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死于一场意外。死因是心脏骤停,官方定性为“过度疲劳导致的猝死”。
但我知道,我是被谋杀的啊!更诡异的是——死后第七天,
我竟然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醒了过来。这个女人,是我未婚夫的情妇。
而她手机里最新一条消息,是我未婚夫发来的:“她已经死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今晚老地方见,我有惊喜给你。”1我叫沈瑶,今年二十六岁,
死于2024年12月15日,婚礼前夜。死的时候,我正躺在浴缸里,水已经凉了,
玫瑰花瓣像凝固的血块一样贴在皮肤上。我的眼睛半睁着,对着头顶那盏暖黄色的灯,
瞳孔散开,像两颗煮过头的黑豆。法医说,死因是心脏骤停,过度疲劳导致的猝死。
我的父母哭得几乎昏厥。我的闺蜜林薇跪在太平间门口,额头磕在地上,
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我应该陪她的”。我的未婚夫陆廷深,跪在我父母面前,
一米八七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他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准备婚礼,
她太累了,她太累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意外。但我不这么认为。
因为——我死的时候,有人按住了我的头。我是被按进水里的。那天晚上的一切,
我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气味,每一种声音,都像刀子刻在骨头里一样清晰。
因为我虽然死了,但我的意识还在。准确地说,我变成了一个……旁观者。212月14日,
晚上九点。我泡了个热水澡,放了薰衣草精油,想缓解一下连续三天筹备婚礼的疲惫。
陆廷深说公司临时有事,要加班,让我先睡。我没多想。他最近确实很忙,
他们公司刚拿到一轮融资,天天开会到深夜。但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有时候凌晨两点还会发一句“宝贝睡了吗”,附带着一个疲惫的**。我信他。
我信了整整三年。那天晚上,我泡了大概二十分钟,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廷深?”我迷迷糊糊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翻了个身,水晃了晃,漫过锁骨。然后,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头顶。力道很大,
大到我整个人的上半身被直接按进了水里。我本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拍打水面,
指甲刮过浴缸边缘,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想喊,但水灌进嘴里、鼻子里,
呛得我整个胸腔都在燃烧。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我拼命蹬腿,
脚趾勾住了浴缸的排水口,指甲盖翻了起来,疼得我几乎要昏过去。但那种疼,
比起肺里灼烧的窒息感,根本不算什么。我在水下睁开了眼睛。隔着晃动的水光,
我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橡胶手套,
脸上……好像戴了什么东西。面具?口罩?我看不清。我只看见那双手——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无名指上……没有戒指。陆廷深从来不摘戒指的。我们的对戒,他从戴上那天起,
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所以不是他。那是谁?我的意识在缺氧中逐渐模糊,
最后的感觉是——头顶的手松开了,我的身体缓缓沉入水底,头发像水草一样散开。我死了。
3死后的事情,说起来很玄。我的意识没有消散,而是飘在了半空中。
我看见自己的尸体——皮肤苍白,嘴唇发紫,玫瑰花瓣粘在脸颊上,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浴缸里的水漫了出来,淌了一地,浸湿了门口的地毯。我看见那个人站在浴缸边,
站了大概三分钟,一动不动,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死了。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右腿似乎有点跛,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拖拽感。他关上了浴室的门,
关上了卧室的灯,甚至——帮我盖好了被子。是的,他把我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身体,
换上睡衣,放进被窝里。这个细节让我毛骨悚然。一个杀了我的人,
竟然在事后帮我整理仪容,像一个温柔的丈夫在照顾熟睡的妻子。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我?
陆廷深知道吗?我的意识飘在天花板上,看着那个人离开公寓,关上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然后我听见了电梯到达的“叮”声。然后是寂静。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直到第二天早上,陆廷深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卧室,
看见“熟睡”的我。他喊了一声“瑶瑶”。我没有回应。他笑了笑,走过来,
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他僵住了。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凉透了。他愣了三秒,
然后发出了一声我至今想起来都会心碎的惨叫。那声惨叫里,有恐惧,有崩溃,有不敢置信。
如果他是演的,那他的演技足以拿奥斯卡。但如果不是演的——那凶手是谁?
4接下来的七天,我以意识的形态,旁观了所有人对我的“哀悼”。
陆廷深几乎住在了殡仪馆。他不吃不喝,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烂桃子。他拒绝看验尸报告,
拒绝听法医解释,只是一遍一遍地说:“她太累了,她不应该一个人准备婚礼的。
”我的父母本来对他有些意见——因为婚礼的事确实大部分是我一个人在操心。
但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妈妈反而心疼了,拉着他的手说:“廷深,瑶瑶不怪你,
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他哭得更厉害了。林薇的表现也很反常。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从大学到现在,整整八年。她知道我和陆廷深恋爱的每一个细节,帮我参谋过每一件婚纱,
陪我试过每一次妆。但在我死后,她没有哭。准确地说,她在所有人面前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但我注意到——一个人的时候,她的表情是平静的,
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有一次,我飘在她身边,看见她拿出手机,
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她走了,一切顺利。”然后迅速删除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林薇?不可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陪我度过了最难的日子——我妈生病那段时间,是她天天往医院跑,帮我送饭、陪夜,
比我亲姐还亲。她怎么可能……但那条短信是真实的。我亲眼看见的。
我想再凑近一点看她的手机,但我的意识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了一样,
只能在她周围一米范围内活动,而且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模糊。我感觉自己正在消散。
死后的第七天,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头七”,我的意识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
像被吸进了一个漩涡——天旋地转之后,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我看见了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有细微的裂纹,吊灯是廉价的水晶灯,积了一层灰。
我闻到了空气里的味道——廉价的香水、烟味、还有一点点发霉的气息。这不是我的公寓。
我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那种感觉很奇怪,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太大,
太松,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迟滞感。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
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廉价的银戒指。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很小,
指甲永远修得短短的,因为我要画设计图。我从来不涂红色指甲油,我只涂透明的。
我挣扎着坐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大概二十四五岁,长卷发,浓妆,
眼线飞到太阳穴,嘴唇涂成夸张的浆果色。她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下巴尖得像锥子。
我不认识这张脸。但我觉得眼熟。我在哪里见过她?我愣了三秒,
然后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里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我拿起来,
看了一眼。发件人的备注名是:“深哥”。消息内容是:“她已经死了,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今晚老地方见,我有惊喜给你。”深哥。陆廷深。这个女人,
是陆廷深的情妇。而我,沈瑶,死在了婚礼前夜,然后在我未婚夫情妇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5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五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我的大脑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嗡嗡作响。这太荒谬了。借尸还魂?这是二十一世纪,
不是聊斋志异。我是一个学建筑设计的理工女,我相信牛顿三定律,相信能量守恒,
相信一切都可以用科学解释。但我确实死了,也确实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真实的、尖锐的疼。我深呼吸了三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假设这一切是真的。那我需要搞清楚几件事:第一,这个女人是谁?
她和陆廷深是什么关系?第二,杀我的人是不是陆廷深?如果不是,那是谁?第三,
我为什么会进入这个女人的身体?是巧合,还是有某种联系?我点开了她的手机。
手机没有设密码——这一点让我有些意外,现在很少有人不设锁屏密码了。
要么是她极度粗心,要么是这部手机本身就是“工作机”,没什么可藏的。我翻了翻微信。
“深哥”的聊天记录被清空了,只有最新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但其他联系人倒是留下了不少痕迹。我注意到一个群聊,名字叫“夜场姐妹淘”,
里面大概有七八个人,聊天内容基本都是关于男人、包包、和谁谁谁睡了之类的。
我往上翻了一会儿,大概拼凑出了这个女人的信息:她叫“糖糖”——当然这是个艺名,
真名未知。她在一家叫“缪斯”的夜总会上班,具体工作内容嘛……看聊天记录里的暗示,
大概介于陪酒和更进一步的之间。她和陆廷深认识大概半年左右,是客人介绍认识的。
聊天记录里有一条,是糖糖跟姐妹炫耀的:“我那个深哥,开卡宴的,做投资的,超级有钱。
上次带我去SKP,刷了二十多万眼睛都没眨一下。”底下姐妹一片羡慕的尖叫声。
我继续翻。有一条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时间是12月10日,也就是我死前五天。
糖糖在群里说:“深哥最近好奇怪,老是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姐妹问:“什么问题?
”糖糖:“他问我,如果有一天他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我还会不会跟他在一起。
”姐妹:“你怎么说的?”糖糖:“我说当然会啊,他有钱嘛哈哈哈。
”姐妹:“哈哈哈哈你太现实了。”糖糖:“不过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好可怕,
我都有点怕他了。”姐妹:“男人嘛,偶尔会发神经的,别多想。”这条记录让我后背发凉。
“很坏很坏的事”——陆廷深指的什么事?跟我有关吗?我继续翻,
但后面的记录就没什么有用的了,基本都是吃喝玩乐的内容。我退出了微信,
打开了手机相册。相册里大部分是糖糖的**——各种角度、各种滤镜、各种暴露的衣服。
我快速划过,然后在最近删除的文件夹里,发现了几张被删掉的照片。照片是**的视角,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内容:是一份文件的局部。我放大了看,
辨认出几个关键词:“沈瑶”——我的名字。“意外身故保险”——保险类别。
“受益人”——后面是一个名字,但被手指挡住了。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保险?
我什么时候买过意外险?我从来没有买过任何保险。我每个月工资两万出头,
交完房租、还完信用卡,剩不了多少。我连重疾险都没买,怎么可能买意外险?
但如果有人以我的名义买了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他的名字——那我的“意外死亡”,
就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受益人。我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试图辨认被手指挡住的名字。第一个字看起来像“陆”,但不太确定。我正看得入神,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来自“深哥”:“糖糖,今晚八点,半岛酒店1808。
别迟到,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我的心跳停了一拍。半岛酒店。1808。那个房间号,
我太熟悉了。因为那是我和陆廷深第一次开房的房间。他跟我说过,
1808是他的幸运数字,以后每一个重要的纪念日,我们都要在那里过。现在,
他要带另一个女人去那里。而我,正以这个女人的身份,接受他的邀请。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大概十秒。然后我打了三个字:“好的,深哥。
”6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六个小时。我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搞清楚几件事。首先,
我需要知道糖糖住在哪里。当然我现在就在她的身体里,但我在她的公寓里醒来,
所以我得先搞清楚这个公寓的地址。我翻了翻她的外卖记录,
找到了地址:朝阳区某老旧小区的七楼,没有电梯。一个住在老破小顶楼的女人,
和一个开卡宴的投资公司老板——这段关系的本质,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大概四十平米,一室一厅,装修简陋,
的网红风装饰——火烈鸟壁纸、霓虹灯管、“LiveLaughLove”的字母牌。
客厅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和烟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水、烟味和食物馊味的诡异气息。我走到衣柜前,打开看了看。
满柜子的廉价性感连衣裙、亮片短裙、假皮草。我翻了半天,
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件相对正常的黑色针织裙。我换上了它,卸掉了脸上浓重的妆,
把长卷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镜子里的人变了——从夜店女王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憔悴的年轻女人。
没有浓妆的遮盖,她的素颜其实很清秀,只是眼底有深深的青黑色,像长期睡眠不足。
我盯着镜子里的脸,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张脸的轮廓,和我有点像。不是五官像,
是骨相。同样的高颧骨,同样的尖下巴,同样的窄额头。如果化了妆、换了发型,
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姐妹。这个发现让我心里一紧。陆廷深找的情妇,
长得像我?那他找的不是情妇,是一个——替身?不。不对。如果只是替身,他没必要杀我。
他可以直接跟我分手,然后跟糖糖在一起。他虽然不算什么绝世好男人,
但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分手而杀人的疯子。除非——他不能跟我分手。为什么?我想了想,
大概有两个可能:第一,利益绑定。我们虽然没有领证,但一起买了一套房子,
首付各出了一半。如果分手,房产分割会很麻烦。而且他公司的工商注册上,
有5%的股份在我名下——那是他创业初期我拿自己的积蓄投的。如果分手,
我需要签股权**协议。如果我不签,他的公司会有麻烦。第二,名声。
他在圈子里的形象一直是“深情好男人”,朋友圈隔三差五晒我们的合照,
文案永远是“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如果他突然跟我分手,所有人都会觉得奇怪。
而一个“未婚妻意外身亡”的悲情故事,反而会让他获得同情分。但这两个理由,
都不足以支撑一场谋杀。除非还有第三个理由——一个我还没有发现的、更深层的理由。
我决定不再想了。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直接去赴约。出门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糖糖的手机卡拔了出来,换上了我自己的一张备用手机卡——谢天谢地,
我死之前习惯在包里放一张备用卡,而这个包,此刻正挂在糖糖的衣帽钩上。是的,
糖糖有我的包。一个**款的Celine,我去年生日陆廷深送的。我当时还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谢谢廷深宝贝”。现在这个包挂在另一个女人的衣帽钩上。讽刺吗?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备用卡拨了一个号码。林薇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薇薇,是我。”“你谁啊?”我沉默了两秒。
我不能直接说“我是沈瑶”,那太荒谬了,她会直接挂电话。“我是沈瑶的朋友,”我说,
“听说她出事了,我想了解一下情况。”“……你叫什么名字?”“我姓……苏。
”我随口编了一个。“苏**,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太方便说话。”她的声音很疲惫,
“而且,关于瑶瑶的事,我已经跟警方说过了,你可以去找他们。”“林薇,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什么?”“沈瑶生前,有没有买过意外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从疲惫变成了警觉。
“我听说的。我想确认一下。”“……我不知道。瑶瑶从来没跟我提过保险的事。
”她顿了顿,“但是……前两天有个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打电话给我,
说有一份保单需要我协助核实。我当时以为他是骗子,没理会。”“保险公司的业务员?
哪家公司?”“好像叫……永诚保险。他说瑶瑶在他们那里买了一份意外险,保额两千万,
受益人是……”她停住了。“受益人是谁?”我追问。“……我不确定。他说了一个名字,
但我没听清。”林薇的声音有些发抖,“苏**,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林薇,你听我说,”我的语速很快,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找到那个业务员的电话,问清楚那份保单的受益人是谁。
然后告诉我。”“我凭什么帮你?我都不认识你。”“因为——”我深吸一口气,
“沈瑶不是意外死亡的。她是被谋杀的。”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你疯了。”林薇的声音几乎是耳语。“我没有疯。你心里清楚,
这件事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沈瑶二十六岁,身体健康,每年体检都没有任何问题,
她会突然心脏骤停?而且就在婚礼前一天?
”“法医说是过度疲劳……”“她连续三天筹备婚礼不假,但她每天晚上十二点前就睡了。
我——我是说,我知道,因为她有早睡的习惯。一个连续三天十二点睡觉的人,
会疲劳到心脏骤停?”林薇沉默了。“帮我查一下,林薇。就当是为了瑶瑶。”“……好。
”她的声音很轻,“我查到了联系你。”“别用这个号码联系我。我会打给你。
”我挂了电话。7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我站在半岛酒店1808房间的门口。
我穿了一件从糖糖衣柜里翻出来的黑色风衣——这是她衣柜里唯一一件能盖住膝盖的衣服。
我不想穿得太暴露,因为我今天不是来“伺候”陆廷深的,我是来套话的。我深吸一口气,
敲了敲门。门开了。陆廷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那块我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卡地亚的蓝气球腕表。他看见我的第一眼,愣了一下。
“糖糖?”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今天……不太一样。”“嗯,换了风格。
”我压低了声音,尽量模仿糖糖的语调——从聊天记录里,
我大概能判断出糖糖说话的方式: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挺好看的。”他说,
侧身让我进去。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开好的红酒和两个杯子。我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随意。他关上门,走到我对面坐下,给我倒了一杯酒。
“你今天怎么没化妆?”他问,目光审视地看着我。“懒。”我简短地回答,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我太熟悉这个笑容了——他每次想让我答应什么事的时候,就会露出这个表情。“糖糖,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什么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自由了。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沈瑶死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婚礼取消了。
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但我控制住了。
“你……你不难过吗?”我问,“她毕竟是你未婚妻。”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
但我捕捉到了——那是一瞬间的……心虚?“我当然难过,”他说,“但人死不能复生。
活着的人要往前看。”“她是怎么死的?”“法医说是心脏骤停,过度疲劳。”他低下头,
声音低沉,“都怪我,让她一个人操持婚礼。”“你当时在哪里?”他抬起头,看着我,
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
糖糖不会关心这些细节,她只关心陆廷深能给她多少钱。“我就是好奇嘛,
”我撒娇地笑了一下,“随便问问。”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表情松弛下来。
“我在公司加班,”他说,“助理可以作证。”“哦。”“不说这个了。”他坐过来,
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手指摩挲着我的肩头,“糖糖,我想让你搬过来跟我住。”“搬过去?
住哪里?”“我在顺义有一套别墅,一直空着。你可以住那里。”别墅?顺义?
陆廷深在顺义有别墅?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三年,他的财务状况我一清二楚。
他名下只有一套自住的公寓和一套投资的小户型,哪来的别墅?
除非——那套别墅不在他名下。“深哥,”我侧过头看着他,“你之前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不是。”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很大,
很闪,目测至少三克拉。“嫁给我,糖糖。”我看着那枚戒指,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这枚戒指,和他求婚时给我的那枚,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系列。
甚至连钻石的大小都差不多。他连求婚的方式都是复制粘贴的。“沈瑶才死了一个星期,
”我说,“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正因为她死了,我才更觉得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他把戒指取出来,拉住我的手,“糖糖,我是认真的。
”我任由他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谢你,深哥。”我笑了笑,“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
”“我想看看沈瑶的验尸报告。”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我就是好奇,
”我歪着头,做出天真的表情,“一个二十六岁的健康女人,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呢?
你不觉得奇怪吗?”“法医已经给出了结论,”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没有什么奇怪的。
”“那你能把验尸报告给我看看吗?”“你要那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了解你过去的生活。”我垂下眼睛,“沈瑶是你的未婚妻,
你们在一起三年。我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想……”“够了。”他突然站起来,
声音严厉,“不要提她了。”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在我面前——在沈瑶面前,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永远是温柔的、耐心的、包容的。但此刻,
他的表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炸毛了。“对不起,”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深吸一口气,“我只是……不太想提这件事。她刚走,我心里不好受。”“我理解。
”我点点头,把戒指摘下来放回盒子里,“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糖糖,你今天真的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以前你不会问这些问题。
你只会关心我给你买了什么包、什么衣服。”我心里一紧。“人总是会变的嘛。”“是吗?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晃了晃,“那你告诉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他在试探我。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在来的路上,
我翻了糖糖所有的社交账号、聊天记录、照片,拼凑出了她和陆廷深关系的时间线。“缪斯,
”我说,“七月的一个周五晚上,你坐在卡座,我过来敬酒。你朋友介绍我们认识的。
”他微微点头。“我那天穿的什么?”“白衬衫,黑裤子。”我回忆着照片里的细节,
“你那天喝了很多酒,最后是我帮你叫的代驾。”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心。
“你记得很清楚。”“当然记得,深哥。”我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
“你是我最重要的客人。”“客人?”他挑眉,“你还是把我当客人?”“那不然呢?
”我笑了笑,“你又不肯让我叫你老公。”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以后可以了。
”“那你先告诉我验尸报告的事。”他的表情又变了。“你为什么对那个这么执着?
”“因为我怕。”我说,这一次,我的声音是真的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意外’死亡。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陆廷深看着我,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糖糖,”他的声音很轻,“你在说什么?”“我在说,”我直视他的眼睛,
“沈瑶真的是意外死的吗?”沉默。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陆廷深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那不是温柔的笑,不是宠溺的笑,
而是一种……欣赏的笑。像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那种志得意满的笑。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我的心沉到了谷底。8“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我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后是沙发,无处可退。
陆廷深坐在对面,姿态松弛,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那个声音让我想起浴缸边缘——我的指甲刮过瓷面时,发出的也是类似的声音。“什么意思?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糖糖,”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
“你跟了我半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喜欢包,喜欢钱,喜欢被人宠。
但今天,我发现我错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评价我。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当你问他一个问题时,他不会直接回答,而是先转移话题,
掌握对话的主动权。我太了解他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说,
“沈瑶真的是意外死的吗?”他看着我,目光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解剖着我的每一个微表情。“你觉得不是?”“我在问你。”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最近是不是跟什么人联系过?”“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压低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我的心跳加速了。
他知道了吗?他知道我不是糖糖?不,不可能。借尸还魂这种事,就算我说出来,
也没人会信。“没有人跟我说什么,”我说,“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马上就要结婚的女人,
突然死了,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人生就是充满了巧合。
”“那你敢不敢把验尸报告给我看?”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糖糖,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什么?”“你的直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很多女人在我身边,但你是唯一一个敢问这些问题的。”他没有否认。
他没有说“你想多了”,没有说“沈瑶的死跟我无关”,没有说“你凭什么怀疑我”。
他只是说——你的直觉很准。这等于默认。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是你杀了她。”我说。
这一次,我的声音没有发抖。因为我确定了一件事——在婚礼前夜,
把我按进浴缸里的那只手,就是陆廷深的。但他笑了。“不是。”他转过身,看着我,
表情认真得不像在说谎。“我没有杀沈瑶。”“那她是怎么死的?”“她的确是意外死亡。
”他顿了顿,“但意外的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他走回来,重新坐在我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糖糖,我告诉你一件事,
但你得保证,今天听到的一切,不能对任何人说。”“我保证。”他看着我,
像是在判断我是否值得信任。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沈瑶的死,跟我有关,
但不是我动的手。”“什么意思?”“有人替我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份合同条款,“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9我愣住了。“你不知道?
”“我收到过一条匿名消息,”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聊天界面,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时间是12月14日晚上十一点——也就是我死的那天晚上。消息内容是:“陆先生,
沈瑶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按照你的要求,看起来像意外。剩下的尾款,请打到之前的账户。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这是……”“我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沈瑶已经死了。
”陆廷深的表情变得凝重,“但我从来没有雇任何人去杀她。
”“那这个人为什么说‘按照你的要求’?”“我不知道。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问题。
”“你报警了吗?”他沉默了一下。“……没有。”“为什么?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报警,
警察会查我的账户、查我的通讯记录、查我的人际关系。而恰好,
我最近确实在调查一些事情,有些事情……经不起查。”“什么事情?”他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我:“糖糖,你知道沈瑶是做什么工作的吗?”“她是设计师吧?
”我说——这是糖糖应该知道的信息。“对,建筑设计师。但她最近在做一个项目,
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什么项目?”“她参与了一个旧城改造的投标方案。
那个方案如果中标,价值大概……三十个亿。”三十个亿。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瑶——我——确实在做一个旧城改造的项目。但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项目,
我从来没有想过它会跟我的死有关。“你的意思是,有人因为项目的事杀了她?
”“我不确定,但这是一个方向。”陆廷深的表情变得严肃,
“沈瑶的方案动了太多人的蛋糕。旧城改造涉及拆迁、补偿、土地**,
里面的利益链条很复杂。她的方案如果中标,至少有三家开发商会损失惨重。
”“所以你觉得,是那些开发商雇人杀了她?”“有可能。
但那条匿名消息又指向了我——这说明,有人想把罪名栽赃给我。”“谁会栽赃你?
”“我不知道。”他揉了揉太阳穴,“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沈瑶的死,不是意外,
也不是普通的谋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而我,是这盘棋里被设计好的替罪羊。
”我沉默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整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以为凶手是陆廷深——因为保险、因为情妇、因为利益。但现在看来,
背后可能还有更深层的势力。但有一个问题,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深哥,
”我斟酌着措辞,“如果跟你无关,那你为什么不去报警?
你说你的有些事情经不起查——什么事情?”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糖糖,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我想知道。”“你确定?”“确定。”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递给我。“你自己看。”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不,是沈瑶。
但照片里的场景,我完全不记得。照片上,“我”在一家咖啡厅里,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
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西装。
另一张照片上,“我”和那个男人在停车场,两个人靠得很近,
看起来像是在说什么秘密的事。还有一张照片——“我”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
车牌号被刻意模糊了。“这是什么?”我抬头看着陆廷深。“这些照片是匿名寄给我的,
”他说,“寄件人说,沈瑶在外面有人了。”“你信了?”“一开始不信。
但后来……”他苦笑了一下,“我查了一下那个车牌号,
车是登记在一家叫‘鼎盛地产’的公司名下的。而鼎盛地产,
就是沈瑶那个投标方案的最大竞争对手。”“所以你觉得我——沈瑶,跟竞争对手有勾结?
”“不是我觉得,是证据指向了这一点。”他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收款人:沈瑶。金额:五百万。汇款方:一家离岸公司,
但最终受益人指向鼎盛地产的法人代表。我盯着那张转账记录,大脑一片空白。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五百万。我的银行账户里,存款从来没有超过五十万。
这份转账记录是伪造的。但伪造得太逼真了——日期、金额、账户信息,一切都天衣无缝。
“这是假的,”我说,“沈瑶不会收这种钱。”“你怎么知道?”“我——”我顿了一下,
“我听说过她,她不是那种人。”“糖糖,你跟她不熟,你不了解她。”“我了解。
”我的声音有些激动,“一个愿意拿自己的积蓄支持男朋友创业的女人,
不会为了五百万出卖自己的职业道德。”陆廷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支持我创业?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我……林薇跟我说的。”“你认识林薇?”“嗯,
通过朋友认识的。”他看着我,目光变得狐疑。“糖糖,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我只是觉得沈瑶可怜,”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一个好好的女孩子,
莫名其妙死了,还要被泼脏水。”“那些照片和转账记录,我也不想相信,
”陆廷深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我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沈瑶的死,
跟她那个神秘的男人有关。也许她不是被谋杀,而是被灭口。”“灭口?
”“如果她真的跟鼎盛的人有勾结,那她就是鼎盛安插在投标项目里的内线。
但如果她反悔了,或者想退出,鼎盛的人不会放过她。”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陆廷深说的这些,我完全没有记忆。我不认识鼎盛地产的任何人,没有收过任何转账,
没有在咖啡厅见过任何神秘男人。但那些照片是真实的——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
那个场景确实存在。除非……那些照片是合成的?不,不像。照片的画质很自然,
光线、阴影、透视都没有任何破绽。以我的专业眼光来看,这不像是P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有人假扮了我。一个长得像我的人,
穿我的衣服,模仿我的发型,去跟鼎盛的人见面。而这个人,
很可能就是——我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糖糖的脸。我的轮廓和糖糖的轮廓,
本来就有些相似。如果再化上相似的妆、穿上相似的衣服、戴上假发——从远处看,
或者从监控摄像头里看,她们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深哥,”我抬起头,
“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大概……两个月前。”两个月前。那时候,
糖糖已经跟陆廷深在一起了。如果糖糖在跟陆廷深交往的同时,又受雇于鼎盛地产,
假扮成我去跟鼎盛的人接触——那整件事的链条就通了。糖糖不是普通的情妇。
她是被人安插在陆廷深身边的棋子。她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接近陆廷深,
获取他的信任;第二,假扮成我,制造我“通敌”的假象。然后,在我死之后,
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两个方向——如果警察查,会查到陆廷深有杀人动机(情妇、保险),
也会查到我“通敌”的“证据”。最终,这个案子会变成一个罗生门:未婚夫杀了未婚妻?
还是竞争对手杀了内线?真正的凶手,藏在幕后,安然无恙。
而糖糖——这个执行者——在我死后,会拿到她的报酬,消失在人海中。
但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糖糖也死了。不——她没有死。她的身体还活着,
但里面住着的是我——沈瑶的灵魂。那糖糖的灵魂去了哪里?死了?
还是……进入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在哪里?
我的身体——沈瑶的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