁?这路不对!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奇怪,混合着一丝怜悯,一丝嘲弄,
还有某种李维无法理解的、更深沉的东西。“路是对的。”司机缓缓说,
声音在颠簸中有些断续,“去你该去的地方。”该去的地方?李维如坠冰窟。
他猛地扑向车门,用力扳动把手——纹丝不动。中控锁锁死了。他又去拍打车窗,
厚重的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外面是无边的黑暗。“开门!开门!救命!”他嘶喊着,
用拳头砸,用脚踹,疯狂的举动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徒劳而可笑。司机无动于衷,
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似乎为了更好地“欣赏”他的挣扎。
精疲力竭的李维瘫回座位,大口喘着气,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
他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冰冷麻木,试了好几次才掏出来。屏幕亮起,
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从他上车到现在,仿佛只过了几分钟,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点开通话记录,
最近的联系人还是晚上十点催促方案的同事。他尝试拨打110,
手机里只传来冰冷而规律的忙音。他反复尝试,结果都一样。
短信、网络……所有需要连接信号的功能全部失效。这部手机此刻就像一块精致的板砖。
彻底与外界失联的认知,让他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车子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完全停住。
发动机熄火,那持续了一路的低沉嗡鸣骤然消失,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心悸。
车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荒凉。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厂区边缘,杂草丛生,
远处有几栋黑黢黢的厂房轮廓,像蹲伏的巨兽。没有路灯,
只有稀薄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模糊的、青灰色的暗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潮湿植物腐败的混合气味。“下车。”司机说,没有回头。
李维不动,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到了。下车。”司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李维的手紧紧抓着前座椅背,指节泛白。他知道,
留在这辆诡异的车里可能同样危险,甚至更糟。外面虽然荒凉未知,但至少空间开阔。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的空气冰冷污浊——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车门。
生涩的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在寂静的荒野中传出老远。他几乎是滚下车的,
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冰冷的夜风立刻包裹了他,吹得他一个激灵。他扶着车门站稳,
立刻回头看向车内。司机依旧坐在驾驶座上,侧着脸,似乎在看着他,
又似乎只是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车内顶灯没有开,他的面容完全隐没在阴影里,
只有那副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车内仪表盘彻底熄灭前最后一点残余的微光,幽幽的,
像两点鬼火。然后,就在李维的注视下,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动了。没有发动机的轰鸣,
甚至没有轮胎碾压砂石的声响,它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平滑地、诡异地倒退,
融入更深的黑暗,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李维一个人,站在荒草丛中,
站在冰冷的月光下,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里。
刚才车厢内那种被注视的、如芒在背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就像……那个司机口中的“红衣服女人”,也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此刻正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身后,贴着他的脊背,冰冷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他猛地转身!
身后只有及腰的荒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更远处是模糊的厂房黑影和沉沉的夜幕。什么都没有。可那种感觉挥之不去。李维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四周。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时间在流逝。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路,回到有人的地方。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朝着似乎有微弱光亮(也许是远处的路灯光晕)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荒草绊脚,
地面坑洼不平,冰冷的夜风穿透他单薄的衬衫。每走一步,
他都觉得身后的“注视”如影随形。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往前走,
仿佛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被那无形的、冰冷的东西彻底吞噬。走了不知多久,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条窄窄的水泥路,路边甚至立着一盏老旧的路灯,
灯光昏黄,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李维几乎要哭出来,跌跌撞撞地扑到路灯下,
背靠着冰冷的水泥灯柱,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暂时安全了?他不敢确定。
但至少有了光,有了路。他再次尝试手机,依然没有信号。他必须沿着这条路走,
希望能遇到车辆或者人。休息了不到一分钟,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沿着水泥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远处终于出现了更多的灯光,
隐约能看到建筑物的轮廓。是一个看起来同样破败、但似乎有人居住的城郊结合部区域。
低矮的房屋,零星亮着灯的窗户,路边偶尔有堆放的生活垃圾。
李维看到前方有个小小的、亮着灯的门面,门口挂着简陋的招牌:“老王杂货,公用电话”。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冲了过去。杂货店很小,货架上落满灰尘,商品稀稀拉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一份破旧的报纸。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昏花的眼睛看向李维。李维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脸色惨白,满头冷汗,衣服凌乱,
眼神惊惶。老头皱了皱眉。“电话……我能不能用电话?”李维声音沙哑急促,掏出钱包,
抽出几张湿漉漉的钞票拍在柜台上,“我付钱!”老头没动钞票,
只是指了指柜台角落里一部老旧的红色固话机。“用吧。市内一块,长途另算。
”李维扑过去,抓起听筒。手指抖得厉害,拨了三次才拨对了家里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拨号音,一声,两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脏上。终于,通了。“喂?
”一个迷迷糊糊的女声传来,是他的妻子林晓。“晓晓!是我!李维!”李维几乎要哭出来,
“我出事了!我被一个出租车司机扔在了一个荒郊野外,我现在在……我不知道这是哪儿,
一个叫‘老王杂货’的地方……”“李维?你……你怎么了?现在才几点?你做噩梦了?
”林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困惑,显然没完全清醒。“不是噩梦!是真的!你听我说,
那个司机……”李维语无伦次,急切地想把刚才恐怖的经历倒出来,但话到嘴边,
又硬生生刹住了。他怎么说?说司机告诉他身后趴着个红衣女人?
说那女人和他“昨天在地铁里见到的一模一样”?这听起来太疯狂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何况是睡梦中的妻子?“司机……他绕路了,
把我扔在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地方。我走了好久才找到这个电话。
”他换了一种稍微“正常”一点的说法,但声音里的恐惧和颤抖依旧掩饰不住。
“怎么会这样?你报警了吗?你现在安全吗?那个杂货店在哪里?”林晓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透着焦急。“我……我还没报警。手机没信号。这里……”李维看向柜台后的老头,“老板,
这里具体是哪里?”老头慢悠悠地放下报纸,抬了抬眼皮:“柳林铺,西头。
”“柳林铺西头!晓晓,你记下,柳林铺西头,一个叫‘老王杂货’的店。
你……你能不能来接我?或者帮我报警?”李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柳林铺?那么远?
都快出城了!”林晓惊呼,“李维,你别急,我马上过来!你就在店里等着,千万别乱跑,
把店里的地址和电话再跟老板确认一下,我记下来。”李维稍微松了口气,把听筒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用浓重的地方口音重复了地址和店铺的座机号码。林晓记下了。
“你就在那儿等我,哪儿都别去!我大概……一个多小时能到。自己小心!”林晓叮嘱道。
挂了电话,李维感觉虚脱了一般,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他靠在柜台边,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狂跳,但至少有了希望。他看向老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谢谢您。”老头没说什么,
指了指柜台上的钞票:“电话费,一块。”李维连忙点头,
把一张十块的推过去:“不用找了,谢谢。”老头也没客气,收起了钱,重新拿起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