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寒水惊魂现真身我是在一阵刺骨的冷水中醒来的。睁开眼时,
青石板地面上的水渍正顺着砖缝蜿蜒,浸透了我单薄的衣衫。
耳边是几个粗使婆子的嗤笑:“醒了?二**好福气,竟能睡在柴房里。”柴房?
我猛地坐起身,后脑勺传来剧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叫沈知意,
本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熬夜赶论文时一头栽倒,
再睁眼就成了大周朝定北侯府的庶出二**。原主与我同名同姓,
母亲是侯爷早年纳的妾室柳姨娘,半年前病逝。自那以后,
原主便被继母王氏磋磨得不成样子,今日不过是因打碎了王氏最爱的青瓷瓶,就被罚跪祠堂,
又遭人推搡着跌进了这柴房。“醒了就滚出来,别脏了我们的地方!”为首的婆子叉腰骂道。
我扶着墙站起身,腿脚还在发软,却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占了这具身体,
总不能任人拿捏。穿过回廊时,我刻意放缓脚步,观察着侯府的布局。青瓦白墙,雕梁画栋,
处处透着富贵,却也藏着说不尽的压抑。路过一处月洞门时,忽闻一阵琴声,清越悠扬,
与这宅院的沉闷格格不入。循声望去,只见湖心亭中坐着一位白衣女子,乌发高挽,
侧脸如玉。她指尖拨弦,神情专注,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那是大**沈明澜,
”身旁的丫鬟小桃忍不住低呼,“夫人最疼的就是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连宫里的贵人都夸过呢。”我点点头,
目光却落在她身后不远处——那里站着一位玄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
他并未看亭中的姐姐,反而望向湖面,眉峰微蹙,眼底似有化不开的寒意。
“那是三皇子萧珩,”小桃的声音更低了,“听说他素来不喜热闹,今日怎会来我们府上?
”三皇子?我心中一动。大周朝皇室争斗激烈,这位三皇子虽非太子,却手握兵权,
传闻甚多。他出现在定北侯府,绝非偶然。还未细想,
王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已迎了上来:“二**,夫人让你去正厅一趟。”语气傲慢,眼神轻蔑。
我整了整衣衫,跟着她往正厅走去。一路上,仆妇们见了我纷纷避让,
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怜悯或幸灾乐祸。我知道,在这座侯府里,庶女的地位连下人都不如。
但我不怕,原主的遭遇让我明白,软弱只会招致更多欺凌。正厅内,王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甲蔻丹殷红。她身旁站着嫡出的大**沈明澜,
见我进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知意来了,坐吧。”王氏的声音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依言坐下,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
这是原主唯一一双还算完好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几朵褪色的兰花。
“今日罚你在柴房跪了两个时辰,可受委屈了?”王氏明知故问。“劳母亲挂心,女儿不敢。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只是不知女儿犯了何错,竟要受此重罚?
”王氏脸色微变,随即笑道:“你打碎了我的青瓷瓶,这本就是错。念在你年幼无知,
便罚你抄写《女诫》百遍,明日交给我。”“《女诫》?”我挑眉,
“女儿只知‘女子无才便是德’,却不知这书有何妙处,值得母亲如此看重。”满厅寂静。
沈明澜的笑容僵在脸上,王氏的手指紧紧攥住扶手,指节泛白。我知道,我戳中了她的痛处。
王氏出身书香门第,当年为了嫁给定北侯,不惜与家族决裂,
如今却要靠打压庶女来维持表面的贤良淑德。“放肆!”王氏厉声喝道,“来人,掌嘴!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扬起巴掌。我闭上眼,心中毫无波澜。既已决定反抗,
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抓住了婆子的手腕。“王夫人,”清冷的男声响起,
“打狗还需看主人,何况是侯府的二**。”我睁开眼,
只见那位三皇子萧珩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氏,
目光锐利如刀:“本王听闻定北侯府家风严谨,今日一见,倒是名不副实。”王氏脸色煞白,
连忙起身行礼:“三皇子恕罪,是妾身管教无方……”“无妨,”萧珩打断她,转向我,
“沈二**,本王送你回去。”说罢,他便拉着我向外走去。我挣脱他的手,
淡淡道:“多谢三皇子解围,但我不想欠人情。”萧珩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片刻后,他笑了:“有趣。你就不怕王氏报复你?”“她若敢动我,
我便让她知道,侯府的庶女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珩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走出正厅时,我瞥见沈明澜站在廊柱后,
眼神怨毒地盯着我。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色已晚。院子里杂草丛生,房屋破旧不堪,
只有一间小屋勉强能住人。小桃帮我铺好床,忍不住哭道:“二**,您为何要得罪夫人?
她不会放过您的!”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我不会一直这么任人欺负。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待小桃走后,我点亮油灯,从枕下摸出一块玉佩。
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上面刻着一个“柳”字。我摩挲着玉佩,
心中暗暗发誓:柳姨娘,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也会让自己在这侯府活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地上,映出我坚定的影子。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02金簪藏锋试深浅次日清晨,
王氏派来的丫鬟送来一套崭新的衣裙和一支金簪,说是赏我的。我看着那支金簪,
簪头雕刻着一朵牡丹,雍容华贵,却透着一股俗气。“替我谢谢母亲,”我将金簪放在桌上,
“但这衣裙太贵重,我穿不惯,还是收起来吧。”丫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拒绝。
她讪讪地放下衣裙,转身离去。我知道,王氏这是在试探我,
想看看我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柔弱。早膳后,我让小桃去打听消息。没过多久,
小桃回来禀报:“二**,大**今早去了三皇子府,据说是为了诗会的事。”诗会?
我心中一动。三皇子萧珩昨日刚来过侯府,今日沈明澜就去拜访他,这其中必有联系。
“还有,”小桃压低声音,“奴婢听厨房的张妈说,夫人昨夜发了好大的火,
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找东西?难道是原主母亲的遗物?
我记得柳姨娘临终前曾说过,她有一块祖传的玉佩,价值连城。
或许王氏以为那玉佩在父亲手里,所以才……我握紧手中的玉佩,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王氏想找玉佩,那我就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午后,我借口给父亲请安,来到书房。
定北侯沈毅正在批阅公文,见我进来,眉头微皱:“知意,你来做什么?”“女儿有事相求,
”我跪下行礼,“听闻父亲近日在为军饷之事烦恼,女儿愿献上一计。”沈毅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说来听听。”我将早已想好的计划说出:“父亲可联合三皇子,
以剿匪为名,向户部申请额外军饷。三皇子手握兵权,又是皇子,户部不敢不给。
待军饷到手,父亲再以‘剿匪损耗’为由,从中克扣一部分,充作私产。”沈毅沉默片刻,
点头道:“此法可行。但你为何要帮本侯?”“女儿身为侯府庶女,自然希望侯府兴盛。
”我抬起头,目光真诚,“况且,女儿也想为母亲讨回公道。若侯府能有足够财力,
女儿便能请动大人为母亲翻案,洗清她的冤屈。”提到柳姨娘,沈毅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叹了口气:“你母亲的事,本侯心中有数。只是当年……罢了,不说这些了。你既有此心,
本侯便信你一次。此事若成,本侯定会好好赏你。”“谢父亲。”我磕头起身,心中暗喜。
第一步计划成功,接下来只需等待时机。离开书房后,我故意在花园里“偶遇”沈明澜。
她果然穿着一身华服,头上戴着那支金簪,正与几位姐妹谈笑风生。见我过来,她停下话头,
假惺惺地笑道:“妹妹今日气色不错,可是母亲赏了什么好东西?”“托大**的福,
”我淡淡一笑,“母亲赏了件衣裙,只是女儿穿不惯,便收起来了。
”沈明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道:“妹妹何必客气?母亲也是一片好心。对了,
三皇子府的诗会就要开始了,妹妹可要去参加?”“诗会?”我故作惊讶,“女儿才疏学浅,
哪敢去丢人现眼?”“妹妹谦虚了,”沈明澜凑近我,压低声音,“三皇子特意嘱咐,
要邀请侯府所有**参加。妹妹若不去,岂不是驳了他的面子?”我知道她在激我,
却不动声色:“既然三皇子盛情邀请,女儿自当前往。只是不知诗会的主题是什么?
”“咏梅。”沈明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妹妹擅长的可是这个?
”我微微一笑:“略懂一二。”其实我根本不懂诗词,但为了接近三皇子,必须参加诗会。
我让小桃找来一本诗集,临时抱佛脚。好在从小背诵的古诗词不少,勉强能应付。诗会当日,
侯府的**们纷纷盛装出席。我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未施粉黛,
却在发间插了一支简单的木簪——这是我用柳姨娘留下的银饰改制的,虽然朴素,
却别有一番韵味。三皇子萧珩果然在场,他身着墨色锦袍,气质清冷,
与周围的莺莺燕燕格格不入。见我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对我点了点头。
诗会开始后,沈明澜第一个上前,吟诵了一首咏梅诗,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
众人纷纷称赞,唯有萧珩面无表情。轮到我时,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脑海中浮现出几句古诗,我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这首诗简单质朴,却意境深远。满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嘴角微微上扬。沈明澜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我知道,
她输了。诗会结束后,萧珩派人送来一张帖子,邀请我去他的别院赏梅。我犹豫片刻,
最终还是决定赴约。这不仅是为了感谢他上次的解围,更是为了进一步了解他的计划。
别院位于城郊,环境清幽,梅花盛开。萧珩站在梅树下,手中拿着一杯热茶,见我到来,
微微颔首:“沈二**果然与众不同。”“三皇子谬赞了。”我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不知三皇子今日找我来,有何事?”萧珩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本王听闻,
定北侯有意联合本王向户部申请军饷?”我心中一惊,随即镇定下来:“三皇子消息灵通。
此事确有其事,但女儿只是给父亲出了个主意,具体如何实施,还要看父亲的安排。
”萧珩笑了:“你倒坦诚。本王也不瞒你,本王确实需要军饷扩充兵力。
定北侯若能助本王一臂之力,本王定不会亏待他。”“三皇子想要什么?
”我直截了当地问道。“很简单,”萧珩的目光变得锐利,“本王要他在朝堂上支持本王,
尤其是太子与二皇子争斗之时。”我点点头:“此事父亲自有考量。但女儿想知道,
三皇子为何选择与我们侯府合作?”“因为你们侯府掌握着京城的兵权,”萧珩直言不讳,
“而且,本王欣赏有胆识的人。比如你。”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忽然意识到,他对我并非完全没有兴趣。“三皇子过奖了,”我起身告辞,
“今日能与三皇子品茗赏梅,是知意的荣幸。若无其他事,知意便先告退了。
”萧珩没有挽留,只是淡淡道:“好自为之。”走出别院时,我回头望了一眼。
梅树下的身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丝孤独。我知道,他与我一样,
都是在这权力的漩涡中挣扎的人。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晚。刚进院子,
就见小桃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二**,不好了!夫人带人闯进您的房间,说您在偷东西,
要把您送去官府!”我心中一沉,快步走进房间。只见王氏坐在我的床上,
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空空如也。几个婆子手持棍棒,虎视眈眈地看着我。“知意,
”王氏冷笑道,“你母亲留下的玉佩呢?是不是你偷走了?”我扫了一眼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