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一震。
宽敞明亮的卧室，柔软的大床，落地窗前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上一世，我就是站在这个门口，被顾若曦一句“姐姐，你先住客房好不好？我有点舍不得这个房间”堵在原地。
那时候的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让一步，大家就能和平相处。
于是，我笑着说：“没事，我住哪里都一样。”
然后，我住进了狭窄阴暗的客房，而她，继续心安理得地睡在本就该属于我的床上。
直到最后，我被赶出顾家，连客房都没资格再踏进一步。
“顾**，需要我帮您整理一下吗？”
身后传来女佣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你先出去。”
女佣愣了一下，见我神色冷淡，不敢多言，连忙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走到床边，手指轻轻抚过柔软的床罩，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顾若曦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每一寸，都是用我的人生换来的。
我打开行李箱，动作不快，却有条不紊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洗得发白的衣服，已经磨掉边角的书，还有一本用了很久的笔记本。
这些东西，和这间奢华的卧室显得格格不入。
但我一点也不在意。
上一世，我拼命想把自己塞进他们的世界，学着他们的穿衣打扮，学着他们说话的方式，学着用他们习惯的语气微笑。
结果呢？
我越努力，越像个拙劣的模仿者。
这一次，我懒得再演。
我就是我，顾家真千金——顾清颜。
不是他们精心包装出来的“完美女儿”，也不是需要讨好任何人的小丑。
整理到一半，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敲。
“进。”我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顾若曦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姐姐，我给你热了杯牛奶，你一路回来辛苦了。”
她穿着一身粉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整个人看上去乖巧又无害。
如果不是上一世死在她手里，我大概也会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放那儿吧。”
顾若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种态度。
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委屈，却还是乖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姐姐，我已经让佣人把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改。”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这毕竟是我住了很多年的房间，我怕你住得不舒服。”
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她体贴又懂事，心里还暗暗愧疚，觉得自己抢了她的东西。
现在再听，只觉得恶心。
“你怕我住得不舒服？”我放下手里的书，抬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那你占了我十八年的人生，怎么不怕我过得不舒服？”
顾若曦脸色一白，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姐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想继续扮演你的好妹妹，让大家觉得你善良大度，而我咄咄逼人，是吗？”我替她说完。
她瞳孔一缩，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她声音发颤，眼眶又开始泛红，“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我一直很害怕，怕有一天你们不要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回来，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终于有一个真正的姐姐了。我把房间让给你，把东西还给你，是真心的，不是演戏。”
她说得声情并茂，连我都要被她感动了——
如果不是我已经看过结局。
“真心的？”我笑了一下，笑意却冷得刺骨，“那你上一世，在我车祸的时候，站在远处看着我流血，也是真心的吗？”
顾若曦脸色猛地一变：“你……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让人无处可逃：
“那天雨很大，你站在路边，撑着一把黑伞。”
“你看着我被车撞飞出去，看着我滚在地上，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什么也没做，只是冷冷地看着。”
“然后，你对我说——”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她上一世的话：
“‘姐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碍眼了。’”
顾若曦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慌乱：“你……你胡说！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精神不太好？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精神不太好？”我轻轻笑了，“你是想说，我疯了，对吗？”
她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我只是担心你，你这些年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我怕你——”
“怕我说出真相？”我打断她。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委屈又受伤的表情：“姐姐，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恨你？”我轻声重复，“我上一世，连恨都不敢。”
我曾经把她当亲妹妹。
她摔倒，我第一时间把她扶起来。
她被同学误会，我替她去解释。
她想要的东西，我哪怕再喜欢，也会让给她。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她就不会那么讨厌我。
结果呢？
她在背后，把我踩得一文不值。
“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顾若曦红着眼，声音哽咽，“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她说到最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如果现在有人推门进来，看到的一定是——
真千金冷漠刻薄，假千金委屈落泪。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了。
“误会？”我轻轻歪头，“那你敢不敢，当着爸妈和哥哥们的面，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顾若曦一愣：“什么话？”
“说你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我看着她，唇角微勾，“说你一直害怕他们不要你。”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上一世，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是你们突然告诉我真相，我也很痛苦。”
她说：“我从来没想过要抢姐姐的位置，我一直把她当亲姐姐。”
她说：“是姐姐误会我，她可能因为从小在外面长大，心里敏感，所以才会对我有那么多敌意。”
那时候，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我，被当成那个“敏感、不懂事、嫉妒心强”的真千金。
“姐姐，我……”顾若曦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底冷冷一笑。
“怎么？”我淡淡道，“不敢说了？”
她咬着唇，努力挤出一个笑：“我只是怕爸妈听到了会难过，他们一直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不信任他们。”
“哦？”我挑眉，“那你刚才在我面前说，是觉得我不会告诉他们？”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顾若曦。”我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慢慢开口，“不是你抢了我的人生，也不是你害死了我。”
她瞳孔一缩。
“而是——”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明明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却还总喜欢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却还要我谢谢你？”
“你害死了我，却还要别人相信你是被逼无奈？”
“你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却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扮演那个善良、无辜、委屈的小白花？”
顾若曦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懒得再跟她绕圈子，“从今天起，这个房间是我的，你住客房。”
她猛地抬头：“我……我真的要住客房？”
“怎么？”我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的房间、你的东西，全都还给我吗？”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住客房，也可以搬出去。”
她怔住。
“顾家又不是没有别的房子。”我语气平静，“你不是一直说，你不是来抢我位置的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顾若曦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被逼出来的倔强：“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搬走的。”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我会留在这里，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会让爸妈和哥哥们知道，你今天说的这些话，都是误会。”
我看着她，缓缓勾起唇角：“好啊。”
“那就看看——”
“这一次，他们还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只信你。”
顾若曦咬着唇，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用眼泪和柔弱，把所有人都哄得团团转。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她机会。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楼下花园里，顾景曜和顾景琛正站在一起说话。
大哥顾景曜，顾家继承人之一，商界新贵，冷硬强势。
二哥顾景琛，娱乐圈投资人，风流不羁，手腕狠辣。
上一世，他们一个是我最敬畏的大哥，一个是我最依赖的二哥。
我对他们掏心掏肺，他们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站在顾若曦那边。
“大哥，你说爸妈是不是太偏心了？”
“清颜刚回来，就让她住在若曦的房间，若曦这些年那么懂事，他们怎么舍得？”
“还有啊，清颜刚回来就说那些话，我看她就是在外面待久了，没教养。”
这些话，是上一世我躲在楼梯转角听到的。
当时我只觉得心像被人狠狠揪住，连呼吸都疼。
我以为，只要我再乖一点，再懂事一点，他们总有一天会看见我。
结果，我等到的，是他们的冷眼和怀疑。
这一次，我不再等。
我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几乎已经被我遗忘的名字。
【江庭川】
江家继承人，**总裁，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我死后，为我讨过公道的人。
只可惜，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他站在顾家大厅，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冷冷地说：
“顾清颜不是意外死亡。”
“她是被人害死的。”
那一刻，顾家大乱，股价暴跌，顾若曦一夜之间从人人艳羡的豪门千金，变成众矢之的。
可惜，我已经看不到了。
这一次，我打算提前和他“认识”一下。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
【江总，我是顾清颜。关于顾家，我有一笔账，想和你一起算。】
发送。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庭川：顾家真千金？】
我唇角微勾，回了一句：
【是我。】
【江庭川：有意思。晚上七点，江氏顶楼，见。】
我收起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上一世，是他替我报的仇。
这一次，我想亲自和他一起，把顾家欠我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
门被推开，顾景曜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下来，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我听到他叫我，会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一次，我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下楼。
客厅里，顾振宏和苏婉坐在沙发上，顾若曦站在他们身边，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见我下来，苏婉皱了皱眉：“清颜，你刚回来就闹成这样，你觉得合适吗？”
顾振宏也沉声道：“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很伤人。”
“伤人？”我笑了一下，“比起你们这些年对我的不闻不问，我今天说的话，算得了什么？”
顾景曜脸色一沉：“顾清颜！”
我抬眸，看向他：“怎么？我说错了？”
“你在外面吃了苦，我们承认，是我们对不起你。”苏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但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否定若曦这些年对这个家的付出。”
“她从小懂事乖巧，从来不给我们添麻烦。”
“你刚回来，就说她骗了这个家，说她欠你的，你让她怎么想？”
我看向顾若曦。
她立刻低下头，小声说：“爸妈，你们别怪姐姐，她只是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心里不舒服，我不怪她。”
说着，她还抬手擦了擦眼角，一副“我真的很懂事”的样子。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样子骗得团团转。
这一次，我只觉得可笑。
“你不怪我？”我看向她，语气淡淡，“那你刚才在楼上，是怎么跟我说的？”
顾若曦一愣：“我……”
“你说，你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我慢悠悠地开口，“你说，你一直害怕爸妈不要你。”
客厅里，空气猛地一凝。
苏婉脸色一变：“若曦，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若曦慌乱地摇头：“我没有……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姐姐，你怎么能——”
“你敢说你没说？”我冷冷地看着她，“那我们现在就调监控。”
顾家别墅到处都是监控，这一点，上一世我是直到被赶出家门才知道的。
那时候，顾若曦拿着一段被剪辑过的监控，哭着说我推她下楼。
所有人都信了。
这一次，我打算先把监控掌握在手里。
顾振宏皱起眉：“清颜，你刚回来就闹着要调监控，你是觉得我们都在骗你吗？”
“是不是骗我，你心里没数？”我看向他，“还是说，你不敢看？”
顾景曜冷声道：“够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凌厉：“顾清颜，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笑了一下，“我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说的话而已。”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在外面长大，没教养、没规矩吗？”
“那今天，我就好好让你们看看——”
“我这个‘没教养’的真千金，是怎么一点一点，把真相扒出来的。”
我转头，看向管家：“张叔，把今天楼上走廊的监控调出来。”
张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顾振宏。
顾振宏眉头紧锁，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爸。”我忽然开口，“你不是一直说，你最看重的是公平吗？”
他一愣。
“那就给我一次公平的机会。”我目光平静，“让大家看看，是我在污蔑她，还是她在撒谎。”
苏婉急了：“清颜，你何必这样？若曦又不是外人——”
“她当然不是外人。”我淡淡道，“她是你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而我——”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让你们觉得麻烦的真千金。”
顾景琛终于不耐烦地开口：“够了，清颜。”
他抬起眼，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上位者的冷意：“你刚回来，我们都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但你要搞清楚——”
“这个家，轮不到你来兴风作浪。”
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只会委屈地低下头，不敢反驳。
这一次，我只是轻轻笑了笑：“轮不到我？”
“那轮得到谁？轮得到一个抱错的外人，继续坐在我的位置上，享受我的人生？”
顾若曦脸色一白，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和她演戏，“现在——”
我看向张叔：“调监控。”
张叔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是，顾**。”
他转身去拿平板。
客厅里，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苏婉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振宏用眼神压了回去。
很快，张叔拿着平板回来，打开监控画面。
画面里，我和顾若曦在走廊上的身影清晰可见。
顾若曦端着牛奶，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接着，她开口——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我一直很害怕，怕有一天你们不要我了。”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从她嘴里说出来。
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婉脸色瞬间变了：“若曦，你……你怎么能这么想？”
顾若曦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我……我只是随口说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随口说说？”我冷笑，“你上一世，也是这么‘随口说说’的吗？”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没关系。”我看向顾振宏和苏婉，“但你们应该明白。”
“你们一直以为，她是无辜的，是被抱错的可怜孩子。”
“可她早就知道真相。”
“她一边享受着你们给她的一切，一边在背后装可怜，博同情。”
“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却从来不提。”
“她知道我在外面受苦，却从来没说过一句‘把姐姐接回来吧’。”
“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把真相说出来。”
“但她没有。”
我每说一句，顾若曦的脸色就白一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我替她说完，“只是怕一旦说出真相，你就会失去现在的生活？”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景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若曦，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顾若曦慌乱地摇头：“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们担心，我怕你们知道了会难过，我……”
“你怕的是，他们知道真相之后，不再只宠你一个。”我淡淡道。
苏婉脸色复杂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振宏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他看向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清颜，你刚回来，就闹成这样，你觉得合适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闹成这样？”我轻声重复，“在你们眼里，我说出真相，就是在闹？”
“那我被人骂了十八年野种，被人推下楼梯差点摔死，被赶出家门，最后死在一场‘意外’车祸里——”
“这些，算什么？”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顾景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清颜，你这是在怪我们？”
“难道不该怪吗？”我看向他，“你们是我的父母，是我的哥哥。”
“你们有十八年的时间，可以来看看我，可以来接我回家。”
“可是你们没有。”
“你们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一个外人。”
“你们把我当成麻烦，当成污点，当成打乱你们完美生活的意外。”
“现在，我回来了，我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们却告诉我——”
“我在闹。”
顾景曜冷冷道：“你要回属于你的东西，我们没说不给。”
“房间，公司继承权，真千金身份——”
“你想要，我们可以慢慢谈。”
“但你不能一回来就指责若曦，不能一回来就翻旧账。”
“你这样，只会让我们更失望。”
“失望？”我轻轻笑了，“你们对我，还有期望吗？”
上一世，我听到“失望”两个字，只会拼命道歉，拼命解释。
这一次，我只觉得好笑。
“大哥。”我看向顾景曜，“你上一世，在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他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赶你出家门了？”
“你忘了？”我轻声道，“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那天，若曦哭着跑来找你，说我打她，说我骂她是小偷。”
“你什么都没问，就冷冷地对我说——”
“‘顾清颜，这个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客厅里，空气猛地一沉。
顾景曜脸色一变：“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淡淡道，“反正——”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对我说出这句话。”
顾景琛眯起眼：“清颜，你今天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笑了，“上一世，我也跟你们要过证据。”
“我说我没有推若曦，你们让我拿证据。”
“我说我没有骂她，你们让我拿证据。”
“我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你们还是让我拿证据。”
“结果呢？”
“我拿不出来。”
“所以你们就当我在撒谎。”
“这一次——”
我缓缓抬头，目光冷得像冰：
“证据，我会一件一件，慢慢给你们看。”
“包括你们上一世，是怎么对我的。”
“包括若曦，是怎么一步步，把我逼上绝路的。”
“包括——”
我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场真假千金的戏，到底是谁导演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顾若曦的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恨意。
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重生回来的真千金，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记忆和仇恨，回来了。
而她，也终于明白——
这场戏，从今天起，不再由她来演。
而是由我——
顾清颜，来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