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苏眠?”音频里的他问。

然后是一阵更长的沉默。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响，很轻，很远，像是某种低频的嗡鸣。

“苏眠?”音频里的他又问。

嗡鸣声变大了，夹杂着一些奇怪的杂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但完全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音频戛然而止。

苏眠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是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录到的。来电显示是你的号码。但我接起来之后，只听到这些。”

陆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段嗡鸣声，”苏眠说，“我们分析过了。它的频率是七点八三赫兹。”

“那是什么?”

“地球的共振频率。”苏眠的声音很轻，“也叫舒曼共振。是地球电磁场和电离层之间形成的驻波频率。正常情况下，人类是听不到这个频率的。”

陆晨盯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苏眠深吸一口气，说出那句让陆晨彻底坠入冰窖的话：

“只有一种情况下，人类能听到这个频率——当大脑的某个区域被异常激活的时候。那个区域，我们称之为‘清醒者区域’。”

她看着陆晨的眼睛。

“老K的大脑，在消失之前，那个区域的活跃度是正常人的三百倍。”

窗外，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陆晨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这个季节，下午两点应该是太阳最好的时候。但窗外阴得像是黄昏，厚重的云层压在楼顶，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一扇一扇，都是暗的。没有人，没有光。但陆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边。他仔细辨认那些窗户的位置，一格一格扫过去——

在十七楼，从左往右数第五扇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人。那是某种影子，贴在玻璃上，缓慢地蠕动着，像是在试图从里面挤出来。

陆晨盯着那团影子，瞳孔猛地收缩。

那团影子，正在慢慢形成一个形状——

一只眼睛。

“陆晨!”苏眠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同时一只手用力把他从窗边拽开。

陆晨踉跄了一步，撞在茶几上，疼得弯下腰。等他再抬起头看向窗外，对面的窗户恢复了正常——暗着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别看。”苏眠的声音在发抖，“你越看，它越清晰。”

陆晨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是什么?”

苏眠没有回答。她弯腰捡起刚才被撞掉在地上的电脑，屏幕已经碎了。但她顾不上看，只是盯着陆晨，眼神里有一种陆晨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情绪。

“你得跟我走。”她说。

“去哪儿?”

“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人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

苏眠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帮你活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