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最有名的“解语花”,专解富贵人家的“风流债”。乔家**故意撞翻我的茶盏,
溅了我一身茶污。我垂着眼,轻声对一旁看戏的裴家大公子说:“莲儿妹妹定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只是见我与公子多说了一句话,心里有些不快罢了。
”满堂贵女都腹诽我矫揉造作时,
裴家老夫人却找上门来:“我那侄孙被乔莲儿迷得神魂颠倒,
你要是能让他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我保你沈家东山再起。”我屈膝行礼,
眼眶微红:“老夫人放心,我定会尽心竭力,最是心疼景喆哥哥了。”毕竟,没人比我更懂,
如何摘下另一朵惹人厌的白莲花。【第一章】长公主府的春日宴,暖风熏得人醉,
池边丝竹悦耳,一派歌舞升平。我端坐于末席,安静得像一幅褪了色的背景画。我是沈微吟,
一个早已被京城遗忘的名字。父亲曾是太傅,三年前因“结党营私”的罪名被罢官流放,
沈家一夜倾塌。如今,**着替高门贵妇们解决些“不方便”的麻烦事过活,
她们称我“解语花”。今日,我是被长公主请来,为宴会抚琴助兴的。一曲终了,
我起身行礼,准备悄然退下。“沈姐姐,留步。”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乔莲儿莲步轻移,
端着一盏新茶向我走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烟罗裙,衬得人比花娇,
正是京城如今最受追捧的贵女。她的父亲,正是当年踩着我父亲上位的现任吏部尚书。
我停住脚步,朝她温婉一笑。她走到我面前,手腕却忽然一歪。“呀!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我月白色的裙摆上,晕开一片难看的黄褐色污渍。
周围的丝竹声仿佛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乔莲儿满脸惊慌,急忙用帕子去擦,
口中连连道歉:“对不起,沈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
手滑了……”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若此刻动怒,
便坐实了恃“旧”凌新、心胸狭窄的恶名。我轻轻按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莲儿妹妹快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挡了妹妹的路。
这裙子旧了,脏了便脏了,妹妹的手可有烫到?”我关切地拉过她的手,细细查看,
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乔莲-儿的表情僵了一瞬。她想看我失态,我偏要比她更体贴,
更无辜。不远处,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是裴家大公子,裴景喆。
他今日着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玉冠,倚在亭柱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情淡漠,
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他是裴家老夫人的嫡亲长孙,也是整个京城所有贵女的梦。
乔莲儿的目光也追了过去,看到裴景喆在看我们,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微微耸动,
楚楚可怜。我心底冷笑一声,段位太低了。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裴景喆,没有立刻收回,
反而让眼中的水光氤氲得更浓。我没有看乔莲儿,只对着裴景喆的方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
带着一丝委屈的叹息,轻声道:“莲儿妹妹定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只是见我与公子多说了一句话,心里有些不快罢了。”我说得极轻,
却又恰好能让离得最近的几位夫人听到。此言一出,乔莲儿的脸色“唰”地白了。我这话,
明着是为她开脱,实则暗指她善妒、小气,因为裴景喆方才夸了我一句“琴音甚妙”,
她便故意报复。周围的贵女们看乔莲儿的眼神瞬间变了味。“原来是这样……”“啧,
瞧她平时那副清高样,没想到心眼这么小。”裴景喆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朝我这边走来,
停在我面前。他没有看我裙子上的污渍,也没有理会哭得梨花带雨的乔莲儿,
而是将目光落在我抚琴后微微泛红的指尖上。“琴音风骨,不在衣着。”他声音清越,
像玉石相击,“沈姑娘,请。”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为我引路至偏厅更衣。
满座哗然。我屈膝一福,跟在他身后,路过乔莲儿时,我甚至还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第二章】长公主府的风波,不出半日就传遍了京城。
人人都说,乔家那位娇滴滴的**,心思歹毒,当众欺辱落魄贵女。而我,沈微吟,
成了知书达理、隐忍大度的典范。当然,也有不少人腹诽我心机深沉,
一句“茶言茶语”就扭转了乾坤。我不在乎。名声这种东西,于我而言,
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三日后,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停在了我栖身的陋巷外。
裴府的管家亲自登门,恭敬地递上拜帖。“我家老夫人,想请沈姑娘过府一叙。
”我走进裴府时,心如止水。这座巍峨的府邸,曾是我年少时常来的地方。如今再踏入,
却已物是人非。裴老夫人端坐在堂上,手持一串佛珠,不怒自威。她开门见山:“沈姑娘,
你是个聪明人,我便不与你绕弯子了。”“我那不成器的侄孙,裴景泽,
被乔莲儿迷得神魂颠倒,非要娶她为妻。乔家如今势大,但乔莲儿那样的心性,进我裴家门,
只会搅得家宅不宁。”裴景泽,裴景喆的堂弟,一个被家里宠坏的纨绔子弟。
“老夫人是想让微吟……”我垂下眼睑,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我要你,
把乔莲儿从景泽身边赶走。”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用你的法子。让她身败名裂,
让景泽对她彻底厌弃。”她顿了顿,抛出真正的筹码:“事成之后,我保你沈家东山再起。
你父亲的案子,我让景喆去查,还沈家一个清白。”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疼痛让我瞬间清醒。父亲的冤案,
是我三年来午夜梦回唯一的执念。我缓缓抬头,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
却带着一丝决绝:“老夫人……此言当真?”“我裴家,一诺千金。”我深吸一口气,
将所有的算计与狂喜都压进心底,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朝着老夫人,盈盈下拜,
额头触地。“微吟……遵命。”再起身时,我已是那副温婉柔弱的模样,眼角还挂着泪珠,
却对着老夫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夫人放心,我定会尽心竭力,毕竟,
我最是心疼景泽弟弟了,怎忍心看他被小人蒙骗。”我故意说错了名字,
将“景喆”说成了“景泽”,显得我心中只有任务,慌不择言。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裴府出来,我坐上回程的马车,撩开帘子的一角。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裴府的门口,
裴景喆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他的目光穿透暮色,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子,更像是在欣赏一件打磨精良、即将出鞘的兵器。
我心头一凛,迅速放下车帘,隔绝了他的视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这个男人,
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第三章】任务的第一步,是接近。不是接近裴景泽,
而是接近乔莲儿。想要击溃一个人,就要先成为她“最亲密”的敌人。我以“赔罪”为由,
亲自登门拜访乔府。我带的礼物很简单,是我亲手绣的一方帕子,上面绣着一株并蒂莲。
乔莲儿见到我时,眼中满是戒备与不屑。我将帕子奉上,姿态放得极低:“那日之事,
确实是微吟的不是,冲撞了妹妹。这方帕子是我熬了几个晚上绣的,聊表歉意,
还望妹妹不要嫌弃。”她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并蒂莲,想发作,却找不到由头。毕竟,
我已经把姿态做足了。“沈姐姐有心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收下。
我“恰好”在她与裴景泽约好游湖的那一日,也出现在了湖边。我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湖边的茶肆里,抚着一张旧琴,弹奏着一曲哀婉的《忆故人》。琴声凄切,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裴景泽与乔莲儿的船,正好从湖心划过。乔莲儿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裴景泽却被我的琴声吸引,对船夫道:“靠过去看看。”船靠岸,裴景泽率先走下,
来到我的茶桌前:“沈姑娘,好巧。”我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
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裴二公子……我,我只是路过。”乔莲儿跟在后面,
酸溜溜地开口:“沈姐姐真是好兴致,一个人在这里弹琴。”我苦涩一笑,目光落在琴上,
轻声叹息:“这曾是家父最爱的一张琴,今日路过此地,睹物思人,一时情难自禁,
扰了二位雅兴,还请恕罪。”说着,我的眼圈又红了。裴景泽本就是个没什么心眼的草包,
一听我提起家父,立刻面露同情:“沈姑娘节哀。”我摇摇头,强撑着笑意:“都过去了。
莲儿妹妹,你和二公子游湖,我不便打扰,先告辞了。”我抱起琴,转身就要走,
步履间带着一丝落寞与萧索。“等等!”裴景泽叫住我,“既然遇到了,不如一同游湖?
”乔莲儿的脸都绿了。我连忙摆手,惶恐道:“这如何使得?我……我身份低微,
怎好与二位同游?”我越是推辞,裴景泽便越是坚持。最终,我“万般无奈”地被请上了船。
船上,乔莲儿一言不发,脸色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我则始终低着头,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偶尔抬头看向裴景泽,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男人,
尤其是裴景泽这种被捧惯了的男人,最吃这一套。他果然很受用,一路上都在主动与我搭话,
问我父亲的旧事,我答得滴水不漏,句句都透着对往昔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无奈。下船时,
乔莲儿终于忍不住了,她拉住裴景泽的袖子,撒娇道:“景泽哥哥,我的脚崴了,好疼。
”裴景泽果然立刻紧张起来:“哪里?我看看。”我站在一旁,
看着乔莲儿将头靠在裴景泽肩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挑衅。我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裴景喆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我猛地回头,裴景喆不知何时站在了岸边的柳树下,他看着船上“你侬我侬”的两人,
又看了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立刻垂下头,做出被撞破尴尬的无措模样。裴景喆却缓缓向我走来,他脱下自己的外袍,
披在了我的肩上。湖边的风有些凉,他的外袍上,还带着一丝清冽的松木香。“天凉,
别着了风寒。”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船上的两人听见。乔莲儿的得意,
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第四章】京城最有名的“兰亭诗会”,设在皇家别院。能得此请柬者,
非富即贵。我手中的这张,是裴老夫人派人送来的。她给我的任务,是在今日,
让乔莲儿当众出一次大丑。我到时,乔莲儿正被一群贵女围在中央,众星捧月。她看见我,
眼中划过一丝鄙夷,随即又换上那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主动上来拉我的手。“沈姐姐,
你可算来了。今日诗会以‘春’为题,我方才作了一首,正要请大家品评呢。”她说着,
便让丫鬟展开一幅字,高声念诵:“‘春风拂槛露华浓,柳絮池塘淡淡风。’如何?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赞美之声。“好句!莲儿妹妹大才!”“意境真美,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乔莲儿听着这些吹捧,下巴抬得更高了,她看向我,
眼中带着挑衅的笑意:“沈姐姐觉得呢?你家学渊源,可要好好指点我一二。
”这是要逼我上场了。我若说好,是虚伪。我若说不好,是嫉妒。我看着那句诗,微微蹙眉,
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沈姐姐但说无妨。”乔莲儿步步紧逼。我轻叹一声,
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缓缓开口:“莲儿妹妹这句诗……意境固然是好的,
只是……”我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低了下去:“只是这句‘春风拂槛露华浓’,
我仿佛……仿佛在家父的一本旧书札记上见过。或许是妹妹与先父,心有灵犀吧。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抄袭?
还是抄袭一个已故罪臣的诗?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乔莲儿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她厉声反驳:“你胡说!这是我自己作的!你……你这是污蔑!”“我没有。
”我委屈地红了眼眶,身体微微发抖,“我只是觉得熟悉……或许是我记错了。
莲儿妹妹千万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该多嘴的。”我越是退让,就越显得她气急败坏,
欲盖弥彰。“你当然是记错了!”乔莲儿几乎要扑上来,“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能来诗会,
而你只能靠抚琴为生!”她彻底破防了。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看来是真的了,
不然反应怎么这么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就在乔莲儿即将崩溃之时,
裴景喆的声音淡淡响起:“吵什么?”他从人群外走进来,目光扫过我们。
乔莲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扑向他:“景喆哥哥,你来得正好!
沈微吟她……她污蔑我抄袭!”裴景喆没有扶她,只是侧身避开,任由她扑了个空,
险些摔倒。他看向我,眼神平静无波。我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
声音颤抖:“裴公子,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他沉默片刻,
忽然对身后的侍从道:“去我书房,将我书案上那本《青岩先生遗集》取来。
”《青岩先生遗集》。青岩先生,是我父亲的号。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有父亲的遗集?很快,侍从取来一本泛黄的旧书。裴景喆接过,随意翻了几页,
然后递到乔莲儿面前。“你自己看。”书页上,赫然用墨笔写着——“春风拂槛露华浓,
柳絮池塘淡淡风。”字迹风骨卓然,正是我父亲的手笔。铁证如山。乔莲儿的脸,
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喃喃道:“不……不可能……”裴景喆收回书,
目光转向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来,沈姑娘没有记错。
”他没有揭穿我为何会提前知道这句诗,反而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方式,为我做了证。
我看着他,心中巨浪翻涌。这个男人,他什么都知道。他不仅知道我的计划,
甚至还在配合我。为什么?【第五章】诗会之后,乔莲儿“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
成了一个笑话。她闭门不出,称病谢客。裴景泽那个草包去探望了几次,都被拒之门外,
碰了一鼻子灰,渐渐也冷淡了下来。老夫人的第一个任务,我完成得很漂亮。这日,
我在院中整理父亲留下的旧书,裴府的管家又来了。这次,是裴景喆要见我。见面的地点,
在他府中的一处僻静水榭。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我沏了一杯茶。茶香袅袅,
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那本《青岩先生遗集》,是孤本。”他率先开口,
打破了沉默。我的手一紧,茶水险些洒出来。“是我三年前,从一个旧书摊上偶然淘到的。
世间仅此一本。”他看着我,眼眸深不见底,“所以,沈姑娘是如何‘记起’那句诗的?
”他果然是在试探我。我放下茶盏,站起身,对着他深深一福。“裴公子慧眼如炬,
微吟不敢欺瞒。”我没有再演戏,而是选择半真半假地坦白,“家父蒙冤,
家中藏书尽数被抄没。那句诗,是微吟幼时听父亲念过的,早已刻在心里。
那日听乔**念出,一时情动,才……”我将一切归咎于“巧合”与“情绪”。
他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坐下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很聪明,比乔莲儿聪明得多。”这不是一句夸奖,
更像是一句评判。“乔莲儿不足为惧,但她母亲,乔夫人,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话锋一转,
声音冷了下来,“诗会的事,乔家已经记恨上你了。接下来,你要小心。
”我心中一动:“公子的意思是?”“乔夫人最擅长的,便是栽赃陷害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