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社畜，只是在评论区随手口嗨一句“粉丝破万就穿女装”，结果网友当真了，

富二代还寄来一箱女装。本想装死蒙混过关，却被架上了直播——等等，这情节不对啊！

第一章口嗨十一点四十七分。陈霖从写字楼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已经凉透了。

九月底的夜晚说冷不冷，但加班加到这个时候，那股子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疲惫，比秋风更凉。

他站在台阶上发了会儿呆，看着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二十四小时那种，

惨白的日光灯照得里头空荡荡的。收银员低着头玩手机，连头都没抬一下。

陈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老板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二十三分钟前。“方案我再看看，

有意见明天找你。”有意见明天找你。陈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话他听了三年了。三年，从职场新人熬成职场老人，工资涨了一千五，房租涨了两千。

到头来还是那句话——有意见明天找你。明天找他，后天找他，大后天还找他。找来找去，

那方案改了八遍，最后用的是第一版。他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又停住了。算了，打车吧。

这个点地铁早就没了，末班车十一点二十，他知道的。他知道这个城市的每一班末班车时间，

知道每一家还开着的外卖几点打烊，

知道楼下便利店的便当哪个口味最难吃——那个最难吃的总是剩到最后，半夜去还能买到。

他叫了辆车，等车的功夫又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短视频。手指往上划，一条，两条，

三条。美女跳舞，划走。美食探店，划走。搞笑段子，划走。心灵鸡汤，划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就是不想闲着，

就是不想让自己站在马路边上发呆的时候看起来太像个傻子。屏幕上弹出一条新视频。

是个博主，长得挺普通一个男的，举着手机对着镜头说话。“兄弟们，说到做到啊！

上条视频我说粉丝到五十万就女装，现在五十二万了，**说不过去！

”陈霖看了一眼那个博主的粉丝数——一百二十万。评论区已经炸了。“哈哈哈坐等女装！

”“主播别怂，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截图了截图了，**我就天天来催！

”“兄弟们把排面刷起来！”博主还在视频里说：“别急别急，已经在挑了，

等我找个好看点的裙子……”陈霖面无表情地刷过去。又是这种套路。

现在网上全是这种东西，粉丝多少就女装，点赞多少就倒立洗头，评论多少就剃光头。

玩来玩去就这几样，但每次都能火。车到了，他拉开后座门坐进去，报了地址，继续刷手机。

那个博主的评论区还在往下刷，他随手点开看了看。有人问：“这裙子是买还是自己准备啊？

”有人回：“肯定自己买啊，哪有粉丝给买的道理。”有人说：“我倒想给主播买，

问题是买了穿给谁看啊？”底下还有人接：“穿给你看呗，反正你也想看。

”陈霖看着这些评论，忽然有点想笑。这群网友是真的闲。为了一句“女装”，

能在这儿刷几千条评论。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要是我粉丝能有一万我也穿女装。

”打完又觉得没意思，想删掉。但手指停在删除键上，犹豫了两秒。算了，发就发吧，

反正也没人看。他点了发送，然后退出去，继续往下刷。下一个视频是做饭的，

教人做红烧肉。他看着看着把自己看饿了，想起来晚饭还没吃。打开外卖软件翻了翻，

发现这个点还开着的基本都是烧烤和炸鸡。算了，不吃了，睡觉。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靠着车窗闭眼眯了一会儿。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司机叫了他两声才醒。“到了哥。

”“哦，谢谢。”他迷迷糊糊下车，上楼，开门，洗漱，躺到床上。睡前又看了一眼手机。

那条评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连个点赞都没有。他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翻身睡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准时响。陈霖闭着眼睛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

翻了个身再摸，还是没摸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昨晚把手机塞枕头底下了。掏出来一看，

屏幕亮着，消息通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锁屏界面。他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揉了揉眼睛再看。

42”“点赞：1.2w”“新增粉丝：327”“新增私信：99+”他以为自己没睡醒。

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闭眼躺了两秒，又拿起来看。还是那些数字。评论五千多，点赞一万二，

粉丝三百多。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脑子还没转过来。什么玩意儿？他点开那条评论。

评论底下盖起了楼，他往下翻，翻了半天翻不到底。“哈哈哈哥们你认真的吗？

”“截图了截图了，坐等女装！”“已关注，什么时候穿？”“大家快冲，把他冲上一万！

”“楼主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怂了？”“别怂啊兄弟，女装而已，

又不是没穿过（不是）”“这兄弟一看就是口嗨，散了散了”“万一真破万了呢？

万一真穿了呢？”“蹲一个，已关注”陈霖看着这些评论，嘴角抽了抽。

这群网友是有多无聊？他往下翻了翻，翻到自己的原评论。

那条昨晚发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有的评论，现在已经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要是我粉丝能有一万我也穿女装。底下盖了不知道多少层楼。他点开自己的主页看了一眼。

粉丝：四百二十三。昨天还是十几个来着。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起床洗漱。

没当回事。网友嘛，就图一乐。今天冲你冲得欢，明天就忘了你是谁了。他那三百多个粉丝，

估计有一半是来看热闹的，过两天就取关了。他洗脸刷牙换衣服，下楼买了个包子，

挤地铁上班。一上午忙得脚打后脑勺。老板果然又来找他了，说昨晚那个方案还有点小问题，

需要改一下。小问题，就改几个数据。他改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看。

粉丝：五百八十七。还涨了。评论又多了几百条。“还没到一万，加油啊兄弟！”“已关注，

别让我失望！”“这哥们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啥了？”“建议博主开直播，

我们组团去刷”陈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外卖。下午继续上班。改方案，开会，改方案，

开会。老板在会上表扬他效率高，他说应该的。散会的时候同事拍了拍他肩膀，

说陈霖你这加班加得也太狠了，悠着点。他笑笑说还好。晚上七点，下班。难得准时下班。

他在地铁上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粉丝：九百三十四。评论数已经破七千了。

他的那条评论下面，有人开了赌局。“赌一包辣条，这兄弟肯定不会穿”“我赌两包，

他会穿，但会拖到明年”“我赌他穿，但只穿个袜子”“你们太损了，人家明明说的是女装，

又不是只穿袜子”陈霖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一声。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回到家，叫了个外卖，瘫在沙发上刷视频。刷着刷着，

又刷到自己的评论区。还是那些人，还在那儿盖楼。他想了想，没管。爱咋咋地吧。

反正离一万还远着呢。九百多粉丝，涨到一万？做梦呢。他吃完外卖，刷了会儿剧，

十一点多就睡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着之后，有个叫“林深”的账号，

顺着评论区点进了他的主页。第二章无聊林深确实是无聊。凌晨两点，他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了三个小时了，眼睛都酸了，就是睡不着。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白天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晚上怎么可能睡得着。他翻了个身，继续刷。

屏幕上划过去的内容他一个都没记住。就是手指在那儿动，眼睛在那儿看，大脑放空。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两年了，每天都是这样过的。晚上睡不着，

白天醒不来。醒了也不知道干嘛，打游戏、刷视频、点外卖、等天黑。爹妈给的钱够花，

房子车子都有，朋友叫出去吃饭就去，不叫就在家躺着。也不是没想过找点事干。想过，

想过很多次。但想完就完了，第二天还是老样子。他又划了一条视频。

是个博主在发女装预告，评论区热火朝天的。他扫了一眼，往下划。划到一半，手指停住了。

评论区第一条热评，一个叫“陈霖”的账号。要是我粉丝能有一万我也穿女装。

底下盖了快八千楼。他顺手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看了一眼。粉丝：九百四十三。作品：零。

简介：无。注册时间：四年前。一个活了几年的僵尸号，因为一句口嗨被冲上了热评。

林深盯着那个“943”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来。他突然有点好奇。

这人要是真涨到一万粉，会是什么反应？九百多离一万，好像也不是很远。

他在那条评论下面打字。“这么多评论，我还以为有人去关注楼主了。我是真无聊，

真想看看楼主女装，已经关注了，等楼主粉丝一万就给楼主寄女装。想看的兄弟跟我一起冲。

”打完，发送。然后他点了关注，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闭眼睡了。明天？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陈霖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闹钟，是电话。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一下。老妈。他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喂，妈？”“霖霖啊，

你在干嘛呢？”“刚醒，怎么了？”“没事，就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吃饭了吗？工作累不累？

天气凉了，多穿点衣服……”陈霖躺在床上听她唠叨。这些话他听了二十多年了。

从离家上学开始，每次电话都是这些。吃饭了吗，穿暖了吗，工作累不累，钱够不够花。

他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皮又开始打架。“对了，你上次说那个直播的事，怎么样了？

”他愣了一下。直播？什么直播？

想了两秒才想起来——上个月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现在直播挺火的，

想试试。就是随口一提。“哦，那个啊，还在准备。”“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看网上好多人都搞那个，有的赚得还挺多的。你要搞就好好搞，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知道了妈，放心吧。”“行，那你忙吧，我挂了。”“嗯，妈再见。”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又躺了两分钟。然后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等一下。

他盯着锁屏上的数字，眼睛慢慢睁大。粉丝：10247一万？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10247一万零两百四十七。他腾地一下坐起来。什么情况？

他赶紧点开主页。粉丝：10382还在涨。评论区已经疯了。“破万了破万了！

”“恭喜楼主喜提女装！”“什么时候穿？我已经准备好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那位叫林深的老哥呢？说好的寄女装呢？

”“林深老哥人呢？出来走两步！”陈霖往下翻。翻到林深那条评论。

点赞：1.2万回复：三千多条“已关注，等楼主穿女装！”“跟着林哥冲！”“楼主别怂，

女装寄到了记得发视频！”“我连裙子都挑好了，就等楼主穿！”陈霖看着这些评论，

嘴角抽搐。这群人……是真的闲。他翻回自己的主页，盯着那个“10382”看了半天。

一万粉。他真的有一万粉了。可他什么都没发过啊。这时候，私信亮了。他点开。

林深：哥们，关注了没？陈霖盯着这条私信看了几秒。然后点进那个人的主页。

粉丝：3关注：2作品：0简介：我是真无聊一个三无小号。但底下的评论区，全是@他的。

“林哥来了！”“林哥你说话啊！”“林哥说好的寄女装呢？”“楼主快回关林哥，

他想看你穿女装！”陈霖回到私信界面。林深：哥们，在吗？

林深：你那条评论我截图了林深：说话算话啊林深：地址给我，

女装已经下单了林深：别装死陈霖看着这几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字。

陈霖：在陈霖：你是认真的？那边秒回。林深：不然呢？林深：我都关注你了，

一万粉也有了，你说呢？

：地址发我陈霖：……陈霖：你等等陈霖：我就是随口一说陈霖：你们网友都这么较真的吗？

林深：不是我们林深：是我林深：我无聊林深：地址陈霖盯着那个“我无聊”三个字，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拒绝。但一万粉在那儿摆着，那条评论在那儿摆着，

截图也在那儿摆着。要是拒绝了，评论区那些人会怎么骂他？到时候就不是“无聊”的事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林深又发了一条：放心吧，女装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林深：再说了，

你不发视频，这一万粉不就白涨了？林深：粉丝都关注你了，你不给人家看点啥？

陈霖看着这两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地址发了过去。公司地址。

反正收快递都是去公司拿，大不了下班的时候顺手带回去。

陈霖：发了陈霖：你别寄太离谱的就行林深：放心林深：我办事，

你放心陈霖看着那个“放心”两个字，总觉得不太放心。但他也没多想，把手机收起来，

洗漱上班去了。那天在公司，他老走神。同事跟他说话，他说“啊？你说什么？

”说了三遍才听清。开会的时候，老板点名让他说两句，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同意”。

下午改方案，改了五遍都没改对。六点下班，他第一个走的。回家路上一直看手机。

粉丝涨到一万二了。评论区还在盖楼。“楼主今天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准备女装了？

”“期待期待，蹲一个！”陈霖把手机收起来，没再看。到家，外卖，洗澡，睡觉。

睡前又看了一眼手机。林深发了一条新私信。

林深：已下单林深：明天应该能到林深：等着收货吧陈霖盯着那个“等着收货吧”看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陈霖：哦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闭眼睡了。第三章开箱第二天下午，

陈霖正在工位上改方案，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喂，您好，

请问是陈霖陈先生吗？”“是我。”“您有个快递到了，挺大的，我这边放不进快递柜，

您方便下来拿一下吗？”陈霖愣了一下。这么快？“哦，好，我马上下来。”他挂了电话，

跟同事说了声“我下去拿个快递”，就往外走。电梯里他还在想，

那个林深到底寄了什么东西。女装嘛，一套裙子能有多大？一个小盒子就够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快递。一个一米多高、半米宽的大箱子，外面缠着十几圈胶带，

快递小哥正站在旁边等他。“陈先生是吧？签这儿。”陈霖看着那个箱子，嘴巴张了张。

“……这是什么东西？”“快递啊，您自己买的不知道？

”“我没买……”快递小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逗我呢”。陈霖没再解释，

签了字，试着搬了一下。还挺沉。他抱着那个大箱子往回走，一路上同事都盯着他看。

“陈霖，买啥了这么大一箱？”“没……没什么。”他把箱子抱回工位，塞到桌子底下。

一下午都没心思干活。那箱子就立在他腿边，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总觉得那箱子在盯着他。

下班的时候，他抱着箱子往外走，同事还在后面问：“要不要帮忙？”“不用不用，

我自己来。”他把箱子扛到地铁站，安检的时候安检员盯着那箱子看了半天。

“里面装的什么？”“呃……衣服。”“过一下。”他把箱子放上传送带，X光机扫了一遍，

安检员看了看屏幕，表情有点微妙。“可以了。”陈霖抱起箱子就走。地铁上人挺多，

他把箱子立在腿边，手扶着。旁边的人老往这边看，他就假装看手机。手机屏幕上，

那条评论还在那儿挂着。粉丝已经一万三了。他到站，出站，扛着箱子走回小区。

上楼的时候爬了四层，累得气喘吁吁。开门，把箱子往客厅一放，他瘫在沙发上喘了半天。

喘完了，起来找剪刀。箱子封得严严实实的，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他剪了好几分钟才剪开。

打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二十个袋子，每个袋子都是透明的，

看得清清楚楚。女仆装。洛丽塔。JK制服。兔女郎。汉服。旗袍。水手服。护士装。

还有几个袋子他看不出是什么，花花绿绿的，看着像cos服。陈霖蹲在那儿，

盯着这一箱子东西，脑子空白了好几秒。他想过林深可能会寄一套裙子过来。一套。

最多两套。没想过会是二十多套。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袋子，打开看了看。女仆装，

带围裙那种，黑白配色，蕾丝边，还有一个猫耳朵发箍。他又拿起另一个袋子。JK制服，

格子裙，白衬衫，领结，一样不缺。再拿一个。洛丽塔，粉色，全是蕾丝和蝴蝶结，蓬蓬的，

看起来就很贵。他一个一个拿起来看。每看一个，表情就复杂一分。全部看完之后，

他蹲在那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深发消息。陈霖：？那边秒回。

林深：收到了？林深：怎么样，满意吗？陈霖看着那个“满意吗”，嘴角抽搐。

陈霖：你这是买了多少？

林深：嗯嗯林深：我知道林深：一次一套嘛林深：二十多套够你穿二十多次了陈霖盯着屏幕，

发现自己说什么都像在对牛弹琴。他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眼那箱子衣服。女仆装。洛丽塔。

JK。兔女郎。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手机又亮了。

林深：怎么不说话了？林深：是不是太惊喜了？林深：不用谢林深：应该的陈霖拿起手机，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陈霖：你是不是特别闲？

林深：对林深：特别闲林深：所以才能干这种事陈霖看着那个“对”，

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还等着看呢陈霖：知道了林深：发链接给我林深：我要第一个看陈霖：嗯他把手机放下，

看着那箱子衣服发呆。窗外天已经黑了。他坐在沙发上，对着那一箱子花花绿绿的东西，

忽然想起妈上次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要搞就好好搞，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好好搞。

怎么搞？穿女装搞？他苦笑了一下，起身把箱子搬到卧室角落，然后去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衣服。他穿上会是什么样？发出去会有什么反应？

评论区那些人会怎么说？想着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是周六。

他睡到中午才醒。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粉丝：一万五。评论区还在盖楼。

“周六了周六了，楼主今天穿吗？”“等了一天了，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怂了？

是不是？”“别啊兄弟，我都等好几天了！”“@林深林哥，你寄的衣服到了吗？

”陈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卧室角落。那箱子还在那儿，没动过。他蹲下来，打开箱子，

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摊在床上。女仆装，JK制服，洛丽塔，兔女郎，汉服，

旗袍，水手服，护士装，还有几套他不认识的。挑哪套？他一件一件拿起来看。女仆装？

不行，太羞耻了。洛丽塔？不行，太浮夸了。兔女郎？这个绝对不行。JK？

好像还行……但会不会太显小了？水手服？这个也还行，但总觉得怪怪的。他挑来挑去，

最后挑了一套最中规中矩的。黑色连衣裙。没什么装饰，就是一条普通的黑色长裙，

领口不大，裙摆到小腿，袖子到手腕。看起来是这一箱里最正常的衣服。他拿着那条裙子，

站在卧室中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始换衣服。过程很快。裙子套上去，拉链在后面，

他反着手够了好几下才够到。穿好之后，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头发有点乱，表情有点懵。他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他试着笑了一下。那个人也笑了一下。他往左边歪歪头。

那个人也往左边歪歪头。他抬起手，看了看袖口。那个人也抬起手，看了看袖口。

然后他放下手，盯着镜子，半天没动。怎么说呢。……好像还行？不是那种惊艳的还行，

是那种“还行，不算难看”的还行。他稍微侧了侧身，看了看侧面。还行。又转了转，

看了看背面。也还行。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看了好几分钟。然后他想起来要拍视频。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不行，太突然了。得准备一下。他把裙子脱了，

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又刷到自己那条评论。评论区还在等。

“楼主呢？楼主怎么还不出现？”“是不是在准备？一定是！”“我赌五毛，

他会拖到明天”“我赌一块，他会拖到下个月”“我赌十块，

他压根就不会穿”陈霖看着这些评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起身去翻那箱子。挑一个背景。沙发背景太乱，不行。白墙背景太秃，不行。窗帘背景还行，

但光线不好。他端着手机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最后选定卧室那面白墙。光线可以，背景干净。

他又把那条黑裙子换上，站在墙前面，举着手机找角度。拍全身还是半身？

全身好像太正式了。半身好像又看不到裙子。他想了半天，决定拍半身，但稍微远一点，

把上半身和裙子都拍到。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相机，开始录。“大家好，我是陈霖。

”第一句说完，他卡壳了。然后呢？该说什么？他站在那儿，对着镜头，脑子一片空白。

录了三秒，他关了。不行，太尴尬了。他放下手机，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重新打开相机。

“大家好，我是陈霖。”“前几天我在评论区说，粉丝到一万就穿女装。

”“现在粉丝一万五了。”“说到做到。”“就这样。”录完，他看了一遍。还行。

虽然表情有点僵，语气有点平，但好歹把话说明白了。他又看了一遍。

这次发现裙子领口好像歪了一点。他把领口整理了一下，重新录。“大家好，我是陈霖。

”“前几天我在评论区说，粉丝到一万就穿女装。”“现在粉丝一万五了。”“说到做到。

”“就这样。”看完。这次好一点。他又录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录到第七遍的时候，

他终于觉得差不多了。点开剪辑软件，简单剪了剪开头结尾，然后导出。上传。

标题：《说到做到，女装》封面是视频第一帧，他站在白墙前面，穿着那条黑裙子，

表情有点懵。发布。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躺倒。心跳有点快。

发出去会怎么样？会不会被人骂？会不会被人截图到处传？他躺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林深。林深：？林深：视频呢？林深：不是说好发链接给我吗？

陈霖愣了一下。他忘了。赶紧把链接复制了发过去。

陈霖：刚发林深：等着林深：我现在看陈霖盯着屏幕，等林深的回复。五秒，十秒，二十秒。

林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深：你真的穿了陈霖：……陈霖：不是你让我穿的吗？

深：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穿林深：我以为你会拖几天或者找个借口陈霖看着那个“我以为”，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深又发了一条。林深：不过既然穿了，

那就穿得彻底点林深：这套太普通了林深：下次换那套女仆装陈霖：？

有一箱了林深：**浪费陈霖：……林深：我先去看评论区了林深：你等着火吧陈霖没回他，

点开自己的主页。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播放量已经破万了。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留言。

“沙发！”“前排！”“他真的穿了！”“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兄弟，

你这条裙子选得也太保守了吧？”“说好的女仆装呢？说好的洛丽塔呢？”“差评差评，

裙子不够可爱！”“不过能说到做到，点赞！”陈霖看着这些评论，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太保守了”？什么叫“差评”？他往下翻，又翻到一条。“这哥们长得还行啊，

穿裙子不违和”他愣了一下。还行？他盯着那个“还行”看了好几秒。然后又翻到一条。

“有一说一，确实还行，换个好看点的裙子应该能更出片”出片？他不太懂这些。

继续往下翻。评论越来越多。“关注了关注了，期待下一套！”“下一套什么时候出？

@陈霖”“女仆装！女仆装！女仆装！”“我要看洛丽塔！”“兔女郎有没有？兔女郎！

”陈霖看着这些评论，沉默了很久。手机又震了。林深：看到评论区了吗？

林深：大家都很期待你下一套林深：所以林深：什么时候穿女仆装？

陈霖盯着那个“女仆装”三个字，慢慢把手机放到一边。他走到卧室角落，

看着那一箱子花花绿绿的衣服。女仆装在最上面，那对猫耳朵露在外面。

他盯着那对猫耳朵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那套女仆装拿了出来。

第四章假发与直播陈霖拿着那套女仆装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它塞回了箱子。

不行，今天已经发了一条视频，够了。而且那条黑裙子的视频发出后，播放量蹭蹭往上涨，

到晚上已经破了五十万。粉丝从一万五涨到了两万三。评论区全是催更的，让他明天接着穿。

他把手机静音，往床头一放，闭眼睡觉。明天再说。第二天是周日，他睡到自然醒。

拿过手机一看，十一点半。消息又是99+，他懒得看，先去洗漱。刚刷完牙，门铃响了。

“谁啊？”没人应。他走过去开门，门口空无一人，地上放着一个快递箱子。不大，

四四方方，跟鞋盒差不多。他愣了一下，抱起来看了看快递单——还是那个地址，

还是那个名字。林深。又寄东西了？他把箱子拿进屋，拆开。里面是几个小盒子，

摞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印着“空气刘海假发”几个字。

他拿起来看了看，下面还有一盒，写着“棕色长卷发”。再下面，是一套化妆品，

粉底、口红、眼影、腮红、化妆刷，一应俱全。陈霖蹲在地上，看着这些东西，

表情逐渐凝固。手机响了。林深：收到了吧？陈霖盯着那条消息，缓缓打字。

陈霖：你又寄了什么？林深：假发啊林深：昨天看你视频，

妆更违和林深：你总不想素面朝天拍吧林深：那多对不起观众陈霖：我为什么要对不起观众？

你粉丝啊林深：两万多粉丝等着看呢林深：你得对得起他们的期待陈霖看着“期待”两个字，

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昨天评论区那些“下一套什么时候出”，想起那些“女仆装！女仆装！

”，想起那些“已关注，蹲后续”。他叹了口气。林深又发了一条：对了，你今天直播吗？

陈霖：？陈霖：我直播干嘛？林深：你之前不是想搞直播吗？林深：现在有粉丝了，

不正好练练手？林深：而且大家肯定想看你现场穿女装陈霖盯着“现场穿女装”五个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他确实想过直播。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刚毕业那会儿，看别人直播赚钱容易，也动过心思。后来发现没那么简单，

自己又没什么才艺，就搁置了。但现在……两万多粉丝。评论区天天催更。还有人给寄女装。

这好像，是个机会？他犹豫了一下，打字。陈霖：直播的话，穿什么？

明书林深：你照着画就行林深：实在不行开个美颜林深：大家就图一乐陈霖看着那套化妆品，

又看看那两顶假发，最后目光落在女仆装的袋子上。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普通的脸。短发，素颜，有点黑眼圈，嘴唇干裂。穿女仆装？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都打了个哆嗦。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点隐隐的期待。

不是期待穿女装，是期待那种被关注的感觉。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

两万多粉丝，几十万播放量，评论区几千条留言——这是他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就穿了一条裙子。但那是他穿的。他发的。手机又震了。林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