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离经叛道的妖女，他是斩妖除魔的道子。我于乱世立命，他为天理而来。

当他的剑锋抵上我的咽喉，我却笑着望进他清冷的眼：「道长，你心乱了。」

1.寡妇血泪浸猪笼「浸猪笼！浸猪笼！」「烧死这个不守妇道的**！」

尖利刺耳的叫骂声混杂着女人的哀哭，像一盆脏水，泼在大乾王朝腐朽的根基上。

我站在茶楼二层，凭栏下望。街市中央，一个年轻的妇人被五花大绑，头发散乱，

嘴角淌着血。她身前，是一个被吓得失声痛哭的稚童。妇人名叫云娘，是个寡妇。罪名是，

她在买菜时，被一个货郎多看了两眼，还回了一句话。在大乾，

寡妇就该守着贞节牌坊了此残生，与男人说一句话，便是「不贞」。民众的狂热，

比最毒的日头还要灼人。他们眼中没有同情，只有维护「天理人伦」的扭曲**。

几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竹制猪笼走来，狞笑着要将云娘塞进去。「娘！娘！」

那孩子哭喊着扑上去，却被一脚踹开，滚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云娘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我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毫无知觉。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三个月，

我见过了太多荒唐。溺死女婴，逼死节妇，桩桩件件，都在告诉我，这是一个对女性而言，

如同地狱的时代。我叫沈惊鸿，在我的时代，我是一名格斗冠军。我信奉的，

是人人生而平等，是女性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这狗屁的「天理人伦」。我足尖一点，

身形如惊鸿掠影，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场中。腰间的软剑「流光」顺势出鞘，

清越的龙吟声响彻长街。剑光一闪，缚着云娘的麻绳寸寸断裂。我将她和那孩子护在身后，

剑尖斜指，冷眼环视着惊愕的人群。「光天化日，聚众行凶，大乾的王法，是摆设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一个领头的老者，是此地的乡绅，他指着我，

气得发抖：「你……你是什么人？竟敢包庇**，对抗乡规！」「乡规？」我冷笑，

「谁定的规矩？凭什么你们的规矩，要用人命来祭奠？」「这是祖宗传下的规矩！是天理！」

老者声嘶力竭，「女人三从四德，天经地义！你这妖女，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妖女？」

我挽了个剑花，剑锋的寒气让前排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那今天，我这个妖女，

就来破一破你们这吃人的天理！」我的话音刚落，人群忽然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队身着玄色道袍、手持拂尘的道人缓步而来。为首的那个男人，让我呼吸一滞。

他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道袍，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冰雪，清冷孤高，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着我等这些卑微的蝼蚁。

他就是太一观的道子，慕清玄。这个世界旧秩序最完美的化身，也是最坚定的维护者。

传闻他三岁能诵道经，七岁入定通玄，是百年不遇的奇才，被誉为「行走的道典」

、「天理的化身」。他的出现，让原本叫嚣的民众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跪地叩拜。

「恭迎道子！」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更衬得他如神祇临凡。慕清玄的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污点，一件需要被清除的秽物。「妖言惑众，

乱我道法之序。是你？」他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冷动听，却字字透着审判的意味。

「是我。」我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在道子眼中，人命，

也比不上那所谓的道法之序吗？」他身后的道人厉声呵斥：「放肆！竟敢对道子无礼！」

慕清玄抬手，制止了手下。他看着我，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天理人伦，乃维系世间之根本。

妇人守贞，男子持重，各安其位，方得天下太平。你今日之举，是为小善，却乱大纲。

此女不惩，则人人效仿，纲常败坏，天下将乱。」好一个颠倒黑白的歪理。

我气笑了：「照你这么说，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天下太平，

就该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女人被淹死？道长，你的道，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2.剑挑天理救孤孀「大胆妖女！」「拿下她！」我话音刚落，

慕清玄身后的道士们便怒不可遏，数把长剑齐齐出鞘，剑气森然。

慕清玄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情绪，

是被人亵渎神圣的薄怒。「冥顽不灵。」他吐出四个字，手中拂尘轻轻一甩。

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逼我的面门。我不敢大意，侧身躲过，

劲风擦着我的脸颊而过，将我身后的一块牌匾击得粉碎。好强的内力。我不再保留，

手中「流光」剑挽起一团剑光，主动迎了上去。我不想伤人，只想带着云娘母子脱身。

我的剑法来自现代搏击，讲究快、准、狠，招招都往人最意想不到的死角去。

而慕清玄的剑法，则是典型的名门正派，大气磅礴，一招一式都带着堂皇正大的威压。

我们的剑在空中交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每一次碰撞，都让我虎口发麻。这个男人，

强得离谱。几个回合下来，我渐渐落入下风。他的剑网越来越密，几乎封锁了我所有的退路。

「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尸。」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做梦！」

我咬牙，一个旋身，剑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他的手腕。他显然没料到我还有这一手，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急忙撤剑回防。就是这个空档！我左手从腰间摸出三枚淬了麻药的银针，

屈指一弹，直奔他身侧的几个道士。那几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云娘，快走！」我大喊一声，拉起她就往巷子里冲。慕清玄反应极快，拂尘再次卷来，

这一次，目标是我的脚踝。我避无可避，只能回身一剑斩断拂尘丝。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他欺身而上，冰冷的手指扣住了我的手腕。一股陌生的、属于男性的灼热温度，

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

和这个时代的男人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干净修长，

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而他，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的手腕纤细，被他笼在掌心，那细腻的触感，显然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的心跳，

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了过来。一下，又一下，强劲有力，却乱了节奏。我抬眼，

望进他那双掀起波澜的眼眸，清晰地看到他俊美的脸颊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一直蔓延到耳根。原来神明，也会心跳加速，也会耳朵泛红。我忽然就笑了，凑近他，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吹了口气。「道长，」我看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一字一句，带着挑衅的暧昧，「你的心，乱了。」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我趁机拉着云娘母子，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只留下慕清玄一个人，站在原地，

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耳根的红，愈发深了。3.道子心动乱玄机我和慕清玄的梁子，

算是结下了。我被太一观下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惊鸿妖女」。

但这正合我意。既然他们视我为妖女，我便坐实了这个名头。我带着云娘母...子，

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山谷安顿下来。我给山谷取名「惊蛰」，寓意万物复苏，生机萌发。

我开始收留那些被夫家虐待、被家族抛弃、走投无路的女子。我教她们读书识字，

告诉她们人格独立，不必依附于任何人。我教她们防身之术，让她们明白，柔弱的身体里，

同样可以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我还利用我那点可怜的现代化学知识，

捣鼓出了肥皂、烧制了简易的玻璃，让她们有了赖以为生的手艺。惊蛰谷的名声，

像蒲公英的种子，悄悄地传了出去。越来越多的女人，拖家带口，历经艰险，来到这里，

寻求一方庇护。短短半年，惊蛰谷从最初的三个人，发展到了三百多人。

这里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女儿国。没有压迫，没有歧视，人人平等，人人自由。但我也知道，

这样的世外桃源，不可能永远安宁。慕清玄，还有他所代表的那个庞大的、腐朽的旧世界，

绝不会容忍我的存在。果然，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这天，山谷的入口处传来警报。

我带着一队手持木棍、神情坚毅的女子赶到时，看到的是一队官兵，将谷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本地的县令，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一脸鄙夷：「你就是那妖女沈惊鸿？竟敢在此聚众作乱，公然违抗朝廷法度！

还不速速解散人群，束手就擒！」我身后一个叫阿翠的姑娘，

曾经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夫家打断了腿，是我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她鼓起勇气，

大声说：「我们没有作乱！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放肆！」县令怒喝，「一群贱妇，

也敢在此饶舌！来人，给我冲进去，把这些妖妇全都抓起来，送去教坊司！」官兵们举着刀，

面露淫邪的笑容，一步步逼近。谷里的女人们虽然害怕，却没有一个后退。

她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棍，站成一排，护住了身后的家园。

我冷眼看着那县令：「我只问你一句，你确定要这么做？」县令被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喊道：「少废话！给我上！」「姐妹们，」我举起手中的「流光」剑，

「为了我们的家，为了我们的自由，战！」「战！」三百女子的呐喊，汇成一股洪流，

竟让那些身经百战的官兵，也为之一滞。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就此展开。我一马当先，

剑光所到之处，官兵纷纷倒地哀嚎。我没有下杀手，只是废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女人们虽然力量薄弱，但她们常年劳作，又经过我的训练，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

竟也打得有来有往。然而，对方毕竟是正规军，人数也占优势。时间一长，我们的颓势渐显。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寒泉般，从战场外传来。「住手。」我心中一凛。这个声音，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官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后撤。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

慕清玄一袭白衣，遗世独立。风吹起他的衣袂和墨发，让他看起来，

更像是要乘风归去的谪仙。半年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冰。

他终于，还是亲自来找我了。4.惊蛰谷中女儿国慕清玄的目光，

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他看到了那些手持木棍、眼神倔强的女人，

看到了她们身上或新或旧的伤痕，看到了她们身后那片简陋却整洁的谷地。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沈惊鸿，」他缓缓开口，

「你闹够了没有？」我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在道子看来，我们争取活着的权利，

只是一场胡闹？」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迈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身后的道士想要跟上，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他一个人，走进了我们三百女人的包围圈。

他一直走到我面前，停下。我们的距离，不过三尺。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跟我回太一观。」他看着我，

语气不容置喙，「你所犯之罪，需在三清祖师面前忏悔，洗心革面，或可求得一线生机。」

「然后呢？」我问，「让这些女人，再回到从前那种任人欺凌、猪狗不如的日子里去？」

慕清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们的命运，自有天理纲常来定。你无权干涉。」

「我去你的天理纲常！」我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慕清玄，你睁大你的眼睛看一看！

看看她们！她们也是人！她们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不是你们道典里冷冰冰的两个字！」

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女人们的眼中，燃起了火焰。慕清玄沉默了。他的目光，第一次，

真正地落在了那些女人的脸上。他看到了阿翠跛了的脚，看到了云娘眼中对新生活的渴望，

看到了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姑娘，因为逃婚被打得遍体鳞伤，此刻却依旧挺着小小的胸膛。

他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动摇。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这个完美的神明，

他的神座，出现了一丝裂缝。我乘胜追击：「慕清玄，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他抬眼看我：「赌什么？」「你不是要用你的大道来感化我吗？」我扬起下巴，「好，

我给你这个机会。你留在惊蛰谷，跟我，跟我们，一起生活一个月。你用你的眼睛去看，

用你的心去感受。一个月后，如果你依然觉得我们是错的，我沈惊鸿，自缚双手，

跟你回太一观，任你处置！」这个提议，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惊呆了。

慕清玄身后的道士们更是急了：「道子，不可！此乃妖女的奸计！」「道子身份何等尊贵，

岂能与这群污秽之人为伍！」慕清玄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情绪翻涌。良久，他问：「如果，我输了呢？」「如果你输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要用你的身份，向天下昭告，女子，并非天生低贱，她们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局。我赌的，是他人性中未曾泯灭的良知。他赌的，是他一生坚守的信仰。

山风呼啸，吹动着我们的衣角，仿佛在催促着他的决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许久，许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一个字，掷地有声。

5.神明垂眸见苍生慕清玄就这么在惊蛰谷住了下来。我给他安排了一间最偏僻的茅屋，

只给了一床薄被和几本基础的识字书。我就是要让他体验最底层的生活。他没有拒绝，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第一天，他见到了女人们如何纺纱织布，用灵巧的双手创造财富。

她们的脸上，是他在太一观的女信徒脸上从未见过的、自食其力的骄傲。第二天，

他看到阿翠拄着拐，在学堂里，一笔一划地教孩子们写自己的名字。

那个曾经被打断腿的女人，如今成了受人尊敬的先生。第三天，

他看到几个女人在争论一块田地应该种什么。她们没有吵闹，而是摆事实，讲道理，

最后投票决定。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女性的、理性的光辉。他每天都会在谷中行走，

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不再称呼我们为「妖妇」，而是开始叫她们的名字。

他会看着女人们围坐在一起，大声说笑，讨论着今天谁的肥皂卖得好，

谁的刺绣又有了新花样。那种鲜活的、蓬勃的生命力，是他清冷的太一观里，

从未有过的气息。我没有刻意去接近他，只是任由他自己去看，去想。但我知道，

他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正在一点点地被侵蚀。一天晚上，我处理完谷中事务，

路过他的茅屋。屋里还亮着灯。我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他正坐在桌前，就着昏暗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