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闻冒着生命危险保护季棠,登上新闻。记者让他说出此时此刻最挂念的人。
他紧紧握住了季棠的手,眼睛却望向了邮轮地下室的方向。他终于想起我了。替代季棠,
被关进地下室,和尸体共处三天三夜的我。1芝加哥的背叛在抵达芝加哥的一周后,
我终于见到了李闻。即使在异国,他依然戴着墨镜和口罩“我用你手机发了个澄清。
”我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因为妒忌,偷穿了季棠**的礼服,
才引起了歹徒的注意。”“和尸体共处三天,是我咎由自取,不怪他人。
”李闻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呆滞地看去,随后又低下头嗤笑。
“可是我们才是夫妻…”“在你心里,我比不上季棠对吗?”我颤抖着声音,
失望地看着李闻。余光中,红着眼的季棠躲在门后。李闻下一秒,挡住了我的视线。
像保护神那样,提防着我,守护着挚爱。时间总是改变很多事情,
可李闻护短的习惯可是从没变过。我吃力地将自己颤抖的手脚按压下去。只有这样,
伪装的体面,才能让我们看上去势均力敌。录制完节目,就马上带着女友赶到医院。
只因为要给绯闻女友正名。“帮季棠顶个罪,就这么不乐意吗?沈舒,
我记得你从前也没这么小气的。”他若还留着一丝情意,定然会明白我想要的东西。
可李闻只是冷着脸,像看泼妇在无理取闹。我哑口无言,心里的石头死死堵着那扇门。
我只是想要一句承诺而已。李闻靠近我,在床边停下。想要伸出的手,又突兀地放下。
“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满足吗?”“沈舒,做人不要太贪心。”我呼出一口气,
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眼睛。“李闻,没有我,你早在十八岁那年疯掉了。”我轻声说道。
眼神示意着站在门后的季棠。你也不想让你的女友知道你十八岁的样子吧。
李闻却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他锁上窗户和门,在离开病房前,将所有的钥匙都带走。
病房突然地断电,陷入一片昏暗。窒息感在瞬间将我包围。十八岁那年和一周前新鲜尸臭味,
此刻再次向我袭来。我丢弃打造的体面。朝着唯一有微光的门口爬去。“不要..”“李闻,
你把灯打开...”“不要丢下我...”我崩溃地拍打着门,
用拳头捶打着门上狭小的窗户。门缝涌进了大量的苍蝇和蛆。躯体僵在原地,
不敢呼吸也不敢动弹。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躲进我绵密的呼吸,藏进我的血管。
“李闻…”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求生的最后念头寄托在了李闻的身上。沉默无限拉长了时间。
恐惧和躲不掉的命运将我推向死亡的身边。此刻,
我终于可以真正看到李闻长达十多年的无情。眼泪和鼻涕将我的脸糊住。
我再也张不开嘴求助。季棠指着我狼狈的样子,笑着直不起身。她身边的李闻,
也忍俊不禁地别过头。看着我痛苦,原来才会让你笑颜展开。我打开了窗户,
拼命逃离苍蝇和蛆。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臂,直到闻到鲜血的味道。才带给我一丝冷静。
季棠笑眼盈盈,朝着我打开了最后的盒子。扑面而来的是绿色的苍蝇。和十八岁那年一样。
和伏在李闻妈妈身上的一样。恍惚间,我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在废弃的钢铁厂里找到李闻。
将他从充满尸臭味的房间里救出来。将我推进深渊,又把唯一的出口堵住。从十八到如今,
李闻从未改变。可是,有你的人生,我一直以为未来会是美好的。十八岁的我确实这样想的。
在身体向下坠落的时候,我想。二十八岁的我只想离开李闻。
2雪地里的绝情被划伤的大腿,涌出鲜血,染红了雪地。骨骼像被彻底碾碎。
看着漫天大雪,此刻竟然不感到冷。他从包里掏出一沓又一沓美元。随着大雪散落在路上。
路边的流浪汉还没离开。蜂拥而至上前。“沈舒,就算是给路上的流浪汉,
我也不会给你一分一毫。”“还有,你这样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他转身离开的那刻,他回了头。我拭目以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就应该停留在那个晚上。”嘴角用力地想要扯出笑去反击,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忽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而此刻,我终于感受到了冬天芝加哥的寒冷。血液快被冷气吞噬,
李闻和季棠十指相扣。大雪模糊了我的视线。在李闻成名这些年。关于他的所有绯闻。
都经我手澄清。李闻总说,那是假的,小舒你这么聪明,怎么你能相信。
总是在爱与不爱中反复纠结矛盾。爱还是不爱呢?然后鲜花、拥抱、亲吻轻易将我糊弄。
可是这次,我被他亲手抛弃在异国他乡。十年纠结像个笑话。我百思不得其解。李闻,
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而我又恍然大悟。他只是不再需要我。怎么能容留身边还有人,
残留十年前的味道。那样的不堪、屈辱、恶心。早知道。早知道,
十八岁那年就不打开那扇门了。318岁的噩梦十八岁的那天,这些年做梦都会避开。
连续等待数日都没有出现的李闻。我再也等待不下去。于是爱成为最奇妙的能力。
支撑18岁的我独自穿过废弃钢铁厂。无视路过蠢蠢欲动的蛇,各种恶心的虫。
我打开了那扇门。接着是扑鼻而来的恶臭味。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李闻妈妈遗体的味道。
我呆愣在原地,李闻却疯了般跑向外面。而我被他撞倒在屋子里,门被风带上。
一切都这么的巧合。“李闻,我是沈舒啊!”李闻。你**头。任凭我怎么拍打门和窗户,
李闻都没有回头。十年了。我仍然记得那股味道。腐烂的遗体。赶不走的苍蝇,
爬向我的蛆虫。我哆嗦着,走回了医院。金发碧眼的护士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在他们看来,
这只是年轻人之间的打闹。医院的暖气还是没有驱散我身上的寒气。我蜷缩在淋浴头下。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那么伤悲,可我也才二十八岁。热水还是将我带回了那个炎热的夜晚。
被救出来后。十八岁的李闻不敢和我对视。他只是不停的流泪。我该怪他吗。
十八岁的沈舒说不要。于是,十八岁的我,听了心理医生的建议。看懂了李闻眼底的哀求。
“他身边最好有个人陪着。”“不要离开我,沈舒。”十年光阴。全都关于李闻。
陪着他成为大导演。看着他和别人十指紧扣。安排着他的琐事和工作。
我看着李闻远离十八岁的那个阴霾。而我还困在那间房子。门外响起了李闻助理的声音。
“小舒姐,闻哥把你的护照拿走了……你去哪都要经过他同意。”“好。”我无声的叹气,
将所有苦果打磨又咽下去。全盘接受所有。李闻对我赶尽杀绝也不是最后一次。我却没想到。
他想要彻底的将我困在芝加哥。4病房里的清算在我离开病房那天,季棠摇晃着酒瓶,
来到了我面前。她反手将病房锁住,醉醺醺地望着我。“你六年前欠下的债。
”“是时候该还给我了吧。”季棠眯着眼说道。那时候我们住在a市最湿冷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蟑螂好大。馊冷的饭菜好难吃。偏偏那时候,李闻被骗了整整三百万。
是季棠找到了我们。当红女明星,为了李闻,愿意放下姿态。三年又三年。李闻越来越火,
赚得越来越多。或许是太忙了,他始终记不起来。“怎么,李闻火了,没分你几笔钱吗?
”**着窗户。心里是一片荒凉,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树。寸草不生。
“或许你可以找找你的朋友。”“哦忘了,除了李闻你什么都不懂。”季棠划过一丝讥笑。
我闭上眼睛。是啊。我什么都没有。我身后孤身一人。酒水从我的头上落下。
湿透了我的衣服。扣子被一个一个解开。季棠的手描绘着我的肋骨。
“留在他身边有什么好的呢?你什么都给不了他。”“因为他,你得了幽闭恐惧症,
他把你害得这样。”“沈舒,芝加哥的精神病院从来不介意多一个正常的病人。
”我看向门外,又是那扇玻璃。“你来收债,也通知李闻了吗。”我笑着注视着李闻。
他欲言又止,又什么也没做。我听见门把手在转动,却始终不见有人进来。
“你不愿意离开他吗?”“他从来没有想过你。”“就连在邮轮上也是,你知道的。
”“一个正常的人,怎么会分不清主次呢。”我沉默地看着季棠。一切都是李闻的安排。
早在李闻发澄清微博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那你呢?被他利用,心甘情愿吗?”我反问道。
笑容僵在季棠的脸上。她肃穆,又缓缓点头。真是爱最虔诚的信徒。忽然,
季棠将酒瓶用力砸在地上。“我爱他,所以心甘情愿,但是沈舒,你不应该留下。
”“我和他才是世界上最相匹配的。”砸落的碎片,刚好划过肋骨。季棠笑着略过李闻离开。
李闻终于进来了。他脸色很难看。不加掩饰的心疼和痛苦居然会出现在李闻的脸上。
矛盾又讽刺。颤抖的手触碰着我凸出的肋骨。他的指尖沾染了我的鲜血。“小舒,
你应该好好配合我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变好的样子,你一直期待不是吗?
”“我不能回到十八岁的那个房间啊,小舒。”李闻用手按压着划破的伤口。
细碎的酒瓶碎片,再次的深入我的皮肤。“好吧,帮帮你。”“哦,对了李闻。
”我叫住了要离开的李闻。我指了指窗户,闭上眼睛。“十八岁的那个晚上,
我看到你躲在窗的后面。”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对吧。喊了一晚上你的名字。
可你始终没有回应。早在我打开门的那天,李闻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5酒池中的羞辱酒池中央,李闻低头拥吻着季棠。黑纱遮眼,李闻沉醉其中。
尼罗绳捆着我的双手双脚。惊恐发作,我抑制不住地呕吐。呕吐物的味道弥漫在酒吧。
我像个疯子一样,喉咙里发出来奇怪的声音。周围的人避之不及。季棠厌恶地撇过脸,
又拽拉着我头发。没有支撑力,我倒在了呕吐物上。一缕缕头发被扯掉,
我忍不住吃痛地**。李闻扯下遮住眼的黑纱。他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
我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爱人成了看客,挂在嘴边的爱成了讽刺。“听李闻说你有厌食症?
”“那你喝酒应该没问题吧?”季棠踩着我的脸,直勾勾地盯着我。“你把桌上的酒喝完,
那三百万,我就不用你还了。”季棠嬉笑着把我推向桌子旁,又跌坐在了李闻的怀里。
我挪动身体,爬向出口。再也没有人格没有尊严。像十年前,
从李闻妈妈尸体里挪动的蛆那般。必须在腐烂中,才能找到活下来的可能。
可酒吧出口早已人墙堵住。“沈舒,你逃不掉的。”季棠忍不住开口。李闻始终没有说话。
在难以忽略我的目光下,他只是勉强地点了点头。对的,你逃不掉的。好,我明白了。
绳索在李闻的默许下,被解开。我沉默地拿起了桌上的酒瓶。酒吧又热闹了起来。烈酒入喉,
便是对李闻的恨意又加一笔。喧嚣声,耳鸣声。我听不清了。眼睛变得模糊,
没了李闻的身影。我好像看到了一双怜惜的眼睛。我当然知道,那不会是李闻的。
再次睁开眼睛,我看到了季棠。她沉默地看着我。手里握着的是我的护照。
6逃离的幻灭在听到沈舒已经登上飞机彻底离开芝加哥后。李闻沉默地点燃了香烟。,
又将香烟掐灭。那点痛感比不上沈舒离开的消息。来不及了。愤怒达到了极点,
却只剩下迷茫。酒吧里光怪陆离。恍然间,居然在虚无缥缈的呼出的烟气中,
幻视了沈舒的脸。那是她十八岁的样子。他没有想把她逼上绝路的。
没想到酒里的**效果不好,害得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可是又实在想惩罚她。
没有看清自己的位置。早在十八岁那年,隔着门,听沈舒一声声叫他的名字。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终于有人,能体会他的痛苦和绝望。
那是从未有人带给他的**和满足。名为欲望的毒蛇早在那天缠上了他。
在听到沈舒叫他名字的时候开始。被疯狂的填满内心缺失的部分。他就打定,
这辈子都要把沈舒留在身边的主意。不让任何人找到她,发现她。不管她愿不愿意,
喜不喜欢。都无所谓了。计划了一年又一年。终于来到了芝加哥。可是她怎么能离开。
都快要成功了。他安排好了一切。精神病院里,会洗净她身上遗留的,腐烂的味道。
那是十八岁沾染上的。李闻等到了回来的季棠。从十年前下套,利用她开始。
季棠就成了留住沈舒的一部分计划。李闻叼着香烟,抓住了季棠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