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林九适时追问。

老头声音更低了：“都传是三姨太的冤魂附在镜子上。那镜子是胡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给她的，是个古物。出事以后，镜子就不见了，有人说被后来的人扔了，也有人说……还留在宅子里。”老头说着，打了个寒颤，“后生，你打听这个做甚？那地方去不得。”

“好奇，好奇。”林九笑了笑，又递过去一个铜板，“那胡家后来的人呢？比如账房、下人？”

“树倒猢狲散喽。胡老爷一死，生意就垮了，下人也都遣散了。哦，对了……”老头想了想，“他家那个账房先生，姓孙的，后来好像发了点小财，在城南开了个小杂货铺，不过没两年也病死了。有人说他是亏心事做多了。”

账房孙先生，发了小财，病死了。

林九心中线索逐渐串联。他谢过老头，喝完茶，起身离开。

他没有去城南，而是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关好房门，他将包裹解开，露出那面被红布和床单裹着的铜镜。寒意依旧。

他不敢在夜里研究这玩意儿。系统提示盐和物理隔绝只有“暂时干扰”效果。

第二天一早，林九带着镜子，按照打听到的模糊地址，找到了城南那条小街。杂货铺早已易主，现在是个裁缝铺。他向隔壁茶叶铺的老板打听。

“孙先生？哦，早死了。人挺和气，就是身体不好，孤零零一个人。对了，他好像挺宝贝一面旧铜镜，就摆在卧房里，谁也不让碰。死了以后，他远房侄子来收拾东西，那镜子好像也不见了。”

镜子！孙先生也有一面珍视的铜镜？

林九几乎可以肯定，胡宅的镜子和孙先生的镜子，就是同一面！孙先生作为账房，与三姨娘有染（或被怀疑），在胡老爷暴毙、三姨娘悬梁后，他拿走了这面镜子。然后，他“发了小财”，但很快病故。

这不是简单的怨魂附体。孙先生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他做了什么手脚，让这面镜子变成了既能“招财”又会“噬魂”的诡物！

诅咒的根源，就在镜子本身，或者镜子上附加的“东西”上。

林九回到客栈，紧闭门窗。他将铜镜放在桌上，红布未揭。此时已近正午，阳光透过窗纸，勉强照亮房间。

他需要拆开这面镜子。

系统没有给出具体步骤，但提示“物理隔绝”有效。林九在街上买了一把小号螺丝刀（这时代叫“洋起子”）、一把旧钳子、一小瓶烈酒和一块新红布。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厚布手套，缓缓揭开包裹镜子的红布和床单。

古铜镜再次暴露在空气中。镜面依旧昏暗，映出林九模糊紧张的脸。没有出现女人面孔，但那股阴冷的气息盘旋不散。

林九不敢看镜面太久。他小心地将镜子翻转，背面朝上。

镜背有简单的缠枝花纹，中央有个小钮，用来悬挂。边框是黄铜包边，与镜体镶嵌。林九用螺丝刀尖端，小心翼翼地撬动边框接缝处。

很紧，似乎还有某种粘合剂。他滴了几滴烈酒在接缝，等了一会儿，再用力。

“咔。”

一声轻响，一小段边框被撬开一条细缝。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味和淡淡腥气的味道飘了出来。

林九精神一振，继续小心作业。正午的阳光似乎压制了镜子的活性，整个过程没有发生异常。

终于，整个背面边框被拆下。镜体是镶嵌在一层薄木衬板上的。林九轻轻拿起镜体，看向衬板与边框之间的夹层。

里面果然有东西！

一小缕用红绳捆着的、干枯发黑的头发。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褐色的纸片，上面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液体画着扭曲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