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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答应。

妈妈那边没了声音。

过了几秒，她才问：

“你刚才说什么？”

“我回去也治不了他。”

“医生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配合。”

妈妈急了。

“可他现在只听你的。”

我看着桌上的合同。

“他不是听我的。”

“他只是发现小雨靠不住，才想起我。”

妈妈像被噎了一下。

爸爸在旁边压着火。

“江念，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以前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周到。”

“可你弟得的是白血病。”

“这是一条命。”

我没有和他争。

“所以我寄了样本，也转了三万。”

“我能做的，已经在做。”

病房里又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江年哑着嗓子喊：

“让她别回来了！”

“我死了也不用她管！”

爸爸低声骂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

我对着手机说：

“让他砸吧。”

“等他累了，自己会停。”

“还有，病房里的杯子、药、床头柜，砸坏了都得赔。”

“别拿生病当免死金牌。”

江年那边突然安静了。

从小到大，我很少这样和他说话。

不是我脾气好。

是家里每次有矛盾，妈妈都会先看我。

“小满，你是姐姐。”

一句姐姐，能压掉我所有委屈。

现在我不想再被它压了。

第二天下午，配型中心打来电话。

我和江年是全相合。

医生在电话里连说了两遍，说亲姐弟全相合不算常见，对移植很有利。

我把结果转发给爸爸。

不到一分钟，家庭群里炸了。

妈妈发了十几条语音。

“老天保佑。”

“我就知道亲姐弟血脉连着呢。”

“念念，你是你弟的救命恩人。”

爸爸也发来消息。

“我现在给你订票。”

“明早八点的高铁，别误车。”

连江年都发了一句。

“姐，谢谢。”

他们没有一个人问，我愿不愿意捐。

好像配型成功，就等于我已经躺上了采集床。

我给主治医生打了电话。

医生说得很直接。

“捐献要看你本人的意愿。”

“谁也不能替你答应。”

“你还需要体检和评估，不是今天匹配，明天就能移植。”

我回到家庭群。

“票不用买。”

“等医院通知我做评估，我会过去。”

妈妈立刻打来电话。

“你还等什么通知？”

“早点来不好吗？”

我说：

“妈，捐的人是我。”

“什么时候去，由我和医生决定。”

她呼吸一顿。

“念念，妈没别的意思。”

“妈就是太高兴了。”

我嗯了一声。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主任把排班表递给我。

“真要请假？”

“要。”

“家里人生病？”

我在请假理由上写下骨髓捐献。

主任看了一眼，没有劝我。

“去吧。”

“这边的位置给你留着。”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

原来真正想留住一个人，不用让她睡客厅，也不用让她改名字。

只要告诉她。

这里有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