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拿到诊断书那天，我没哭，只是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旁边有个老太太在哭，哭得撕心裂肺，说她老伴没了。我看了她一眼，

突然有点羡慕——至少，她还能哭出来。我的眼泪，早就哭干了。手机响了，

是老公周明打来的。"喂。""你在哪呢？饭做好了吗？""在医院。""医院？

你怎么又去医院？上周不是刚去过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别老往医院跑，检查来检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浪费钱。

"我没说话。"行了行了，你赶紧回来吧，饿死我了。依依也要吃晚饭，你快点。""好。

"我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老公"两个字，突然觉得好陌生。我叫陈雨，今年35岁。

结婚七年。有一个女儿，叫依依，今年六岁。而我，快要死了。

01初遇心动始于平凡我叫陈雨，和周明是大学同学。那时候，他是学生会主席，

长得高高瘦瘦的，戴个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追了我整整一年。我答应他的那天，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在食堂门口大喊："陈雨答应我了！"喊得整个食堂的人都看过来，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能不能小点声？"我拽着他的袖子。"不能！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我高兴！我女朋友答应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眼睛弯弯的，

像月牙。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追我。"因为你特别。"他说，

"别的女生看我的眼神都是仰慕，就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那不是正常吗？""不正常。"他摇头，"你不知道，那眼神让我特别想靠近你，

想让你也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当时觉得，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中二？可后来，

我爱上了他的中二。02新婚平米的幸福我们毕业就结婚了。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租住在城中村里，十平米的小房间，转个身都费劲。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缩成一团。

可那时候，我觉得特别幸福。每天早上，他比我早起半小时，给我煮粥、热牛奶。

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等着我吃。"老公，你怎么又起这么早？

""不早起怎么行？我老婆得吃早餐。""那你多睡会儿。""不行，我怕你饿着。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看得我心里软成一片。后来我怀孕了，反应很大，

吃什么吐什么。他急得团团转，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今天炖鱼汤，明天熬小米粥，

后天包饺子......"你哪学的这些？"我吐得昏天暗地，还要强撑着问。"网上学的。

"他一边给我拍背，一边说，"你等着，等孩子生下来，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万一是女儿呢？""女儿更好。"他笑了，"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以后我就有两个小棉袄了。"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会幸福一辈子。

03裂痕无声的疏离依依出生那年，我们的日子开始变了。他升职了，变得更忙了。

忙到什么程度呢？每天早出晚归，我醒着他不在，我睡了他才回来。周末也见不到人，

说是要加班、应酬。"就不能请个假吗？"我抱着刚出生几个月的依依，忍不住问。

"请什么假？我不赚钱，谁养你们娘俩？""我养得起。""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他皱着眉头，"行了行了，你别管我的事，你管好依依就行了。"我张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

他回家就抱着手机刷，要么就是坐在沙发上发呆。我跟他说依依今天会叫妈妈了，

他头也不抬地"嗯"一声。我跟他说话，他总是"哦"、"嗯"、"知道了"。

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我问多了，他就烦："你能不能别老问？

我一天到晚累得要死，回来还要应付你，烦不烦？"我烦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04背叛手机里的秘密依依三岁那年，

我发现周明出轨了。不是猜的，是证据确凿——他的手机里，有一个女人的照片，

长得很好看，笑容明媚。那个女人的微信名叫"小雪"，他给她备注的是"重要的人"。

我拿着手机问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对不起。"就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借口，

没有求我原谅。"为什么？"我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我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照顾家，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说你对不起我。"他低着头，"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他揉了揉头发，

"我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没意思了。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周而复始，

看不到头。她......她让我觉得我还活着。""那我呢？"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和依依呢？我们让你觉得什么？"他不说话了。那天晚上，我抱着依依哭了一整夜。

依依被我的哭声吓醒了，小小的身子缩在我怀里，小声问："妈妈，你为什么哭？

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没有。"我抹掉眼泪，"妈妈眼睛疼，跟爸爸没关系。

""真的吗？""真的。"她眨眨眼睛，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妈妈不哭，

依依给你吹吹。"她嘟起小嘴，对着我的脸"呼呼"地吹气。那一刻，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我抱着她，亲了又亲，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05原谅为了孩子不离婚我没有离婚。不是因为我还爱他，而是因为依依。

我不想让她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不想让她长大后对婚姻有阴影，

不想让她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所以爸妈才分开的。周明也求我原谅。

跪在我面前，说他知道错了，说他会和小雪断掉，说他以后会好好过日子。"你能做到吗？

"我问。"能。""你能保证吗？""能。"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看着他眼里的悔意和期盼。我心软了。也许，真的会好呢？也许，他真的能改呢？

我原谅了他。可原谅容易，回到从前，难。06猜忌信任崩塌之后和好后的日子，

并没有变好。他确实和小雪断了，可我们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他还是会早出晚归，

还是会抱着手机不撒手，还是会对我的问话敷衍了事。而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我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他晚回来一分钟，我就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他手机响了，我就忍不住想，是不是有人给他发微信？我开始翻他的手机，查他的行踪，

质问他每一个可疑的细节。"你又查我手机？"有一次，他终于爆发了，

"你能不能给我点信任？""信任？"我冷笑，"你让我怎么信任你？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

""那是以前！我不是说了我改了吗？""改了？你改了就是天天不回家？

改了就是对我爱答不理？""我那是忙！""你忙，你永远都忙！你跟谁不忙？就你忙！

"我们又吵起来了，越吵越凶，最后把依依吓得哇哇大哭。"你们别吵了！"她抱着我的腿，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爸爸，你们别吵了，依依害怕......"我愣住了，

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眼泪哗地流下来。"对不起......"我蹲下来抱住她，

"对不起依依，妈妈不吵了......"她趴在我肩膀上，小声地抽泣着。周明站在旁边，

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三个人，都好可怜。

07分房同屋檐的陌生人从那以后，我们不吵了。准确地说，是不说话了。每天早上，

他起床、洗漱、出门，全程不超过十分钟。吃饭的时候低着头，全程不说一句话。

晚上他回来，我已经把依依哄睡着了。他看一眼女儿，然后回自己房间，锁上门。是的，

我们分房睡了。分房睡的原因很简单——他说他打呼噜，影响我休息。可我知道，

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变成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同床异梦？不，

连梦都不一样了。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去依依的房间看她。她睡得正香，小脸上带着笑容，

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我就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妈妈。"有一天晚上，

她突然醒了，迷迷糊糊地叫我。"嗯，妈妈在。""妈妈，你为什么总是半夜来看依依？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不是爸爸又欺负你了？"她眨眨眼睛，

"如果是的话，依依帮你打他。"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没有，

爸爸没有欺负妈妈。""那妈妈为什么哭？""妈妈没哭。"我摸摸她的脸，

"妈妈就是......就是想看看你。""为什么想看依依？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妈妈爱你。""依依也爱妈妈。"她伸出小手，

摸了摸我的脸，"妈妈不哭，依依给你唱首歌。"然后，她奶声奶气地唱起了幼儿园学的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我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08噩耗肺癌晚期诊断查出癌症，是在我们分房半年后。那天我去医院做常规体检，

本来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医生让我再做几个检查。"什么检查？""CT，核磁共振。

"医生看着我的报告，表情凝重，"你家属呢？""我一个人来的。

""那......叫你家属来吧。""医生，我到底怎么了？"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肺部......有阴影。进一步检查的结果不太好。"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初步判断是......肺癌。"医生说得很慢，"晚期。"晚期。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能治吗？

""积极配合治疗的话......也许能延长一些时间。

但彻底治愈......不太乐观。"我走出诊室，腿软得站不住，扶着墙缓了好久。肺癌。

晚期。我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规律，怎么会得肺癌？医生说，可能是长期吸二手烟，

也可能是其他原因。长期吸二手烟......我想起周明这些年的烟瘾，

想起每次让他戒烟，他都说"戒不掉"。想起我怀孕的时候，他躲在阳台上抽，

被我发现后还狡辩说"抽完烟开窗通风就没事了"。原来，真的有事。

09沉默最后的试探我没有告诉周明。我回到家的时候，他正好在厨房煮泡面。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问。"没什么事。"他头也不抬，"依依呢？""在房间玩。

""嗯。"又是"嗯"。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煮泡面的背影，突然觉得好累。"周明。

""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他愣了一下，关了火，

转过身来："什么变成什么样？""这样。"我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无话可说，

相敬如宾。""什么相敬如宾？"他皱着眉头，"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我没吃错药。"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好好跟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