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正。上辈子,我是省重点中学的政教处主任,人送外号“鬼见愁”。我抓过早恋,
收过手机,还在网吧里堵过逃课的学生。我这辈子最大的信条就是:没有教不好的学生,
只有不会教的老师。但我没想到,我会穿越。更没想到,我穿越的地方,叫“幽冥监”。
这是一个位于修仙界极北苦寒之地的监狱,专门用来关押那些大魔头被剿灭后留下的子嗣。
正道人士觉得杀了小孩有损阴德,放了又怕养虎为患,就把他们扔到这儿,自生自灭。
我的前任,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三天前因为试图体罚那个叫殷离的小魔尊,被一群孩子围攻,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现在,轮到我了。推开幽冥监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时,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枯树上挂着几只死乌鸦。
几十双眼睛在阴影里盯着我。那些眼睛里没有童真,只有像狼一样的凶狠、警惕和嗜血。
“又来一个送死的。”一个稚嫩却阴冷的声音从那棵最大的枯树上传来。我抬头看去。
一个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破烂的红衣,骑在树杈上。他脸色苍白,
眉心有一道血红色的火焰印记。手里正把玩着一团黑色的火球,火球噼啪作响,
散发着毁灭的气息。这就是殷离。未来的灭世魔尊,现在的熊孩子头目。“喂,老头。
”殷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想活命就把储物袋留下,然后滚。不然,就把你烤了喂狗。
”周围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十几个孩子。有的长着鳞片,有的指甲像刀一样长,
有的身边缠绕着毒蛇。他们呈包围之势,像狩猎一样逼近我。如果换做普通的修士,
这时候估计已经祭出飞剑或者吓尿了。但我没有。我只是淡定地拧开了手里的保温杯,
喝了一口泡着枸杞的热水。然后,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依然在走字的老式机械表。
“上午八点零五分。”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不需要扩音器,
带着那种常年训话练出来的穿透力。“按照规定,现在是早读时间。”殷离愣了一下,
手里的火球差点没拿稳:“什么?”我没有理会他的惊讶,
而是用那双在无数个后窗户口练就的“死亡凝视”,平静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孩子。
我的目光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他们感到莫名其妙的……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群衣冠不整的学生。“那个穿红衣服的,从树上下来。树是绿化,
不是给你爬的。万一摔下来,算工伤还是算意外?”“左边那个长鳞片的,指甲剪一剪。
这么长,写字的时候不戳纸吗?”“还有那个玩蛇的女同学,把宠物收起来。学校规定,
禁止携带异宠入校。”全场死寂。这群小魔头大概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话。
他们习惯了被骂“孽种”、“魔头”,习惯了被打骂或者被畏惧,
但从来没人跟他们谈“绿化”和“指甲”。“你找死!”殷离恼羞成怒。
他觉得自己作为魔尊之子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手中的黑色火球猛地暴涨,
带着灼热的气浪,直直地朝我的面门砸来。这一击,足以融化岩石。我没有躲。
因为在这个监狱的设定里,典狱长拥有“绝对防御”的阵法权限。只要我不出这个院子,
他们伤不了我分毫。这是系统给我的唯一金手指,但我更愿意称之为“教师的威严”。“轰!
”火球在离我鼻子一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消散。
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烧焦。我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保温杯口的热气。
“无故殴打师长,记大过一次。”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皮本子,拔出钢笔,
在上面记了一笔。“殷离,对吧?破坏公物,随地玩火,目无尊长。扣操行分10分。
”殷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不信邪,又凝聚出一道风刃,
狠狠劈过来。结果一样,泥牛入海。我合上本子,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那种看着敌人的严肃,而是那种看着不成器学生的痛心疾首。“闹够了吗?
”我沉声说道,“闹够了就给我站好。立正!”这一声“立正”,我用上了丹田之气。
那是刻在DNA里的条件反射。虽然这群孩子没受过军训,但在那种绝对的压迫感下,
几个胆子小的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我是你们新来的典狱长,你们可以叫我沈老师。
”我走上台阶,站在最高处,俯视着这群未来的反派。“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儿子,
也不管你们以后想当什么魔尊。到了我这儿,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学生。”“在我这里,
不看出身,只看表现。表现好的,有饭吃,有书读。
表现不好的……”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们。
”“现在,全体都有。向右看齐!目标食堂,吃饭!”也许是被我的防御力震慑住了,
也许是被我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气场搞懵了。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
竟然真的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稀稀拉拉地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队伍。殷离站在最后,
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恨意能把人烫个洞。“老头,你等着。我迟早杀了你。
”他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道。我看着他那张倔强又脏兮兮的小脸,
淡淡地回了一句:“想杀我,先去把脸洗干净。仪容仪表不合格,不准进食堂。
”殷离僵住了。他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最后竟然真的冲向了旁边的水井。
看着他们走进食堂的背影,我喝了一口枸杞水。还好,这帮熊孩子,
比我上一届带的体育特长班,强点有限。改造反派?不,在我眼里,
这只是一场漫长的、关于“规矩”的补课。食堂的风波平息后,我以为能消停两天。
但我低估了青春期少年的叛逆,尤其是这还是个中二病晚期的魔尊预备役。第三天中午,
我正在办公室批改《幽冥监卫生管理条例》,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巨响。“轰——!
”紧接着是滚滚浓烟和孩子们的尖叫声。我放下红笔,拿起那个不离身的保温杯,
快步走出办公室。后厨的方向,火光冲天。殷离站在废墟上,
手里还举着那团未熄灭的魔火,一脸狂傲地对着周围的小弟们喊道:“看到了吗?
这就叫力量!那个姓沈的老头不敢拿我怎么样的!只要我们毁了这里,就能逃出去!
”周围的小魔头们有的在欢呼,有的在瑟瑟发抖。“殷离。”我站在人群外,
平静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就像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殷离猛地转过身,看到是我,眼里的戾气反而更重了:“老东西,你来晚了!
食堂已经被我炸了!我看你以后让我们吃什么!没饭吃,大家就会造反,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这孩子的逻辑很简单:制造混乱,打破秩序,然后趁乱夺权。
很典型的反派思维。我看着那一地狼藉。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好不容易从山下运来的两袋大米也混进了泥土里,变成了黑炭。“浪费粮食。”我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粒粒皆辛苦这首诗,看来你还没学会。”“少废话!”殷离指着我,
“有本事你杀了我!反正我不怕死!”“死?”我笑了,推了推眼镜,“死多容易啊。
在这个世界上,想死是最简单的事,想活出个人样来,才难。”我走到他面前,
无视他手里那团随时可能炸开的火球。“殷离,炸毁公物,且造成了严重的粮食浪费。
根据《幽冥监学生违纪处理办法》第十二条,你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劳动改造。
”“赔偿?我没钱!”殷离梗着脖子。“没钱就肉偿——哦不,劳偿。
”我指了指监区后山那片荒芜的盐碱地,“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去后山开荒。
什么时候种出够全校师生吃一个月的土豆,什么时候结束惩罚。”“种地?!
”殷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是魔尊之子!我是要征服三界的!你让我去种地?
”“征服三界之前,先学会征服土地。”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锄头,扔在他脚下,
“不种也行。那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饭都停了。大家饿肚子,都怪你。
”这一招“连坐”虽然不提倡,但对付讲究“义气”的小团伙很管用。
周围的小魔头们一听要饿肚子,看殷离的眼神瞬间变了。殷离咬着牙,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在众叛亲离的压力下,他愤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锄头。“种就种!
老子一把火就能把这山烧了!”“温馨提示。”我喝了一口水,“禁止使用法术。
我会给你带上‘禁灵环’。种地讲究的是深耕细作,用法术催生的庄稼,没有灵魂。
”接下来的半个月,幽冥监出现了一道奇景。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魔尊,戴着草帽,
挽着裤腿,在后山挥汗如雨。一开始,他是在发泄。每一锄头下去,都像是在挖我的祖坟,
嘴里还骂骂咧咧。但渐渐地,他没力气骂了。土地是诚实的,也是沉重的。
它不会因为你是魔尊之子就变得松软。我每天都会去后山巡视,手里拿着一把戒尺,不打人,
就站在那看着。“腰挺直,发力点不对。”“垄要起直,不然灌溉不均匀。
”“杂草要连根拔,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应该最懂。”殷离恨得牙痒痒,
但为了晚上那顿不仅有馒头还有咸菜的晚饭,他只能照做。转折发生在一个清晨。
那天刚下过雨,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味。殷离像往常一样拖着锄头来到地里。突然,
他愣住了。在那些黑色的、贫瘠的土壤里,冒出了一点点嫩绿色的芽。
那是他亲手种下去的土豆块茎,发芽了。在这个寸草不生的苦寒之地,
那一抹绿色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顽强。殷离蹲下身,伸出满是泥垢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嫩芽。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就像怕碰碎一个梦。
“这是……我种出来的?”他喃喃自语。他从小见惯了毁灭。火球所过之处,焦土一片。
他杀过人,杀过妖,见过无数生命在他手中流逝。但这是第一次,有生命因他而诞生。
我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这一幕。我看到那个平日里满眼戾气的少年,
此刻眼里竟然闪烁着一种名为“惊奇”的光芒。“感觉怎么样?”我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殷离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凶狠的样子:“关你屁事!不过是根草罢了!
”“那是生命。”我看着那株幼苗,“殷离,毁灭很容易,只要一瞬间。但创造很难,
需要耐心、汗水和时间。你觉得,是毁灭世界更有成就感,还是创造世界更有成就感?
”殷离没说话,他扭过头,灌了一大口水。但我发现,那天下午,
他锄草的动作小心了很多,生怕伤到那些刚冒头的幼苗。晚上,晚自习时间。
其他孩子都在教室里发呆或者打瞌睡,殷离被我叫到了办公室。“土豆发芽了,
劳动改造初见成效。”我坐在办公桌后,铺开一张信纸,“但思想改造还不能停。
关于你炸毁食堂这件事,我需要你写一份检讨。”“我不写!”殷离把头一扭。“五千字。
”我竖起五根手指。“你杀了我吧!”“题目是《论暴力的合法性与局限性》。
”我把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和一本《思想品德(七年级上册)》推到他面前,
“可以查字典,可以引用书里的名言。写不完,明天的土豆谁去浇水?
万一渴死了……”“……笔给我。”那一夜,幽冥监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那个让正道闻风丧胆的魔种,此刻正咬着笔杆子,抓耳挠腮。
他一边翻字典查“局限性”的“局”怎么写,一边在纸上涂涂改改。“老师,
‘暴力’的‘暴’是日字头还是目字头?”他突然抬头问我。这一声“老师”,
叫得虽然别扭,但终于不再是“老头”了。“日字头。”我头也不抬地批改着作业,
“那是暴晒的暴,也是暴躁的暴。只有在阳光下暴晒过的念头,才不会发霉。
”殷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写。我偷偷瞄了一眼他的检讨书。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开头第一句是:“我以为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但沈老师说,只会用拳头那是野兽。我觉得他放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