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爪子，短腿，圆肚子。

柯基犬。

我重生成了一条狗。

我家养的狗，豆豆。

三岁，公的，爱吃牛肉干。

我试着站起来，四条腿不协调，晃了两下才站稳。

摇尾巴。

尾巴很短，摇起来像个小马达。

我听见王秀琴在哭。

她在沙发上，抱着我的狗窝——哦不对，现在是豆豆的窝——肩膀一耸一耸。

“豆豆，你爸不要我们了。”

她对着狗说话。

我走过去，蹭她的腿。

她抱起我，眼泪滴在我毛上。

“他死了也好，死了干净。”

“活着也是祸害。”

她哭得伤心，手一下一下摸我的头。

我舔她的手，咸的。

门开了。

林勇清回来了。

哦不对，是我回来了。

不对，是“我”回来了。

顶着我的皮囊的那个林勇清，走进来，拎着公文包，一脸疲惫。

“秀琴，我回来了。”

王秀琴没抬头。

“饭在锅里，自己热。”

林勇清走过来，蹲下，看着王秀琴。

“还在生我气?”

“我没生气。”

“那你哭什么?”

“我哭我命苦，行不行?”

林勇清叹口气。

“秀琴，爸的事，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

王秀琴猛地抬头。

“断绝关系?你哄鬼呢?”

“他今天还给小宇打电话，让小宇去他那儿住。”

“说是要培养祖孙感情。”

“培养什么感情?教他怎么玩女人吗?”

林勇清脸色难看。

“秀琴，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我难听?你们干的事不难看?”

林勇清站起来，转身往卧室走。

“我懒得跟你吵。”

他进了卧室，关上门。

王秀琴抱着我，哭得更凶。

我听见卧室里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压低了的，但我耳朵灵，听得清。

“丽丽，我现在不方便，晚点打给你。”

“知道，包肯定给你买。”

“别闹，我老婆在客厅。”

“乖，亲一个。”

我龇牙。

喉咙里发出低吼。

王秀琴摸摸我的头。

“豆豆，你也生气是不是?”

“你也觉得他不是东西，对不对?”

我“汪汪”叫了两声。

对，我不是东西。

我是畜生。

连狗都不如。

林勇清从卧室出来，换了身衣服。

“我出去一趟，公司有点事。”

王秀琴没吭声。

林勇清走到门口，拿起遛狗绳。

“豆豆，走，带你出去转转。”

王秀琴这才抬头。

“这么晚还遛狗?”

“嗯，顺便处理点工作。”

他给我套上绳子，拉着我出门。

电梯里，他拿出手机，打字飞快。

“二十分钟后到，老地方。”

“今天穿我给你买的那套。”

“想死你了。”

我盯着他手机屏幕，牙痒痒。

出了小区，他没往公园走，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个快捷酒店。

门口站着个女人，短裙，长腿，网红脸。

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