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岁拧干最后一件龙袍时,月亮已经挂到宫墙正中央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她一边晾衣服一边嘟囔,“当小编剧被甲方折腾,猝死了穿越过来,
还是个浣衣局最底层的宫女。甲方好歹给钱,这皇宫直接白嫖我劳动力!
”旁边的翠儿吓得扑过来捂她的嘴:“祖宗,你不要命啦!”“怕什么?
”林岁岁甩甩手上的水,“这大半夜的,除了咱俩和这些不会说话的衣服,谁听得见?
”她是三个月前穿过来的。原主也叫林岁岁,在浣衣局干了五年,上个月发高烧没了,
换了她这个现代脱口秀小编剧进来。“岁岁,你变了。”翠儿小声说,
“以前你三天憋不出两个字,现在一张嘴就停不下来。”“这叫觉醒。
”林岁岁一**坐井沿上,“以前憋着,现在憋不住了。我跟你说,咱这浣衣局,
就是职场压榨的祖宗。”翠儿听不懂“职场压榨”,但知道不是好话。“你看啊,
”林岁岁掰手指,“天不亮就起,干到半夜,一个月二两银子。那些娘娘们,
打赏下人都不止这个数。咱们洗的可是龙袍,洗坏了脑袋搬家,洗好了也没人记。这叫什么?
活多钱少,还危险!”“可…可命就是这样啊。”翠儿缩着脖子。“什么命!
”林岁岁站起来,“在我老家那边,这叫欺负人!员工是能吐槽老板的!”“吐槽?
”“就是…说实话!”林岁岁眼睛一亮,“翠儿,反正睡不着,我给你唠点实在的。
”夜深人静,两个小宫女坐井边,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心惊胆战。“先说皇上,
登基三年,后宫二十多个妃子,一个孩子都没有。你说这是皇上的问题,还是娘娘们的问题?
”翠儿脸刷地白了。“要我说,皇上天天上朝够累了,下班还得‘宠幸’这个那个,
这工作量,驴都不敢这么干。”“还有那些娘娘,个个戏多。昨天李贵妃丫鬟送衣服来,
说有个墨点要重洗。我一看,那墨点小的,不拿放大镜都找不着。这哪是衣服脏,
这是找存在感呢!”林岁岁越说越来劲,把现代攒的吐槽功力全用上了。
从御膳房的“摆盘比味道重要”到尚衣局的“过度设计”,
从太监总管的“油腻”到教养嬷嬷的“说教”,挨个点名。她没瞧见,浣衣局墙外阴影里,
有个人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萧景渊今晚批完奏折心烦,出来溜达。
不知不觉走到这最偏的浣衣局,正要走,听见里面女声清脆。一开始以为是宫女抱怨,
正准备让侍卫拿人,却越听越有趣。“……所以说,这皇宫最大问题是啥?
是上头不知道下头苦,下头不敢说上头错。要我说,就该在御花园开个‘吐槽大会’,
让大家匿名写条子,把问题摊开说……”萧景渊挑了挑眉。这宫女胆子大,说话也怪,
但……好像有点道理?“岁岁,别说了,我怕。”翠儿带着哭腔。“行行,不说了。
”林岁岁拍拍手,“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给‘甲方爸爸’洗衣服。”墙外萧景渊摸了摸下巴。
“吐槽大会”?“甲方爸爸”?有点意思。他转身走,对暗处侍卫低声道:“查查,
刚才说话的是哪个宫女。别惊动她。”第二天中午,林岁岁蹲在御花园池塘边洗抹布,
翠儿慌慌张张跑过来。“岁岁,不好了!昨晚的事传出去了!
”林岁岁心里咯噔一下:“谁知道了?听见多少?”“不知道谁,
但……但今天好多宫人都在传,说浣衣局有个宫女胆大包天,敢议论皇上!”完了。
林岁岁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死法。“传得细吗?具体说啥了没?”“那倒没有,
就说有个宫女晚上胡说八道。”翠儿压低声音,“但管事姑姑发火了,说要查是谁,
查出来拔舌头!”林岁岁强迫自己冷静。没传具体内容,要么是没听全,要么是不敢细传。
还有救。“翠儿,昨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咱俩不说,没人知道。”她握翠儿手,
“你信我,不连累你。”下午干活,浣衣局气氛明显不对。管事姑姑王嬷嬷背着手,
三角眼扫过每个宫女的脸。“听说咱们这儿出了个能说会道的。”王嬷嬷阴阳怪气,“怎么,
嫌洗衣裳委屈了?想当说书先生去?”没人敢吭声。“我告诉你们,在宫里,
多做事少说话才能活长久。管不住嘴的……”她冷笑,“浣衣局的井,可深着呢。
”林岁岁低头用力搓衣服,心里翻白眼。这老妖婆,自己靠压榨小宫女混上小管事,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好容易熬到晚饭后,林岁岁溜到御花园最偏的假山后透气。
“这叫什么事……”她对着假山叹气,“在现代,我吐槽老板还能发朋友圈屏蔽。在这儿,
吐槽皇上可能掉脑袋。这穿越体验太差,差评!”“哦?那怎么给好评?
”男声突然从假山另一侧传来。林岁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被石子绊了个踉跄。
假山后走出个男人,穿着普通侍卫衣服,身材挺拔,眉眼深邃,看着不到三十。
“你……你是谁?”林岁岁强迫自己镇定,“偷听非君子!
”男人挑眉:“御花园是皇宫地方,我在这儿当值,听见有人议论皇上,按律该当何罪?
”林岁岁脑子飞快转。侍卫?普通侍卫敢这么说话?而且这人气质……不太对。“大人饶命!
”她决定先服软,“奴婢就是胡言乱语,绝对没对皇上不敬!
皇上英明神武勤政爱民是千古明君……”“停。”男人做手势,“你刚说的‘吐槽大会’,
是什么?”林岁岁一愣。这人怎么知道这词?昨晚墙外的人是他?“就是……大家坐一起,
说说不顺心的事。”她硬着头皮解释,“当然主要是说我自己问题,绝对不是对皇上有意见!
”男人似笑非笑看她:“那你说说,你有什么不顺心?”林岁岁打量他,突然灵机一动。
这人虽然穿侍卫服,但布料是上好的云锦,靴子暗纹是宫里特制。而且他问“吐槽大会”,
不是“议论皇上”……赌一把。“大人真想听?”她眨眨眼,“我说了,您可不能治我罪。
”“你说。”林岁岁清清嗓子,往假山上一靠,摆出说脱口秀架势。“那我可就开始了。
先说宫里规矩。早起请安,中午请安,晚上请安,一天光请安就能走八千步。
我怀疑这规矩是太医署定的,变着法让咱们锻炼身体。”男人嘴角微动。“还有这衣服。
宫女服为什么非得浅绿色?显黑啊大人!我们浣衣局的,天天泡水里,手都泡发了,
再穿个浅绿色,往树下一站,跟成了精的青蛙似的。”“再说吃饭。宫女膳食,
说是三菜一汤,实际呢?菜是水煮青菜,汤是刷锅水兑的,
唯一荤菜是看膳房大爷心情给的一勺肉沫。就这,管事还说咱们吃太好,得节俭。我就想问,
再节俭是不是得让我们光合作用了?”林岁岁越说越投入,把这两个月憋屈全倒出来。
从住宿到工时,从压榨到**,全程高能,句句带梗。她没注意,
假山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路过”的宫女太监。有人假装扫地,有人假装赏花,
实际都竖耳朵听。她说完一段喘口气,突然听见“噗嗤”一声笑。扫地小太监没忍住。接着,
像打开开关,假山周围响起一阵压抑低笑。林岁岁愣住。怎么这么多人?
穿侍卫服的男人扫周围一眼,那些宫人立刻低头做事,但耳朵还支棱着。“继续说。
”男人看她,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林岁岁突然福至心灵。
这人……该不会是……“不说了不说了。”她赶紧摆手,“说多伤身。大人,
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回去洗衣服!”她行礼,扭头就跑。
萧景渊看那个仓皇逃跑的浅绿色背影,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有意思。
”他身后暗卫现身:“皇上,要不要……”“不用。”萧景渊摆手,“让她去。另外,
传话下去,浣衣局那个叫林岁岁的小宫女……”他想了想,“每个月多给一两银子,
就说朕体恤浣衣局辛苦。”暗卫愣了下:“是。”“还有,”萧景渊转身走,
“她要是再来这儿‘透气’,别拦。朕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林岁岁提心吊胆三天,
发现不仅没被治罪,反而收到内务府额外赏银。“说是皇上体恤浣衣局辛苦,每人多给一两!
”翠儿兴奋得脸通红,“岁岁,咱们要转运了?”林岁岁捏着那锭银子,心里直打鼓。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要么是……她又想到假山后那个“侍卫”。
那人气质,那身不合身份的衣服,
还有他听到“吐槽大会”时的反应……大胆猜测在她脑子里成形。接下来几天,
她故意同样时间溜到假山后。果然,那个“侍卫”又出现了。这次他换了个位置,
坐不远处石凳上,像在休息。林岁岁假装没看见他,对着假山继续“吐槽”。
“今天说宫里效率问题。一件衣服,从尚衣局设计,到司制司**,再到尚服局审核,
最后送到各宫主子手里,至少一个月。这效率,放我们那儿公司早倒闭了。
”“还有报销流程。我们浣衣局上个月申请买三块新皂角,申请书递上去,层层审批,
等批下来估计得明年。我就纳闷,是怕我们拿皂角造反吗?”她一边说,
一边用余光瞄那个“侍卫”。那人拿本书,看似在读,实际半天没翻页。实锤了。
林岁岁心里有七八分把握。但她不敢点破。皇上微服私访听吐槽,这要捅破,谁知是福是祸?
不如将计就计。从那天起,林岁岁的“御花园脱口秀”成了固定节目。每天晚饭后,
她准时到假山后报到,观众也从最初零星几个,发展到几十个。宫女太监们假装干活,
实际都往这边凑。连几个低阶嫔妃的丫鬟都偷偷跑来听。林岁岁的选题也越来越大胆。
“今天聊后宫娘娘们的才艺表演。琴棋书画是标配,可您说,皇上天天听这些,腻不腻?
要我说,下次宫宴,不如搞个技能大赛。哪位娘娘能一个时辰洗完五十件衣服,
我认她当偶像。”底下传来压抑笑声。“还有送礼这门学问。娘娘们逢年过节给皇上送礼,
不是名家字画就是珍奇古玩。要我说,不如实在点。皇上批奏折累了吧?送个颈椎**仪。
熬夜了吧?送点枸杞红枣。虽然直男了点,但胜在贴心啊!”“侍卫”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一个月下来,林岁岁成了皇宫隐形红人。
她的“脱口秀”金句在宫人间悄悄传:“在皇宫生存秘诀:少说话,多做事,必要时装傻。
”“领导画的饼,听着就好,别当真。”“同事间的塑料友情,别戳破,维持表面和谐。
”甚至有人开始记笔记。而萧景渊,成了最忠实听众。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抽出一刻钟,
换上侍卫服,溜达到御花园假山附近。听林岁岁吐槽,成了他一天中最放松时刻。
这宫女说话虽大逆不道,但句句在理。她说的那些问题,萧景渊不是不知道,
只是从前没人敢这样直白说。更难得的是,她吐槽归吐槽,却从无恶意。说皇上辛苦是真,
说后宫**也是真,说宫人不易更是真。有一次,
她甚至为皇上说了话:“你们说皇上后宫这么多娘娘,为什么还没子嗣?要我说,
皇上也不容易。天天被催生,压力多大。这生孩子的事,是催能催出来的?得讲科学讲缘分。
你们看话本里,皇上动不动就十几个儿子,那是假的。真的皇上,日理万机,
能生出一个健康聪明的就不错了。”萧景渊当时在喝茶,差点呛到。
这丫头……真什么都敢说。但他不得不承认,听了林岁岁“吐槽”,
他看奏折时心态都不一样了。哪个大臣又在奏折里打官腔,
他就想起林岁岁说的“职场废话文学”;哪个妃子又来送汤送水,
他就想起“**关怀”。他甚至开始着手改革。简化了部分宫务流程,
增加了低阶宫人伙食标准,还暗中敲打几个欺压下人的管事。这些变化,林岁岁也察觉到了。
“最近皂角批挺快。”她晾衣服时对翠儿说,“伙食里肉也多了。你说,
是不是我吐槽起作用了?”翠儿赶紧捂她嘴:“我的祖宗,你小声点!”林岁岁笑了。
她越来越确定,那个“侍卫”就是皇上。而且看样子,皇上不仅不生气,还挺爱听。
这就有意思了。入夏,林岁岁的“御花园脱口秀”成了皇宫地下最火节目。
听众从最初宫女太监,发展到低阶嫔妃、不得志的侍卫,
甚至有两个翰林院小编修也偷偷跑来听。人多了,场地就成了问题。假山后那点地方,
挤得像早高峰地铁。这天,林岁岁看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突发奇想。“各位,
咱们这样偷摸听,不是长久之计。”她站到石头上,“我有个提议,
要不搞个正式‘吐槽大会’?”底下人面面相觑。“怎么搞?”“简单!”林岁岁拍手,
“咱们找固定时间地点,想听的来听。还可以匿名写条子,
把你们想吐槽但不敢说的事写下来,我挑着说。这样既安全,又能说到大家心坎里。
”“那要是被管事发现……”小太监怯生生问。“咱们选个偏僻地儿,
时间也选管事们休息时。”林岁岁早想好了,“再说了,法不责众。咱们这么多人,
总不能全抓起来吧?”这话在理。而且这一个月,大家发现听林岁岁吐槽不仅没出事,
有些问题还真改善了。胆子自然大了。最后选定御花园最西边的废弃小院,那里以前花匠住,
后来荒废了,平时没人去。时间定在每旬休息日下午。第一次“官方吐槽大会”,
来了将近一百人。林岁岁站院子中央破石桌上,看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突然有种回现代开放麦现场的感觉。“欢迎各位来到皇宫第一届吐槽大会!”她清清嗓子,
“本大会宗旨是:文明吐槽,拒绝人身攻击;快乐解压,共建和谐皇宫。好了,废话不多说,
咱们开始!”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小纸条——这是前几天让大家匿名投的。“第一条,
来自浣衣局姐妹。”林岁岁展开纸条,“‘为什么宫女袜子都统一?我脚三十八码,
发袜子三十六码,每天穿得跟裹小脚似的。’”底下响起笑声。“这问题问得好!
”林岁岁拍大腿,“这叫‘一刀切式管理’。管你高矮胖瘦,全部统一标准。
我就想问制定这标准的人,您自己穿过这袜子吗?您知道脚趾头挤在一起多难受吗?
”“第二条,御膳房小哥。‘为什么给皇上做的菜要摆成花?上次让我雕一只凤凰,
我雕了三个时辰,结果皇上就吃一口。有这功夫,我多炒两个菜不行吗?’”笑声更大了。
“**害死人啊各位!”林岁岁痛心疾首,“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你把萝卜雕成凤凰,它还是萝卜!有这雕工功夫,研究研究怎么把萝卜做得好吃,不行吗?
”“第三条更有意思,来自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侍卫大哥。‘为什么站岗必须一动不动?
上次一只蚊子在我脸上停了半刻钟,我硬是没敢动,现在还有包。’”全场爆笑。
“这个我必须严肃批评!”林岁岁板脸,“蚊子叮你,那是侵犯你人身安全!
该出手时就出手!当然,我不是鼓励你站岗时跳舞,但基本的驱虫动作应该有吧?
咱们这是站岗,不是当雕塑!”她一条条念下去,每条都引发共鸣。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偷偷抹眼泪——终于有人说出了他们心声。而在小院外一棵大树上,萧景渊带着暗卫,
正津津有味地听着。“皇上,这……成何体统。”暗卫头领忍不住说。“让她说。
”萧景渊眼里带笑意,“她说得不对吗?”暗卫不吭声了。其实他也觉得,
那袜子确实小了点儿……“去查查,宫里统一采购袜子的是谁。”萧景渊突然说,
“还有御膳房雕花,适当精简。侍卫站岗规矩……让侍卫统领重新拟定,要合理。”“是。
”院子里,林岁岁已说到最后一条。“这条来自一位深宫娘娘的丫鬟。‘我家娘娘为了争宠,
天天逼我打听皇上喜好,可我就是个扫地的,上哪知道皇上喜欢什么?’”底下安静一瞬。
这话涉及后宫,有点敏感。林岁岁却笑了:“这个问题,我觉得各位娘娘们可能想岔了。
你们打听皇上喜欢什么,是为投其所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皇上喜欢什么,
不如让皇上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在这宫里,
每个人都活得很累。皇上累,娘娘们累,咱们这些小宫女小太监更累。可再累,也得记得,
咱们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奴才、主子。”“与其费尽心思讨好别人,不如活出个人样。
皇上也是人,也会喜欢真实的人,而不是一个个戴面具的假人。”这话说得推心置腹,
院子里鸦雀无声。许久,有人轻轻鼓掌。接着,掌声越来越大。躲在树上的萧景渊,
也轻轻拍了两下手。真实的人……他已很久没见过真实的人了。
第五章贵妃的刁难林岁岁的“吐槽大会”火了三个月后,麻烦来了。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管事姑姑王嬷嬷。“林岁岁,你好大胆子!”王嬷嬷把一叠衣服摔她面前,
“竟敢聚众议论宫中事务,你活腻了?”林岁岁低头,心里快速盘算。王嬷嬷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密?还是……“嬷嬷明鉴,奴婢就是和姐妹们说说话解闷,绝无议论宫中事务。
”她装可怜相。“解闷?”王嬷嬷冷笑,“我听说,你那里热闹得很,
连其他宫奴才都跑去听。你一个浣衣局小宫女,有什么好说的,能吸引那么多人?
”“奴婢……奴婢就是说些家长里短。”林岁岁继续装傻。“家长里短?”王嬷嬷凑近她,
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还敢议论娘娘们?说她们送礼是**?说她们才艺表演没新意?
”林岁岁心里一沉。这话她确实说过,但只在吐槽大会上说过。谁传出去的?“嬷嬷,
这绝对是污蔑!”她抬头,一脸无辜,“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议论娘娘们啊!
”王嬷嬷盯她半晌,突然笑了。“行,你不承认也行。”她直起身,“不过从今天起,
你的活加倍。这些衣服,明天早上之前必须洗完。洗不完……”她拖长声音,“你知道后果。
”看王嬷嬷离开的背影,林岁岁咬牙。职场霸凌升级了。这是要累死她。那晚,
她一直洗到后半夜,手都泡皱了,才勉强洗完。第二天一早,又得继续干活。“岁岁,
你没事吧?”翠儿担心地看她苍白的脸。“没事。”林岁岁挤出一个笑容,“就有点困。
”午休时,她溜到御花园假山后,想透透气,却看见那个“侍卫”已等在那里了。
“听说你被刁难了?”萧景渊开门见山。林岁岁吓了一跳:“大人怎么知道?
”萧景渊没回答,反而问:“需要帮忙吗?”林岁岁盯他几秒,突然笑了。“大人,
我问您个问题,您得说实话。”“你说。”“您是不是……特别大的官?”她眨眨眼,
“比管事姑姑大,比内务府总管大,甚至比……比一些娘娘还大?
”萧景渊挑眉:“为何这么问?”“因为您每次都能在御花园‘偶遇’我,
因为我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却一点事没有,还涨了月钱。”林岁岁掰手指头数,
“还因为,您身上这侍卫服,布料比我们管事姑姑的衣服还好。”她抬头,
直视萧景渊眼睛:“大人,您到底是谁?”萧景渊沉默。他没想到,这小宫女这么聪明。
“我是谁不重要。”最后他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继续你的‘吐槽大会’?”“想啊。
”林岁岁毫不犹豫,“但我不想给您惹麻烦。如果我的事会连累您,那我……”“不会。
”萧景渊打断她,“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其他的,我来处理。”林岁岁看他,突然鞠了一躬。
“不管您是谁,谢谢您。”她真诚地说,“在这宫里,您是第一个听我说完话,
还愿意帮我的人。”萧景渊心里一动。那天之后,王嬷嬷突然被调走了。
新来的管事姑姑姓李,慈眉善目的,不仅没给林岁岁加活,还让她多休息。林岁岁心里明白,
这是“侍卫大人”的手笔。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这天,吐槽大会进行到一半,
院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贵妃娘娘到——”林岁岁心里咯噔一下。门被推开,
李贵妃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闯了进来。院子里瞬间跪倒一片。“哟,好热闹啊。
”李贵妃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站在石桌上的林岁岁身上,“本宫听说,
这儿有个什么‘吐槽大会’,说得可有趣了。今儿个特意来听听。”她走到院子中央,
立刻有人搬来椅子。“说吧,继续说。”李贵妃坐下,似笑非笑看林岁岁,“本宫倒要听听,
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林岁岁站在石桌上,冷汗湿透了后背。她知道,这位李贵妃,
是宫里最得宠的妃子之一,也是最难缠的。据说她心眼小,爱记仇,还特别要面子。
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一百多号人跪在地上,
头都不敢抬。只有林岁岁还站在石桌上,虽然腿有点软,但勉强撑着没跪下。“怎么不说了?
”李贵妃端茶杯,轻轻吹了吹,“刚才不是说得挺热闹的吗?”林岁岁脑子飞快转。
跪下求饶?不行,太怂了。硬刚?更不行,那是找死。只能智取。“贵妃娘娘想听,
奴婢自然要说。”她深吸一口气,从石桌上跳下来,行礼,“只是不知,娘娘想听什么?
”“就听你平时说的那些。”李贵妃放茶杯,“本宫听说,你连后宫娘娘们都敢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