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单生意自清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不是别人的血,
是她自己牙龈出血——末日第三年,维生素缺乏症像慢性毒药,
一点点腐蚀着每个还活着的人。“系统绑定成功。”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宿主:林自清。初始异能已激活:【情感具象视觉】。”自清抹了把脸,
从倒塌的超市货架下爬出来。灰尘扬起,在透过破碎天花板的昏黄光柱里飞舞。
她环顾四周——这里曾经是城西最大的沃尔玛,现在成了废墟和偶尔的庇护所。
“什么狗屁异能?”她哑着嗓子问,“能变出吃的吗?”“不能。”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但您能看见他人内心深处最具体的情感需求,并为其提供定制化体验服务。
建议您以此谋生。”自清差点笑出声。谋生?在这**末日里,卖“情感体验”?
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三天没吃正经东西了,刚才啃的那块过期压缩饼干,
是她从一只死老鼠嘴边抢来的。老鼠都饿死了,饼干还硬得像石头。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她闭上眼睛,试着感受系统所说的异能。再睁开时,世界变了。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光点,
颜色各异,像某种诡异的浮游生物。
她看向远处角落里蜷缩的一家三口——那对父母身上缠绕着灰黑色的丝线,
上面跳动着文字:“恐惧被抢走最后半瓶水”、“恐惧女儿明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而那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团微弱的、粉金色的光,
上面写着:“想要妈妈像以前那样哼着歌拍我睡觉”。自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刚要朝那家人走去,货架另一头传来粗暴的吼声和孩子的尖叫。“拿来!小崽子藏什么藏!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穿着用汽车轮胎改装的护甲,
正从一个瘦弱男孩怀里抢夺一个罐头。
男孩的母亲——一个脸上有疤痕的女人——扑上去咬住壮汉的手臂,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妈的,找死!”壮汉举起砍刀。自清看到了。在那一瞬间,
女人眼中炸开的光芒几乎刺眼——那是一团炽烈的、金红色的渴望,
“只要十分钟”“只要十分钟什么都行”“我的命换他十分钟平安”自清的腿比脑子动得快。
她穿过倒塌的货架,在壮汉的刀落下前,站到了女人和孩子面前。“等等。”她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壮汉愣了一下,刀停在半空。“你谁啊?”壮汉上下打量她——破旧的冲锋衣,
沾满灰的脸,瘦得颧骨突出。唯一的特别之处是眼睛,太亮了,
亮得不像饿肚子的人该有的眼睛。自清没理他,蹲下身,
平视那个脸上还挂着泪、却死死抱着罐头的男孩。然后她转向女人。“用那个罐头,
”自清说,“换我抱这孩子十分钟。”女人愣住了。“这十分钟内,”自清继续说,
一字一句,“我保证,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他。任何。”她的目光扫过壮汉,
壮汉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壮汉又要举刀。“成交吗?”自清只看着女人。
女人看着怀里吓得发抖的儿子,又看看那个罐头——那是他们今天唯一的食物。最后,
她看着自清的眼睛,狠狠点头:“成!成交!”【交易成立】。系统的声音响起。
自清伸出手,一个淡金色的、刚好能容纳她和男孩的光圈从她脚底浮现,向上蔓延,
形成一个透明的、半圆形的罩子。很薄,看起来一戳就破。壮汉嗤笑一声,挥刀砍下。
刀锋撞在光膜上,没有声音,也没有反弹。就像砍进了最粘稠的胶体,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停在离自清头顶十厘米的地方,再也下不去。壮汉脸色变了。他抽回刀,又砍,再砍,
用尽全力——光膜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有。“什么鬼东西……”他后退两步,
眼神惊疑不定。自清没看他。她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把男孩抱到怀里。孩子一开始僵硬着,
但光罩内温暖得出奇——不是温度上的温暖,是某种让人安心到骨子里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自清问。“……乐乐。”男孩小声说。“好名字。”自清说,“乐乐,
这十分钟里,你很安全。我保证。”她不会哄孩子,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两下,
节奏很慢。女人趴在光罩外,脸贴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泪流满面地看着儿子。
孩子终于放松下来,头靠在自清肩上,眼睛慢慢闭上。十分钟,寂静无声。
超市废墟里的其他幸存者悄悄探出头,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杀人不眨眼的暴徒王猛,
拿着一把砍刀,对着一个薄薄的光罩束手无策。而那个瘦得脱相的女人,抱着别人的孩子,
坐在废墟里,像坐在自家客厅。时间到了。光罩无声消散。
自清把已经睡着的乐乐轻轻交还给他母亲。女人接过孩子,手还在抖,
却毫不犹豫地把那个罐头塞给自清。“谢、谢谢……”女人哽咽着,抱着孩子飞快退到角落,
用身体护住他。自清掂了掂手里的罐头——豆豉鲮鱼,过期两年了,但密封完好。在现在,
这是硬通货。王猛死死盯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是什么能力?”自清没回答。
她走到一堆倒塌的货架旁,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水泥块坐下,用随身的多功能刀撬开罐头。
香味飘出来的瞬间,整个超市废墟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口,
两口,咀嚼得很仔细。豆豉咸香,鱼肉虽然有点柴,但那是蛋白质,是脂肪,
是活下去的资本。吃到第三口时,
系统提示音响起:【完成首次交易】【收获:微小的感激×1,
鲮鱼罐头×1】【微小的感激可兑换:免疫一次小型擦伤(24小时内有效)】自清顿了顿,
继续吃。吃到一半,她停下来,看向四周。阴影里,至少有七八双眼睛在盯着她手里的罐头。
她想了想,举起罐头:“还有人想做交易吗?”一片寂静。“我现在提供两种服务。
”自清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一,十分钟绝对安全,代价是等值的食物、药品,
或者有价值的信息。二,定制情感体验——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感觉,我尽量满足,价格面议。
”有人低声议论。“疯子……”“那光罩到底是什么异能?
没听说过……”“肯定是新型变异者,小心点。”王猛啐了一口,但没再上前。
刚才那诡异的光罩让他心里发毛——末日三年,
他见过火焰异能、速度异能、甚至能操控金属的异能,但从没见过这种……绝对防御?
自清不管他们。她吃完最后一口鱼肉,连罐头里的油都舔干净,然后闭上眼睛。
【情感具象视觉】还在持续。
她能“看见”整个超市里漂浮的情感碎片——角落里那对老夫妇,
渴望“一杯干净的热茶”;一个独眼的年轻人,
想要“被人无条件信任一次”;甚至王猛身上,
都缠绕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想要一场不需要警惕的深度睡眠”。
每个人的欲望都如此具体,如此卑微。自清睁开眼,笑了。笑得很淡,
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了。“看来,”她轻声对自己说,
“这生意……做得下去。”---离超市废墟三百米外,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天台上。
谢敛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报告总部,”他对着耳麦说,
“西三区沃尔玛废墟发现未知异能者,女性,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体型消瘦。
能力表现为……生成半径约一米的绝对防御力场,持续时间十分钟,期间免疫物理攻击。
目的不明,疑似在进行以物易物交易。”耳麦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
然后是冷静的女声:“评估威胁等级。”谢敛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
那个女人正靠在水泥块上闭目养神,周围的人群既不敢靠近,又不愿离去,
像围着一团火的飞蛾。“暂时……低威胁。”谢敛说,“但能力本身,极高战略价值。
建议接触观察。”“批准。保持距离观察,记录所有交易内容。如有必要,
执行B-7接触协议。”“明白。”谢敛结束通话,但没有放下望远镜。
他看着那个女人——林自清,他在她刚才和那对母子的对话中听到了名字。绝对防御。
如果这能力是真的,如果它能扩大范围,如果能持续更久……谢敛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从背包里取出记录本,写下:Day1,14:37,
观察目标:林自清。首次交易记录:以‘十分钟绝对安全’服务,交换豆豉鲮鱼罐头×1。
能力表现:生成不可穿透力场,原理未知。消耗未知。冷却时间未知。他停笔,
看向远处的废墟。末日第三年,秩序崩坏,道德成了奢侈品。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
为了半块饼干能出卖至亲。而这个女人,在卖“安全”。要么她是圣母病晚期,
要么……她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谢敛倾向于后者。
因为他在望远镜里看到她的眼睛了——那不是圣母的眼神。那是商人的眼神,冷静,清醒,
在评估每一份欲望的价值。“林自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清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在盘点自己的“启动资金”。
一个空罐头盒,一把多功能刀,身上这身快烂掉的衣服,
还有系统面板里那个“微小的感激”——现在显示为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
储存在某个看不见的“账户”里。“系统,”她在心里问,“这感激能攒着吗?
能不能换点实用的东西?”【情感能量为通用货币】系统回答,【可储存,可兑换。
解锁二级情感视觉(可查看欲望历史记录)——需‘强烈的感激’×5自清盯着最后一项。
欲望历史记录——这意味着她能知道一个人过去最渴望什么,而不只是现在。
这价值可就大了。“怎么获得‘强烈的感激’?”她问。
【完成对交易对象而言意义重大的服务,或在其极端情绪状态下提供精准体验。】懂了。
得做笔大的。她刚关掉面板,就有人过来了。是那个独眼的年轻人。他大概二十出头,
左眼戴着眼罩,右眼是浅褐色的,此刻写满警惕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刚才说,
”年轻人声音沙哑,“可以定制?”“对。”自清坐直身体,“想要什么?
”年轻人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回头看了眼超市深处,那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我妹妹……发烧三天了。”他说,“我没药,也没食物去换药。她一直在说胡话,
说想回家,想睡自己那张小床,想听妈妈讲故事。
”他的拳头攥紧:“你能……能让她‘感觉’像睡在家里吗?就一会儿,让她好受点。
”自清看着他身上浮现的情感碎片——深蓝色的焦虑,
缠绕着银白色的自责:“没能保护好她”、“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可以试试。
”自清说,“代价呢?”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表。机械表,表盘碎了,但表针还在走。
“这是我爸留下的,”他说,“末日前的名牌,纯机械。虽然现在不值钱,
但……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自清接过表。很沉,表壳有划痕,
但看得出曾经很精致。她按系统提示看了一眼——【可兑换:微小的感激×2,
或作为交易媒介储存】。“不够。”自清说得很直接,“定制服务比标准化服务贵。
而且你要的是‘情感投射’,我得进入**妹的意识——如果她抗拒,我会被反噬。风险高,
价格就高。”年轻人脸色白了:“可我……我只有这个。”“情报也行。”自清说,
“附近哪里有干净水源?哪里有药品仓库?哪条路相对安全?有价值的信息,可以抵价。
”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我知道的……大家差不多都知道。”“那,
”自清顿了顿,“你的眼睛是怎么没的?”年轻人浑身一震。“这不是好奇。”自清看着他,
“这是一个故事。在末日里,
如何保护妹妹活到现在的故事——这故事里必然包含生存经验、危险区域信息、资源点位置。
我要这个。”沉默。长久的沉默。最后,年轻人摘下眼罩。左眼不是没了,
而是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白色,瞳孔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划到颧骨。
“三个月前,”他声音很低,“我们躲在北边的家具城里。有一伙掠夺者进来扫荡。
他们发现了我藏的半箱压缩饼干。我想抢回来,被他们的头目用生锈的钢筋划了眼睛。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没死,是因为我妹妹扑上去咬了那个人。
那人把她摔在地上,我抄起一根断掉的椅子腿,捅穿了他的脖子。然后我们抢了他们的背包,
跑出来了。”“背包里有什么?”自清问。“两瓶抗生素,三袋葡萄糖,一把手枪,
十二发子弹。”年轻人说,“药用在我妹妹上次感染了,子弹用完了,
枪……上个月为换吃的,卖给了东边营地的人。”他重新戴好眼罩:“从那以后,
我知道家具城是那伙掠夺者的据点之一。他们大概二十人,有枪,但不多。头目叫‘疤脸’,
脸上有烧伤。他们每隔十天左右会出来扫荡一次,
路线一般是家具城—沃尔玛—加油站—小学—家具城,一个循环。”自清在心里记下。
“还有,”年轻人补充,“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药。南边两条街外,有个小诊所。
门被堵死了,但我一个月前从通风口爬进去过,里面大部分东西被搬空了,
但最里面的配药室锁着,我没工具撬开。”他看向自清:“这些,够吗?”自清想了想,
点头:“够一次定制服务。
但我得先看看**妹的状态——如果她意识已经模糊到无法建立连接,我也没办法。
”“跟我来。”年轻人带她穿过废墟,来到超市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这里用倒塌的货架和破布围成一个小小的隔间,地上铺着脏兮兮的毯子。
毯子上躺着一个女孩,大概十三四岁,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起皮。
自清蹲下身,伸手试探女孩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她闭眼,启动情感视觉。
女孩周围漂浮的情感碎片是破碎的、混乱的——炽热的橙色(痛苦),
混杂着灰白色的(迷茫),
还有一丝丝淡粉色的、不断闪烁的光点:“想回家”、“妈妈”、“小床”、“故事”。
那些光点在逐渐黯淡。“她烧得太久了,”自清说,“意识在涣散。我只能试一次,
如果连接不上,交易作废,但情报我不退——因为你给的信息本身有价值。同意吗?
”年轻人咬牙:“同意。”自清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放在女孩滚烫的额头上。
【尝试建立情感连接……】【检测到目标意识模糊,是否强行接入?
警告:强行接入可能导致双方精神受损。】“是。”一瞬间,
自清感觉自己被拽进了一个灼热的、旋转的黑暗里。破碎的画面闪过——奔跑的脚,
倒塌的墙壁,哥哥流血的脸,然后是更久远的:阳光下的客厅,米色的沙发,窗台上的绿植,
一个女人温柔的侧脸,哼着不成调的歌……“妈妈……”女孩的呓语在黑暗深处响起。
自清循着声音,在意识里“走”过去。她看到那个粉色光点的核心——是一张床。小小的,
铺着印有小兔子的床单,床头挂着星星月亮的风铃。“要回家……”女孩的意识像风中残烛,
“想睡我的小床……”自清调动自己的能力。她没经历过这些——末日来临时她刚加班完,
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下一秒就是天崩地裂。她没有这样温暖的家可以怀念。
但她可以“编织”。用她看到的情感碎片,用那个粉色光点里的记忆残影,
用她自己想象中“家”该有的样子。温暖。柔软。安全。妈妈哼的歌。哥哥在旁边小声说话。
风铃轻轻响。她把这些感觉包裹起来,像织一张网,轻轻罩在女孩灼热的意识上。
【情感投射进行中……】【消耗:精神力15%】自清感到一阵眩晕。妈的,这么耗神。
但她没停。她继续编织,加入更多细节:被子晒过太阳的味道,枕头上淡淡的洗衣液香,
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那是文明还存在的声音……女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睡吧,
”自清在意识里轻声说,“你现在安全了。
”【投射完成】【收获:中等的感激×1(来自张明宇)】自清睁开眼睛,踉跄了一下。
年轻人——张明宇赶紧扶住她。“她……她好像好点了!”张明宇看着妹妹平静的睡脸,
声音发颤。“只是暂时。”自清甩甩头,驱散眩晕感,“高烧没退,感染还在。
我的服务只能让她好受一点,不能治病。”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罐头盒,
递给张明宇:“去找点水,用布浸湿,给她敷额头。
然后想办法弄点退烧药——你刚才说的诊所,具**置告诉我。
”张明宇迅速在地上画出简单的地图:“从这里出去,向南,过两个路口,
左边有个‘仁心诊所’的招牌。通风口在后面小巷,很窄,你得瘦才能进去。”“知道了。
”自清收起地图,“**妹的情报费,加上你眼睛故事的附加价值,抵这次服务。
我们两清了。”她转身要走,张明宇叫住她:“等等!”自清回头。
“你……”张明宇犹豫了一下,“你需要帮手吗?我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我能打,
也熟悉这片区域。我妹妹需要药,我需要食物,你需要……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但多个人,
总多个照应。”自清打量他。年轻人站得很直,独眼里是恳切,但不止是恳切——还有精明。
他知道单靠他自己很难弄到药,而眼前这个女人,有能力。“我不养闲人。”自清说,
“你能提供什么价值?”“情报,战斗力,还有……”张明宇指了指超市里其他人,
“我能帮你筛选客户。哪些人真有需求,哪些人是想骗服务,
哪些人背后有麻烦——我在这片混了三个月,心里有数。”自清思考了五秒钟。
“明天这个时候,”她说,“如果我还能活着坐在这里,我们再谈合作。现在,
照顾好**妹。”她没等张明宇回答,转身朝超市出口走去。路过王猛那伙人时,
那个壮汉盯着她,眼神阴鸷。自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也想交易?”她问。
王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想要你的能力。怎么卖?”“不卖。”自清说得很平静,
“但你可以买服务。比如……‘一夜无梦的深度睡眠’,我看你需要这个。
”王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确实需要——自从三个月前他杀了第一个人之后,
他就再没睡过一个整觉。一闭眼就是血,是那张惊恐的脸。“什么价?”他声音低沉。
“一条完整的情报网。”自清说,“我要知道这片区域所有势力的分布,首领是谁,
有多少人,装备如何,活动规律。还要知道所有已知的资源点——食物、水、药品、燃料。
”王猛眯起眼睛:“胃口不小。”“你也可以不买。”自清耸肩,“但我看得出,
你再不睡个好觉,离崩溃不远了。人在极度疲劳的时候,反应会变慢,
判断会出错——在末日里,这是致命的。”她说中了。王猛握紧砍刀,指节发白。最后,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天给你情报。”“我要书面记录。”自清说,“详细点。
作为定金,今晚我可以先给你半小时‘无噩梦体验’。代价是——在我离开超市时,
你和你的手下,不得阻拦,不得跟踪。”王猛盯着她,像是在评估能不能直接抢。
但那个绝对防御的光罩还历历在目。“……成交。”【交易成立】自清点点头,走出超市。
夕阳西下,把废墟染成一片惨淡的橙红。她站在破败的街道上,
看着四处游荡的阴影——那是低阶丧尸,行动缓慢,但数量不少。得在天黑前找到那个诊所。
她朝南走去,手揣在口袋里,摸着那把多功能刀。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闪烁:【当前库存:微小的感激×1,
中等的感激×1】【可兑换物品已更新】【建议:兑换‘基础伤口愈合加速’,
以备不时之需。】“不兑。”自清在心里说,“攒着。我要解锁二级视觉。
”她需要知道更多。知道每个人的过去,知道他们的软肋,知道他们最深的欲望。只有这样,
她才能在这个**世界里,把“情感”这门生意,做大做强。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
自清加快脚步,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天台上的谢敛放下望远镜,
快速记录:Day1,17:23,目标离开沃尔玛废墟,向南移动。
已确认能力:除绝对防御外,疑似具备精神安抚或致幻效果(使高烧女孩平静入睡)。
已建立初步交易网络:与幸存者张明宇(独眼)、暴徒王猛达成交易。行为模式:理性,
逐利,但保留底线(未趁人之危)。他停顿片刻,
写下最后一句:初步评估:目标具有极高战略价值与风险。建议尽快接触。
然后他收起记录本,背起背包,像一道影子般滑下天台,跟了上去。夜幕即将降临。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一家没有招牌的“店”,悄然开张了。它的老板叫林自清。
她卖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感觉。
第二章诊所与初遇自清在废墟里穿梭得像只野猫。三年末日,别的没学会,
潜行和辨认危险成了肌肉记忆。她绕过街角那具半腐的尸骸——从姿势看,
是被打断腿后活活饿死的。她没停顿,甚至没多看一眼。同情心是奢侈品,她早戒了。
南边两个路口,左边。张明宇的地图画得粗糙,但足够辨认。“仁心诊所”的招牌斜挂着,
只剩“仁”和“诊”两个字,在暮色里像某种不祥的标记。诊所的门被厚重的水泥块堵死了,
看得出是人为封堵的。自清绕到后面小巷,果然看到一个通风口——直径不到四十公分,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用铁丝胡乱拧着。她蹲下身检查。铁丝有新近拧动的痕迹,
但栅栏没完全打开。张明宇说一个月前进过,看来后来有人重新封上了。里面有人?
还是有什么东西?自清从背包侧袋掏出多功能刀,开始拧铁丝。锈蚀的铁丝扎手,
她咬着手电筒,一点一点拧松。汗从额头滑进眼睛,刺痛。十分钟后,栅栏松动了。
她用力一拽,整个栅栏连着半截锈烂的通风管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巷子两头立刻传来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妈的。自清把手电咬得更紧,俯身钻进通风口。
里面漆黑,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她爬了大概三米,
前面出现向下的竖井。没有梯子。她探头往下看——底下是黑的,看不清多高。
但隐约能分辨出是个房间,像储物间。没时间犹豫了。巷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自清转身,
用脚抵住通风管壁,一点点往下滑。粗糙的金属边缘刮破裤腿,在小腿上留下**辣的疼。
下滑了大概两米半,她松手。落地,屈膝缓冲。还算稳。她迅速起身,关掉手电。
眼睛适应黑暗后,她看清了环境——确实是储物间,
堆着废弃的医疗器械箱和几把坏掉的轮椅。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极微弱的光。
不是自然光。是烛光,或者油灯。真有人。自清握紧多功能刀,屏住呼吸,耳朵贴上门板。
外面有声音。很轻,窸窸窣窣的,像在翻找东西。还有……哼歌声?一个女人的声音,
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寂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诡异。自清轻轻拧动门把手。没锁。
她推开一条缝。外面是诊所的走廊,墙壁斑驳,地上散落着病历和药品盒子。
走廊尽头有扇门虚掩着,光从那里漏出来,还有哼歌声。自清像影子一样滑出去,
贴着墙移动。经过诊疗室时她往里瞥了一眼——空的,柜子全被撬开,
只剩一些棉签和空药瓶。看来张明宇没说错,大部分东西被搬空了。她走到那扇透光的门前。
门牌上写着“配药室”。哼歌声停了。自清僵住。里面传来女人的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带着某种神经质的飘忽:“阿伟,你说这瓶要不要带走?过期三个月了……但万一有用呢?
万一呢……”自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配药室里点着三根蜡烛,插在倒扣的玻璃瓶上。
一个瘦得脱相的女人蹲在药柜前,背对着门,正把架子上的药品一瓶一瓶拿下来看,
又放回去。她穿着脏兮兮的护士服,头发枯黄打结。听到开门声,女人猛地回头。
蜡烛光映着她的脸——三十岁左右,眼睛大得吓人,眼窝深陷,眼神涣散。看到自清,
她没尖叫,反而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新病人?”女人问,“挂号了吗?
”自清没放松警惕:“我不是病人。我来找药。”“药……药……”女人重复着,
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这里都是药!你看!阿司匹林!头孢!青霉素!
还有……还有……”她转身在架子上疯狂翻找,药瓶哗啦啦掉在地上。
自清看到她后颈的皮肤——有抓痕,已经结痂,但边缘发红。感染初期症状。“你受伤了。
”自清说。女人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身。她盯着自清,眼神聚焦了一些:“你……不是幻觉?
”“不是。”自清收起刀,以示无害,“我叫林自清。我需要抗生素和退烧药。
”女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蹲下身,抱紧自己:“幻觉也会说话……上次那个幻觉也说话,
还说要带我走……然后他们就来了,杀了阿伟,抢东西……”她开始发抖。自清走过去,
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蹲下:“我不是幻觉。你叫什么名字?”“……李慕雪。
”女人小声说,“我以前是这里的护士。”“这里还有人吗?”“没了。都死了,或者走了。
只剩下我和阿伟……但阿伟也……”李慕雪指了指墙角。自清这才注意到,
墙角堆着一床毯子,毯子下隐约有人形轮廓。已经有些味道了。“他死了多久?
”自清问得很直接。“三天……还是四天?”李慕雪眼神又开始涣散,“那群人闯进来,
阿伟想保护我……他们用钢管打他的头……我躲进了通风管道,
等他们走了才下来……阿伟已经……”她没说完,但自清懂了。“你需要治疗。”自清说,
“你的伤口感染了。再不用药,你会死。”李慕雪笑了,笑声干涩:“死?
好啊……死了就能见到阿伟了……”自清没接这话。她站起来,开始检查药柜。
大部分药被扫荡过,但最上层有几个盒子没被动——可能是因为太高,
也可能是因为盒子看起来像空盒。她踮脚够下来一个。沉甸甸的。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盒头孢曲松钠注射液,还有配套的注射器和生理盐水。
生产日期是末日半年前,有效期两年——还没过期。
第二个盒子是退烧药:对乙酰氨基酚、布洛芬,还有几盒安乃近。
第三个盒子是外伤处理用品:碘伏、纱布、缝合针线、手术刀片。宝藏。自清心脏猛跳。
这些在现在,能换十条命。“这些药,”她转身问李慕雪,“你知道还有吗?
”李慕雪茫然地看着盒子:“哦……那些是主任藏的。他说末日来了,
好药得留着救命……他藏了好几个地方。”“其他在哪?”李慕雪摇头:“我不知道。
主任只告诉阿伟……阿伟没告诉我。”自清快速思考。这些药够她用一阵了,
但不能全带走——太重,也容易成为靶子。她需要先带走一部分,剩下的藏好,以后再来取。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这个护士。李慕雪虽然精神状态不稳定,但她是专业人员。在末日,
一个懂医术的人,价值比一箱药还高。“李慕雪,”自清蹲回她面前,“你想死,我不拦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这些药怎么办?落到那群杀人抢劫的人手里?还是烂在这里?
”李慕雪眼神动了动。“我是做生意的。”自清继续说,“我卖‘感觉’——安全的感觉,
温暖的感觉,回家的感觉。我需要一个懂医的合伙人。你帮我处理伤员,我保证你的安全,
给你食物,给你……”她顿了顿,“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理由?”李慕雪喃喃。
“阿伟为了保护你死了。”自清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狠,“你就这么死了,
他对得起吗?你得活着。活得比谁都好。然后,如果有机会,让那些杀他的人付出代价。
”李慕雪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墙角那团毯子,眼泪突然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我不敢……”她哭出声,
“我连打针都会手抖……我怎么报仇……”“我可以让你敢。”自清说,
“这是我的能力——我能给你勇气,给你冷静,给你任何你需要的情感状态。作为交换,
你为我工作。”李慕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你真能……让我不害怕?
”“不能永久。”自清诚实地说,“但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剂‘强心针’。
比如现在。”她伸出手,悬在李慕雪面前:“要试试吗?十分钟的‘勇气’。
”李慕雪盯着那只手。瘦,但很稳。指甲剪得很短,掌心有茧。她颤抖着,
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交易成立】自清闭眼,启动能力。这次不是编织记忆,
而是调动李慕雪自身的情感储备——每个人内心都有勇气,只是被恐惧掩埋了。
她要做的是把那部分挖出来,放大,暂时覆盖掉恐惧。
【情感强化:勇气】【消耗:精神力10%】李慕雪猛地吸了口气。她的脊背挺直了,
眼神不再涣散,虽然还有泪,但多了某种坚硬的质感。“感觉……好奇怪。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像喝了烈酒,但不头晕。”“效果大约维持半小时。”自清说,
“现在,帮我打包药品。我们得在天完全黑前离开这里。”李慕雪站起来,
动作麻利得不像刚才那个神经质的女人。她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医疗包,开始分装药品。
“抗生素拿一半,退烧药拿三分之二,外伤用品全带上——这些轻。”她一边装一边说,
“注射器和生理盐水太重,先藏起来。我知道有个地方,通风管道夹层,一般人发现不了。
”自清看着她专业的动作,松了口气。这步棋,下对了。---二十分钟后,
两人从通风口爬出小巷。自清背着装药的医疗包,李慕雪背着自己的护士包和少量食物。
天已经半黑,丧尸活动更频繁了。“回沃尔玛?”李慕雪问,声音还有些抖,
但至少能正常思考了。“不。”自清说,“那里人太多,眼杂。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
”她带着李慕雪往东走,穿过两个街区,来到一栋半塌的写字楼。
一楼大厅曾经是某家公司的前台,现在只剩废墟,但后面的办公区相对完整,
有几间办公室的门还能锁。自清选了最里面那间。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缝隙透光。
她把医疗包藏在文件柜后面,然后拿出半包压缩饼干——那是她之前从超市废墟翻出来的。
“吃。”她分给李慕雪两块。李慕雪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珍惜。吃到一半,
她突然问:“你说你卖‘感觉’……怎么卖?”自清也吃着饼干,
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看客户需要。有人要安全感,有人要温暖感,
有人要被人信任的感觉。我提供体验,他们付报酬——食物、药品、情报,什么都行。
”“像精神毒品。”李慕雪轻声说。“区别在于,我的服务不伤身,不上瘾,而且明码标价。
”自清笑了,“末日里,人人都需要点麻醉剂。我只是提供了更健康的选择。
”李慕雪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给我的‘勇气’……能再做一次吗?我想……再看看阿伟。
好好告个别。”自清看着她:“勇气不能靠别人一直给。
但我可以给你‘平静’——让你能面对他,不掉眼泪。”“……谢谢。
”【交易成立】这次消耗的精神力少一些,只有5%。李慕雪的表情柔和下来,她走到墙角,
对着虚空——那里没有阿伟的尸体,只有她记忆里的幻影——轻声说了些什么。自清没听。
她走到窗边,从木板缝隙往外看。街道空荡,只有几个丧尸在游荡。
远处有火光——可能是其他幸存者的营地,也可能是掠夺者在烧东西。
她打开系统面板:【当前库存:微小的感激×1,
/100(缓慢恢复中)】【可解锁项目:二级情感视觉(需强烈的感激×5)】还差得远。
自清关掉面板,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腿上的擦伤在疼,肚子还饿,
但她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计划:第一,用药品换更多资源。王猛那边的情报网必须建立,
张明宇如果能用就收做手下。第二,找一个更安全的据点。这间办公室只能临时用。第三,
拓展服务项目。光有“安全感”不够,她需要更多样化的“情感产品”。
第四……那个一直在观察她的人。自清睁开眼。从超市出来她就感觉到了——有人在跟。
距离很远,很专业,但她对视线敏感。是敌是友?想要她的能力?还是别的?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刀。不管是谁,敢伸手,她就敢剁。---同一时间,写字楼天台。
谢敛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他看到了自清带出来的那个女人——护士服,
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但动作又很专业。还看到了那个医疗包,鼓鼓囊囊的。药品。
大量的药品。这价值就大了。他对着耳麦:“总部,目标获得医疗物资,数量可观。另,
收编一名疑似医护专业人员。”耳麦里沉默了几秒:“评估药品获取途径。
”“疑似探索了某个未被完全扫荡的医疗点。”谢敛说,“建议:接触优先级提高。
医疗物资和医护人员在当前阶段的战略价值为A级。”“批准接触。
执行A-3方案:试探**易,评估其合作意向。”“明白。”谢敛结束通话,
但没有立刻行动。他在天台上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掏出半块能量棒,慢慢咀嚼。接触。
怎么接触?直接亮明身份——“东部幸存者联盟第七侦察队队长谢敛”?不行,
联盟的名声现在毁誉参半,有些人觉得是希望,有些人觉得是另一个想夺权的势力。
装作普通幸存者?但他身上的装备太专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散兵游勇。
或者……装作客户。谢敛想起自清说的“定制情感体验”。他确实有想要的东西——不,
不是想要,是需要。他需要“毫无负担的睡眠”。已经忘了多久没睡过一个不用警惕的觉了。
每次闭眼,耳朵都在监听,肌肉都绷着,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长期这样,铁人也撑不住。
但把这种弱点暴露给一个陌生人,危险。谢敛吃完能量棒,收起包装纸。
他看了眼西边——太阳完全落山了,最后一点余晖把云层染成血红色。末日第三年,
夜晚比白天更可怕。他决定再观察一晚。---自清在天亮前醒了。不是自然醒,
是被远处传来的枪声惊醒的。很稀疏,像是点射,但在这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
李慕雪也醒了,缩在墙角,眼睛瞪得大大的。“掠夺者?”她小声问。“不一定。
”自清爬起来,走到窗边听。枪声停了,然后有引擎声——摩托车,不止一辆。
她从木板缝隙往外看。街道尽头出现三辆改装摩托车,车上的人穿着乱七八糟的护甲,
手里有砍刀,还有一个人背着一把**。他们在一栋建筑前停下,开始砸门。
“是‘疤脸’的人。”李慕雪也凑过来看,声音发颤,
“就是他们……杀了阿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