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把我拉进小会议室,我先去拷走原片
会场的门一关上,走廊的声浪像被刀切断,只剩灯管轻微的电流声。
我走到拐角,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骨头里那阵麻还没散。
鞋底踩过潮湿的地毯,鼻腔里全是消毒水混着咖啡渣的味道,像把昨晚的加班又塞回我嗓子眼。
“周延,等一下。”陈雨薇端着一杯温水追出来,袖口沾着一点纸屑,“领导让你去小会议室,先把事情说清楚。”
杯壁的热气往上冒,她的手却在抖。
我接过水,没喝,指腹蹭过杯沿的水珠,凉得很。
“先说哪一件?”我看着她,“说我怎么背锅,还是说他们怎么删证据?”
她咬了下嘴唇,眼神往旁边飘:“别这样……你把备份给公司,后面会处理。”
“处理的意思,是把我处理掉?”我把水杯递回去,“我先去保安室。”
陈雨薇挡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别乱跑,蒋文杰那边……他现在很急,法务也在路上。”
“越急越好。”我绕开她,脚步不停,“急的人才会犯错。”
电梯口有两个人站着,像不经意的同事,手却一直扣着对讲机。
我看了一眼他们胸前的工牌,没多说,直接按了负一层。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金属壁映出我脸上的光,冷得像医院走廊。
我想起上一世的自己,站在同样的镜子前,眼睛里全是求饶。
那个人已经死在雨里了。
负一层的门一开,冷风裹着车库的潮气扑上来,带着机油味。
保安室在角落,玻璃窗上贴着一张“禁止拍照”。
马建国把脚从暖风机旁收回来,抬头看见我,先是愣了下,随即慌忙站起:“小周,你怎么下来了?上面不是……”
“老马,监控原片在哪。”我把门推开,声音不大,“别让任何人进来。”
马建国搓了搓手,喉结滚动得厉害:“领导刚刚打电话,说让我们把昨晚的备份交给信息部。”
“电话谁打的?”我盯着他。
“蒋经理。”他下意识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脸更白,“小周,这事……你别为难我。”
我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起,手指停在拨号界面上。
“为难你的人在楼上。”我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我现在只做一件事:把原片备份出来。你帮我,你是保公司。你不帮我,你是在帮人。”
马建国呼吸变粗,额头冒出细汗。
他转身拉开柜子,拿出一块移动硬盘,手在抖:“昨晚自动备份在这儿,两个盘,一主一备。”
我点头,把自己的U盘**电脑。
屏幕上跳出拷贝进度条,蓝色一格格走,像给我心脏打拍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敲玻璃:“开门,信息部!”
马建国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慌。
我抬手按住门锁,另一只手把拷贝窗口拖到最前面:“让他们等。”
门外的人声音不耐烦:“领导让你们马上交出来!”
“领导是谁?”我对着门外问。
那边停了两秒,回答得很快:“赵总。”
我眉心一跳。
赵启明。
上一世最后把“泄密责任”签字落在我名字上的人。
我没说话,只把进度条盯紧。
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拷贝完成那一刻,我手心一热,像握住了一条活命的线。
我又点开一个小工具,把文件生成一串长长的字符。
“这是什么?”马建国怔怔看着。
“哈希。”我把屏幕转给他,“文件指纹。改一帧,指纹就变。以后谁说我剪辑,就拿这个对。”
他张了张嘴,没再拦。
门外的敲门变成了拍门:“再不开门我踹了!”
我把硬盘拔下,塞进外套内袋,又把U盘放进裤兜,手指按了按口袋边缘,确认都在。
“开门。”我说。
马建国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挤进来,脸拉得很长:“你们磨蹭什么——”
我抬眼看他:“你叫什么?”
对方一愣:“刘凯,信息部。”
“刘凯,回去告诉赵启明。”我一步步走过去,几乎贴着他,“原片我已经备好了。他想要,带着公司盖章的证明来跟我换。”
刘凯脸色变了:“你这算私自拷贝公司资料!”
“资料属于公司,证据属于真相。”我看着他,“你要是想扣我一顶帽子,就先想清楚:帽子扣上来,你们也得跟着进局子。”
刘凯嘴唇动了动,没敢接。
我从保安室出来,电梯一路上行。
每一层的数字跳动,都像倒计时。
到了会议区,门口站着两个人,像保镖一样把着门。
我刚靠近,门从里面打开。
赵启明抬手把我引进去,动作很客气,眼神却像在掂斤两:“周延,坐。”
会议室很小,灯光白得发刺。
桌上摆着两瓶矿泉水,还有一份已经打印好的《保密承诺书》。
蒋文杰坐在角落,脸色发灰,眼睛里却全是恨。
林若溪也在,坐得很直,指尖不停去抠杯壁的水痕。
我没坐。
我把目光落在那份承诺书上:“这就是你们的处理?”
赵启明笑了一下,语气像哄小孩:“你做得很冲动,但也算给公司挽回了更大的损失。现在把备份交出来,别再往外扩散,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是什么?”我盯着他,“给我一封‘内部澄清’,然后让我安静离职?”
赵启明把手交叠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周延,你是聪明人。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