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住进208房,就在净世会房间的斜对面。
我让张浩给她送去食物和水,顺便安装了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并非不信任,而是我必须知道,一个寻找丧尸丈夫的女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监控画面里,苏晚没有吃东西。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全家福,肩膀微微颤抖。她哭了,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断滴落在照片上。三分钟后,她擦干眼泪,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的物体。
那是一把手枪,老旧的型号,但保养得很好。
她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然后塞在枕头下。接着,她从背包夹层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针剂和一张折叠的纸。她展开纸,上面是手写的笔记,字迹工整:
“抑制剂量:每日0.3ml,可维持基本意识。过量会导致记忆碎片化,戒断会引发狂躁。实验体编号:X-7。最后一次记录:心跳停止后23分钟重新启动,脑波呈现α-β混合态,记忆区保存完整,情感区受损严重。警告:不可逆转。”
X-7。
鹰眼给的所谓“血清”,标签上就是X-7。抑制剂量,不是真正的血清。
而苏晚手里有同样的东西,还附带使用说明。
她不是普通的妻子。她知情,甚至可能参与。
我继续看。苏晚读完笔记,小心翼翼地将一支针剂装入一支特制的钢笔中——笔尖是注射器。她把笔别在上衣口袋,然后躺下,闭上眼睛,但手一直放在枕头下的枪柄上。
“老板,”对讲机里传来张浩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后院那位……有点不对劲。”
我切换到后院监控。工具房的灯还亮着,但尸王——陈远——站在窗前,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看着主楼的方向。他的姿势僵硬得不自然,白色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他在看208房间。
他知道。
尸王有某种方式感知到了苏晚的到来。也许是气味,也许是某种超越常人的感应。但他没有行动,只是站着,像一尊守望的雕塑。
凌晨三点,地下室警报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湿度警报,是运动感应。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室移动。
我和张浩、鹰眼迅速下楼。工具房里的陈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转向地下室方向,但没有出来。
推开地下室门,我们愣住了。
那面镜子,不再被塑料布遮盖。
不,准确说,塑料布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而镜子前,站着一个人。
银眼老人。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也许更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他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袍,材质像是亚麻,但已经洗得发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银白色的,像融化的金属,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正用手指在镜面上写字,用那种银白色的液体。字迹是我不认识的语言,扭曲而优美,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你是谁?”我举起枪,鹰眼和张浩也从两侧包抄。
老人没有回头,继续写完最后一个符号。然后,他转身,银眼扫过我们,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守护者,”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风吹过枯叶,“我在修补裂缝,在它吞噬你们所有人之前。”
“修补?”我瞥了一眼镜子。镜面不再破碎,裂纹被银白色液体填满,形成复杂的图案,像某种阵法。镜中的女人和女孩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面镜子是裂缝的瞳孔,它在观察这个世界。”老人走向我们,脚步无声,“而你们,住在裂缝的眼皮上,点着灯,招揽客人。很勇敢,也很愚蠢。”
“你是昨天给苏晚地图的人。”我说。
“是我。”他点头,“我指引她来到这里,因为只有她,能完成最后的仪式。”
“什么仪式?”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楼梯方向:“她来了。”
苏晚站在楼梯口,手握钢笔注射器,脸色苍白。看到老人,她没有惊讶,只是微微点头:“先知。”
“你认识他?”我问。
“他是‘守门人’,”苏晚走下楼梯,目光没有离开镜子,“我找了他三个月,在废墟里,在死人堆里。他告诉我陈远在哪里,也告诉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苏晚,”老人轻声说,“你丈夫在门的那边等你,但门很脆弱,需要锚来稳定。锚就在这里,在这栋房子里,但被藏起来了。找到它,你就能见到他——真正的他,而不是外面那个被病毒侵蚀的躯壳。”
“别听他的。”鹰眼厉声道,“守门人是个传说,一个在裂缝点徘徊的疯子,他引导人们走向死亡,美其名曰‘升华’!”
“疯子?”老人笑了,笑容里有无尽的疲惫,“也许。但我见过门后的世界,那是一片银色的海,时间在那里像沙子一样流动。在那里,你可以拾起过去的碎片,可以窥见未来的影子。而你的丈夫,苏晚,他在那里,被困在两个时间之间。”
苏晚颤抖着走向镜子,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镜面。
“别碰!”我大喊。
但晚了。
她的手指触到镜面的瞬间,银白色液体像活过来一样,缠绕上她的手指,然后迅速蔓延,包裹了她的整只手。她没有尖叫,反而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混合着痛苦和狂喜。
镜中的黑暗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深处,出现了画面:
一个男人,坐在画板前,背对着我们。他在画画,水彩,画的是窗外的花园,花园里有盛开的向日葵。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温暖而宁静。
是陈远。病毒爆发前的陈远。
“陈远……”苏晚喃喃道,眼泪滑落。
镜中的陈远似乎听到了,他转过头——
画面戛然而止。
银白色液体从苏晚手上退去,留下皮肤上一道道银色纹路,像血管,但闪着微光。她瘫倒在地,喘着粗气,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还在……我能感觉到……”
“那是过去的影子,”老人扶起她,“不是真正的他。要带回他,你需要锚。锚能稳定裂缝,打开一扇暂时的门,让你进去,找到他,带他回来。”
“怎么找锚?”我问。
老人看向我,银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锚就在这栋房子里,但它会躲避。它不想被找到,因为它知道,被找到意味着被使用,而使用它的后果,无人能料。”
“你也不知道它在哪?”
“我知道它是什么。”老人从长袍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掌心。
那是一枚怀表,古铜色,表盖上有精细的雕花——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表已经停了,指针指向三点四十七分。
“这是陈远的怀表,他父亲留给他的。病毒爆发那天,他把它落在了家里。”老人将怀表递给我,“锚,通常是对某人极为重要的物品,浸染了强烈的情感和记忆。这栋房子本身,就是一座记忆的仓库。每一个住客,都留下了一些碎片。而这些碎片,汇聚成了锚。”
我接过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小字,手刻的:
“给阿远:时间会证明一切。父,2018年春。”
表很重,握在手里有温热的触感,仿佛有生命。
“这怀表怎么会……”苏晚盯着怀表,眼神恍惚,“那天早上,他还戴着的。他说要修好它,因为停了……”
“它没有停,”老人说,“它在裂缝里,时间是流动的。在这个世界停了,在另一个世界还在走。找到它在另一个世界的位置,你就找到了锚。”
“你是说,锚是一个物品在两个世界的投影?”
“更准确说,是物品在两个时间点上的锚点。”老人指向镜子,“裂缝是时间的伤口,过去、现在、未来在这里交汇。而某些物品,因为承载了强烈的情感,能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点,成为固定的坐标。找到这个坐标,就能稳定裂缝,控制门。”
鹰眼突然举枪对准老人:“够了。你说的每句话都在引诱她进去。你知道进入裂缝的人会怎样吗?军方的记录里,十七个志愿者进去,只有一个回来,而且疯了,整天念叨着‘银色海洋吞没一切’。其他十六个,消失了,连尸体都没有。”
“因为他们没有锚,”老人平静地说,“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回来。但苏晚有。她有丈夫在那边等她,有女儿——”
“女儿?”我打断他,“苏晚和陈远的女儿小雨,不是已经……”
我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陈远说,他变异后,吃了她们。
苏晚的脸色瞬间惨白。
老人沉默了几秒,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有些真相,比死亡更残忍。”他缓缓说,“跟我来,给你们看些东西。”
他走向镜子,伸手触碰镜面。银白色液体再次流动,但这次没有形成漩涡,而是像幕布一样展开,显示出画面:
一间地下室,堆满杂物。角落里,一个小女孩蜷缩着,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是照片上的小雨,但更瘦,更苍白。她身边躺着苏晚,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
画面外传来声音,是陈远变异后的嘶吼,还有撞击门的声音。小雨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妈妈……妈妈醒醒……爸爸在敲门……”
苏晚没有反应。
小雨哭了很久,直到外面安静下来。然后,她做了一件令人心碎的事:她找到一把水果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苏晚苍白的嘴唇上。
“喝吧,妈妈……喝了就有力气了……”
苏晚的睫毛颤动,但没有醒来。
接下来的三天,画面快进。小雨每天割破手指,喂血给母亲。她自己越来越虚弱,苏晚的呼吸却逐渐平稳。第四天,地下室的门被撞开了。
变异的陈远冲进来,扑向最近的活物——小雨。
但在最后一刻,苏晚醒了。
她抓起身边的铁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在陈远的头上。陈远倒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苏晚抱起小雨,冲出地下室,冲进满是丧尸的街道。
画面到这里中断了。
“她没有死,”苏晚喃喃道,眼泪决堤,“小雨没有死……我救了她……”
“你救了她,”老人点头,“但代价是,你被咬了。在逃亡的路上,为了保护女儿,你被一只丧尸抓伤了手臂。你知道自己会变异,所以在完全失去理智前,你把小雨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离开了。”
“我在哪里?”苏晚颤抖着问,“我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是我吗?”
镜面再次变化,显示出新的画面:
一个废弃的超市,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苏晚蜷缩在角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发黑。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写下了那些关于X-7抑制剂的笔记。然后,她给自己注射了最后一支针剂,陷入昏迷。
画面外,有脚步声靠近。是陈远,变异的陈远,循着气味找到了这里。他站在昏迷的苏晚面前,低头看着她,白色眼睛里似乎有挣扎。然后,他弯下腰,不是咬她,而是轻轻将她抱起,带走了。
“他带走了我……”苏晚捂住嘴,“他还有意识……他记得……”
“他一直记得,”老人说,“但病毒在侵蚀他。每一天,他都在失去更多。直到有一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要保护你。他把昏睡的你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游荡,寻找能让你醒来的方法。而他找到的答案,就是这里,这扇门。”
镜面恢复成黑暗。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苏晚压抑的抽泣声。
“所以小雨还活着?”我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活着,但不在这个世界。”老人说,“在你昏迷期间,陈远带着你四处游荡,而小雨……被另一群人带走了。一群人相信,纯净的、未被感染的孩子,是未来的希望。他们自称‘新黎明’,是净世会的死对头。”
净世会,新黎明。两个极端组织,一个要清除所有感染者,一个要保护“纯净”的人类。
“他们在哪?”苏晚急切地问。
“不知道。但裂缝里有时能看到影子,未来的碎片。”老人看向镜子,“如果你进入裂缝,找到锚,稳定门,你不仅能见到陈远,还可能看到小雨的未来。但风险巨大,你可能永远困在里面,成为裂缝的一部分。”
“我要去。”苏晚毫不犹豫,“带我去见陈远,告诉我怎么找到锚。”
“等等。”我拦住她,“这太疯狂了。你看到镜子里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相。也许是裂缝制造的幻觉,为了引诱人进去。”
“不,那是真的。”苏晚看着我,眼神坚定得可怕,“我记得……我记得一些碎片。我记得抱着小雨逃跑,记得被咬,记得注射抑制剂……然后是一片黑暗,直到我醒来,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手里拿着地图,有人告诉我,陈远在这里。”
“谁告诉你的?”
“一个声音,在我的梦里。银色的声音。”她转向老人,“是你,对吗?你在我的意识里。”
老人没有否认:“我需要一个引路人,一个情感足够强烈,能抵抗裂缝侵蚀的人。你是最合适的选择,苏晚。你对丈夫的爱,对女儿的愧疚,能让你在银色海洋中不迷失。”
“所以你在利用她。”鹰眼的枪口抵住老人的额头,“用她的痛苦,来完成你的什么狗屁仪式。”
“我在尝试拯救所有人,”老人平静地说,“裂缝在扩大,如果不稳定,它会在三天内完全打开。到时候,从这个点开始,时间会紊乱,过去和未来会交织,现实会崩溃。你们所有人,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都会变成裂缝的养料。”
“稳定裂缝需要锚,而使用锚需要强烈的感情作为引导。苏晚是钥匙,陈远是锁,而锚本身……”他看向我手中的怀表,“是你必须找到的物品。三天,你们只有三天。”
“如果失败呢?”张浩问。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尽的悲哀:
“那么,净世会是对的。清除一切,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突然,楼上传来了枪声和尖叫。
我们冲上楼,大厅里已经一片混乱。
净世会的独眼女队长站在楼梯口,手里举着那个能量探测仪,屏幕疯狂闪烁,指向地下室方向。她的四个手下控制了大厅,将所有客人聚集在中央,枪口对着他们。
“找到你了,”她盯着老人,独眼里满是狂热,“守门人。还有裂缝的钥匙。”她的目光转向苏晚,“你就是预言里的女人,情感的载体。完美。”
“放开他们。”我举起枪,鹰眼和张浩也进入战斗姿态。
“放下武器,否则我每十秒杀一个人。”女人冷冷地说,枪口顶在一个中年女客人的头上,“从她开始。”
我咬着牙,慢慢放下枪。鹰眼和张浩也照做。
“很好。”女人示意手下收缴我们的武器,“现在,带我们去裂缝。我们要完成净化仪式。”
“什么净化仪式?”我问。
“打开门,释放门后的纯净之力,净化这个被污染的世界。”她的眼神狂热而空洞,“守门人一定告诉你们,门后是危险,是混沌。但真相是,门后是神圣的火焰,能烧尽所有不洁——包括感染者,包括那些同情感染者的人,包括这个被污染的世界本身。而新世界,将在灰烬中重生。”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门打开,你们也会死。”老人平静地说。
“为神圣的事业献身,是我们的荣耀。”她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现在,带路。去地下室,去裂缝。别耍花招,否则人质会一个个死去。”
我们被押着走向地下室。苏晚在我身边,低声说:“对不起,我把他们引来了。”
“不怪你。”我说,“他们是冲着裂缝来的,你只是借口。”
进入地下室,净世会的人看到那面镜子,呼吸都急促了。能量探测仪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的数值飙升到红**域。
“就是这里……”女人伸手想触摸镜面。
“别碰!”老人厉声道,“没有准备,直接接触裂缝,你会被撕成碎片!”
“那就做准备。”她转身,命令手下,“把祭品带上来。”
两个手下押着一个人下来。是那个用黄金支付的中年商人,他满脸恐惧,挣扎着,但被死死按住。
“你们要干什么?”我问,有不祥的预感。
“开启门需要能量,而最纯粹的能量,是生命的终结。”女人从腰间拔出一把仪式匕首,刀刃上刻满了符文,“根据古籍记载,以生命为祭,可叩开神国之门。”
“你疯了!这是谋杀!”
“这是献祭。”她举起匕首,对准商人的心脏。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瞬间,地下室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是陈远。
他嘶吼着,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纯粹的、原始的咆哮。他撞飞了按住商人的两个净世会成员,转身扑向独眼女人。
女人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匕首划向陈远的脖颈。但陈远的速度更快,他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匕首掉落。
女人惨叫,但另一只手迅速拔出手枪,对着陈远连续射击。
子弹击中他的胸口,溅出黑色的血。但他只是晃了晃,没有倒下,反而更愤怒了。他抓住女人的头,狠狠撞向墙壁。
一下。两下。三下。
墙壁出现裂纹,女人的独眼翻白,但她竟然在笑,嘴里吐着血沫,喃喃道:“就是这样……愤怒……暴力……更多的能量……”
陈远将她甩开,转身看向苏晚。白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痛苦,是挣扎,是残存的人性在对抗病毒的本能。
“陈远……”苏晚伸出手,声音颤抖。
他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抗拒靠近她的欲望。
“不……危险……走……”
他还能说话。虽然艰难,虽然破碎,但他还在努力控制。
“他想保护你,”老人低声说,“但他快控制不住了。病毒在侵蚀他最后的人性,愤怒和暴力会加速这个过程。”
果然,陈远开始颤抖,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变成黑色。他的指甲变长,变尖,牙齿也开始突出。他在变异,向更可怕的方向。
“抑制剂……”苏晚想起什么,掏出那支钢笔注射器,冲向陈远。
“别过去!”我大喊,但晚了。
陈远看到苏晚冲来,本能地挥动手臂。那一击足以打碎头骨,但在最后一刻,他硬生生停住了,手臂悬在苏晚头顶一寸处,颤抖着。
苏晚没有犹豫,将钢笔刺入他的颈部,按下按钮。
淡蓝色的液体注入。
陈远僵住了,然后慢慢跪下,抱头嘶吼。那声音充满痛苦,仿佛在经历某种酷刑。皮肤下的黑色血管开始消退,指甲缩回,牙齿恢复原状。几秒钟后,他瘫倒在地,昏迷过去。
抑制剂起作用了,暂时压制了病毒。
但地下室的危机还没解除。
净世会的独眼女人挣扎着爬起来,半张脸都是血,但笑容疯狂:“看到了吗?情感,痛苦,暴力……这些都是能量!裂缝在吸收它们,门在松动!继续!更多的情感,更多的痛苦!”
她踉跄着走向镜子,用没断的手,蘸着自己的血,在镜面上画出一个符号。
镜面开始震动。
银白色液体沸腾般翻滚,镜中的黑暗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深处,有光透出,那光是银色的,冰冷而刺眼。
“门开了……”女人狂笑,“神圣的火焰,降临吧!”
但门后出现的,不是火焰。
是一只手。
一只孩子的手,小小的,苍白的手,从漩涡中伸出,五指张开,仿佛在求救。
然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是小雨。
六岁的小雨,穿着向日葵图案的裙子,梳着两个小辫子,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但她脸上没有孩子的天真,只有空洞和恐惧。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和老人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