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朋友圈维持“松弛感”人设,我花光积蓄去大理当了半个月的“数字游民”。
白天在洱海边摆拍喝咖啡,晚上在十块钱一晚的青旅里和其他六个人抢插座。为了省钱,
我甚至学会了去古城大妈的菜摊上捡烂菜叶子煮火锅。直到那天我为了抢半价土豆,
一肘子撞翻了一个正在直播的网红。镜头怼脸,我那精致的“名媛”妆容下,
是一张为了三毛钱杀红了眼的脸。弹幕瞬间炸了:“这不就是那个每天发岁月静好的博主吗?
怎么在抢烂土豆?”更社死的是,那个网红是我暗恋了三年的男神,他正举着手机,
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那个……其实我是来体验生活的,”我试图挽尊,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颗土豆。男神沉默了三秒,突然关掉直播,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别装了,
那堆烂叶子下面藏着五折的五花肉,我帮你挡着,你快去抢。”1我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
顾言洲那张清冷矜贵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喷洒在我耳侧,带着一股好闻的薄荷味。而我,
姜离,全公司公认的“精致女神”,朋友圈里的“松弛感天花板”,
此刻正蹲在菜市场的泥水地里,左手抓着一颗沾满泥巴的土豆,
右手保持着刚才那记“铁山靠”的余韵。周围是大妈们的叫卖声,
还有几个举着手机拍热闹的路人。「愣着干嘛?」
顾言洲用膝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一个试图**我正脸的镜头,声音压得更低,「再不抢,
那块五花肉就被隔壁王大婶拿走了。」我如梦初醒。什么人设,什么男神,
在五折的五花肉面前都是浮云。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
从烂菜叶堆里精准地抽出了那块藏得严严实实的肉。「老板!结账!」我气沉丹田,
吼声震天。顾言洲站在一旁,看着我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结完账,
我拎着战利品,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窒息。完了。我的形象。我僵硬地转过头,
顾言洲正靠在菜摊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刚刚被我撞得差点飞出去的手机。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却显得干净利落,和这个充满鱼腥味的菜市场格格不入。「那个……」
我试图解释,「顾学长,好巧啊。」顾言洲挑眉:「不巧,我蹲这块肉蹲了半小时,
被你截胡了。」我:「……」我想把肉让给他,但那是五折啊!我这半个月唯一的荤腥来源!
我的手紧紧护住塑料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学长也来体验生活?」
顾言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姜离,你朋友圈定位不是在『苍山脚下的云端别墅』吗?怎么,
别墅的私厨还要亲自出来抢烂菜叶?」暴击。精准打击。我感觉脸上的粉底都要裂开了。
为了维持那个该死的“松弛感”人设,我辞了职,透支了信用卡,买了最贵的防晒霜,
租了最便宜的床位。朋友圈里,我是且听风吟的自由灵魂。现实里,
我是为了三块五毛钱跟大妈吵架的穷鬼。「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吧。」**笑两声,
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顾言洲没拆穿我,
只是晃了晃手机:「刚才直播没关严,估计有几万人看到你抢土豆的英姿了。」我眼前一黑,
差点当场晕厥。「不过放心,」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我挡得快,
他们只看见了一只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肘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显瘦特意涂了高光的手臂,此刻上面还沾着一片烂菜叶。毁灭吧,
赶紧的。2回到那个十块钱一晚的青旅,我感觉身体被掏空。这地方说是青旅,
其实就是个大通铺。屋里弥漫着一股脚臭味和泡面味混合的诡异气息。我的床在上铺,
摇摇欲坠,翻个身都能发出类似惨叫的“吱呀”声。刚爬上去,
下铺那个搞摇滚的大哥就开始磨牙,声音大得像是在嚼碎骨头。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朋友圈那条“在大理,时间是被浪费的”配图下,点赞已经破百。评论区全是羡慕:「哇,
姜姜好潇洒!」「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啊,辞职去大理,太酷了!」「羡慕富婆,
那个咖啡厅我也想去,据说人均五百?」我看着这些评论,胃里一阵痉挛。那是饿的。
那杯人均五百的咖啡,我只是在门口蹭了个景,拍完照就跑了,连白开水都没敢喝一口。
就在这时,一条新评论跳了出来。林婉婉:「姜姜,听说顾学长也在大理,你们没遇上吗?
他可是出了名的富二代,你要是能拿下他,就不用这么辛苦摆拍了。」隔着屏幕,
我都能闻到那股子绿茶味。林婉婉是我前同事,也是我的死对头。她一直觉得我是装的,
虽然我确实是装的,但被她这么阴阳怪气地说出来,还是让人火大。我还没来得及回怼,
顾言洲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五花肉做好了吗?」我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顾言洲:「我饿了,刚才那块肉我也有一半功劳,分我一口不过分吧?」
我看着手里刚用清水煮熟、连盐都舍不得多放的白水煮肉,陷入了沉思。男神要来蹭饭?
在这?在这个充满脚臭味、连个像样桌子都没有的贫民窟?「学长,不太方便吧……」
我试图拒绝。「定位发我。」顾言洲秒回,「或者我把你抢土豆的高清**视频发给林婉婉?
」我:「……」三分钟后,我把定位发了过去。并且附带了一句:「学长,
这里环境比较……原生态。」顾言洲回了个「OK」的表情包。我看着那个表情包,
心里只有绝望。为了掩盖房间里的异味,我疯狂地喷了半瓶花露水。
结果脚臭味混合着花露水味,那味道更上头了,像是在化粪池里种了一片薰衣草。半小时后,
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越野车停在了青旅门口。顾言洲提着两袋东西走了下来。
青旅老板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正抠着脚丫子看电视,看见顾言洲,眼睛都直了。「哟,
这谁啊?走错片场了吧?」我硬着头皮迎上去:「学长……」顾言洲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环境不错,挺接地气。」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我也没空手来,带了点配菜。」我打开一看。
鲍鱼、海参、还有一瓶我叫不出名字但看着就很贵的红酒。
我看着锅里那几片在白开水里翻滚的五花肉,沉默了。这就像是给乞丐穿上了龙袍,
怎么看怎么违和。3那顿饭吃得我心惊胆战。顾言洲却吃得津津有味,
仿佛那几片白水煮肉是什么人间美味。「手艺不错。」他抿了一口红酒,评价道。
**笑:「是食材好,食材好。」主要是您带来的鲍鱼好。吃完饭,顾言洲没有要走的意思,
反而饶有兴致地参观起了我的“豪宅”。「你就住这?」他指着那张摇摇欲坠的床。
「体验生活嘛……」我心虚地低头。「姜离,」顾言洲突然叫我的名字,「你辞职来大理,
就是为了在这个破地方受罪,然后发朋友圈给别人看?」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刀子,
直接扎进了我心里。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在公司被林婉婉排挤,被老板PUA,
我一气之下裸辞,发誓要活出个人样给他们看。结果呢?存款花光了,人设立住了,
但我自己快饿死了。「我乐意。」我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这是我的生活方式,
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懂什么?」顾言洲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我是不懂。」
他站起身,「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生活,那明天有个活儿,接不接?」「什么活?」
「我朋友开了个民宿,缺个打杂的,包吃包住,一天两百。」我眼睛瞬间亮了。两百!
还能包吃包住!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但我还要维持我的矜持:「我可是设计师,
打杂这种事……」「三百。」「成交!」我答应得太快,
完全没看到顾言洲眼底闪过的一丝笑意。第二天,我按照顾言洲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风景绝美,装修奢华。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端民宿?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男人。
「你就是老顾找来的苦力?」男人打了个哈欠,「进来吧,活儿挺多。」
我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跟着他走了进去。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还没拆封的快递箱子,
草坪也长得半人高。「先把院子里的草除了,然后把那些箱子搬到二楼。」男人指挥道,
「对了,我叫周扬,是这儿的老板。」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箱子,咬了咬牙。为了三百块,
拼了!我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除草、搬箱子、打扫卫生……一整天下来,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就在我搬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大门突然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开了进来。车门打开,
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先落地。紧接着,林婉婉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她摘下墨镜,看着灰头土脸的我,夸张地捂住了嘴。「天哪,这不是我们的姜大设计师吗?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我手里的箱子差点砸脚上。冤家路窄。这世界还能再小点吗?
4林婉婉身后跟着几个我不认识的男男女女,看打扮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婉婉,这谁啊?
怎么跟个乞丐似的?」旁边一个女生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林婉婉笑得花枝乱颤:「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姜离啊,
朋友圈里那个天天在大理喝咖啡、住别墅的松弛感女神。」她特意加重了“女神”两个字,
讽刺意味拉满。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原来是装的啊?」「我就说嘛,
哪有人不上班还能天天这么潇洒。」「啧啧,这反差也太大了,我都替她尴尬。」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个沉重的箱子,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纸板里。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我想逃,
可是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姜离,」林婉婉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听说你辞职是为了寻找自我?怎么,你的自我就是在别人家当保姆?」「关你屁事。」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转身想走。林婉婉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别急着走啊,老同学见面,
不得叙叙旧?」她转头对周扬说:「周老板,这可是我朋友,
能不能让她也参加我们的party?」周扬正靠在门框上看戏,
闻言耸了耸肩:「只要她干完活,随意。」「听到了吗?」林婉婉笑眯眯地看着我,
「把这些垃圾收拾干净,本**赏你一杯酒喝。」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她的手。
「林婉婉,你别太过分。」「过分?」林婉婉冷笑一声,「姜离,你装什么清高?
你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有二百块钱吗?我要是你,就乖乖听话,说不定我一高兴,
还能给你介绍个有钱的老头子,让你真正过上那种不用努力的生活。」「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我的手掌**辣的疼,
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林婉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甩了甩手,「嘴巴放干净点,这里不是公司,没人惯着你。」
林婉婉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吵什么?」众人抬头。顾言洲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眼神冷漠地看着下面。林婉婉看见顾言洲,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眼泪说来就来:「顾学长,
姜离她打我……」顾言洲没理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此刻狼狈不堪,衣服上沾满了泥土,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那是刚才林婉婉抓的。「上来。」
顾言洲只说了两个字。我愣了一下。「还要我请你?」他不耐烦地皱眉。我咬着嘴唇,
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抱着箱子走进了别墅。5二楼的书房里,顾言洲丢给我一瓶药酒。
「自己擦。」我接过来,低声道了句谢。「挺能耐啊,」他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打架都学会了。」「是她先侮辱人的。」我一边擦药一边辩解。
顾言洲看着我,突然叹了口气。「姜离,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我动作一顿。「明明没钱,
非要装阔。明明受了委屈,非要死撑。你累不累?」「我……」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累吗?当然累。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被林婉婉看扁,
不甘心承认自己是个loser,不甘心在这个看脸看钱的社会里当个透明人。
「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比她差。」我低声说道。「证明给谁看?给林婉婉?
还是给朋友圈里那些点赞之交?」顾言洲语气嘲讽,「姜离,你活得太虚假了。」
我猛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我是虚假!我是虚荣!那又怎样?
你这种大少爷怎么会明白我们这种普通人的挣扎?我们拼尽全力,
也不过是为了看起来体面一点!」顾言洲沉默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许久,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我以为他要赶我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他只是伸手,
轻轻地帮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既然想体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那就做点体面人该做的事。」「什么?」我愣住。「今晚有个晚宴,
大理这边的名流都会参加。」顾言洲看着我的眼睛,「林婉婉也会去。」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做我的女伴。」我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你疯了?
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我会让人给你造型。」顾言洲打断我,「姜离,这是个机会。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那就堂堂正正地站在那里,让所有人都闭嘴。」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