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扎的纸人,半夜自己站起来了

我扎的纸人,半夜自己站起来了

主角:陈国栋建军柳青青
作者:锦樰

我扎的纸人,半夜自己站起来了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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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斋后院,凌晨四点。

陆清明把那截用红绸包裹的女子发辫放在长案上。发辫乌黑浓密,三十七年过去依旧柔韧有光,只在发尾处有几根刺眼的白发——那是当年柳青青才十七岁,不该有的颜色。

陈国栋坐在对面,抽着今晚的第七支烟。烟头的光在黑暗里明灭,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你爷爷留下的东西,就这些?」他哑声问。

「还有这个。」陆清明推过去一本硬皮笔记本。

那是爷爷的日记本,藏在《纸灵秘录》的封皮夹层里。前面几十页是寻常的纸扎订单记录,但从1979年开始,笔迹变得潦草,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恐惧。

陈国栋翻到最关键的一页:

**1979年农历七月初三**

**王家又来催了。阴婚的喜堂要搭三层,纸人要扎四十九对,纸马要八匹。柳家那丫头哭得晕过去三次,她娘病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王镇岳的父亲王崇山说,这是‘天定的姻缘’,八字合上了,活人也得嫁死人。**

**我做不了主。我只是个扎纸的。**

**七月初六**

**柳青青今晚偷跑到铺子来,跪着求我救她。她说愿意把祖传的一块玉佩给我,那玉佩是她外公留下的,说是能辟邪。我不要她的东西,可我该怎么救?王家在镇上只手遮天,镇长老李都是他们家的亲戚。**

**她说,如果真要她死,她做鬼也不放过王家。**

**七月初七,子时**

**一切都错了。**

**我本该只扎纸活,不该开那口棺材。**

**青青跑了,王家的人去追。王崇山暴怒,说祭祀不能停,没有新娘就用她娘顶。那老太太病得只剩一把骨头,被拖出来时还在喊青青的名字。**

**他们把老太太塞进棺材,和纸人一起埋了。**

**我躲在树后看着,腿软得站不起来。**

**凌晨**

**有人在镇西老井里发现了青青的尸体。她是投井死的,眼睛睁着,手里攥着一把从棺材上掰下来的木刺。**

**王家人把井封了,说是不祥。**

**我偷偷藏了她的一截发辫。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娘。**

**我这双手,扎了一辈子纸人送亡魂,这次却害死了活人。**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三天。再往后写时,字迹虚弱得几乎难以辨认:

**七月初十**

**青青来找我了。**

**不是做梦。她就站在铺子门口,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眼睛里的怨毒能把人冻僵。**

**她说:‘陆九章,你欠我两条命。’**

**她说她要报仇,但王家请了高人,把她的魂镇在井底。她需要活人帮忙。**

**我不敢。我怕死,怕王家,怕变成她那样的鬼。**

**她笑了,说会等我,等到我死的那天。**

陈国栋合上日记,久久不语。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断裂,掉在桌上。

「所以你爷爷这四十年,一直活在愧疚里。」他声音沙哑,「柳青青的魂魄被镇压,他既不敢救,又不敢忘。」

陆清明盯着那截发辫:「王镇岳现在重启祭祀,是想干什么?」

「炼鬼母。」陈国栋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浸了冰,「长生教的邪术里,有一种‘七煞养鬼术’。选七个生辰属阴、怨气极重的女魂,用四十年时间慢慢温养,最后在第七个七月初七,以一百零八个生魂为祭,把她们炼成‘鬼母’。」

「鬼母能做什么?」

「长生教认为,鬼母能打开阴阳缝隙,从阴间汲取长生之力。」陈国栋冷笑,「说白了,就是一群怕死的老怪物,想用别人的命换自己苟活。」

陆清明想起纸马灰烬里那片眼睛图案。

「柳青青的魂魄还在井里?」

「应该还在。王镇岳需要她作为‘主魂’,才能完成炼化。」陈国栋站起身,「但我们现在不能贸然去老井。第一,那里肯定有陷阱;第二,我们得先救王建军和其他被抓的人。」

「可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有个人可能知道。」陈国栋看了眼天色,「镇医院的护士苏晚晴,她爷爷苏老郎中生前是这一带最有名的草药先生,专治‘邪病’。长生教的人找过他配药,他留了心眼,偷偷记了些东西。」

「您认识她?」

「她爷爷和我有点交情。」陈国栋顿了顿,「而且,她上个月来找过我,说她妹妹苏晓雨失踪了——也是生辰属阴,十七岁,正好是第七个祭品所需的年龄。」

***

早上八点,镇医院药房。

苏晚晴是个清瘦的姑娘,二十五六岁,穿护士服,戴一副无框眼镜。她听完陈国栋的来意,沉默了很久。

「我爷爷临终前说过,如果有一天长生教的人找上门,就把这个交给信得过的人。」她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抓走晓雨。」

陆清明打开纸袋。里面是几页泛黄的药方,字迹工整,详细记录了各种草药的配伍。但诡异的是,药方里混着一些根本不能入药的成分:坟头土、尸油、未满月夭折婴儿的脐带……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镇西老防空洞的分布图,」苏晚晴指着图上几个标记点,「爷爷说,长生教在下面有七个据点,对应七煞方位。每个据点都需要特定的‘镇物’维持阵法运转。」

地图上,七个红点连成一个扭曲的北斗七星形状。其中一个点,标注着“柳青青”三个字。

「您爷爷怎么会知道这些?」陆清明问。

「四十年前那场阴婚,王家也找过他。」苏晚晴声音很轻,但握着笔的手指节发白,「他们需要一种药,让柳青青在入棺前失去反抗能力,但又不至于死。爷爷拒绝了,王家就威胁要烧了他的药铺。」

「后来呢?」

「爷爷连夜带着全家搬去邻镇,躲了三年。」苏晚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他一直暗中调查长生教。他说,这个邪教存在的时间比王家更久,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他们信奉的不是什么正经神佛,而是一个叫‘血煞真君’的邪神。」

陈国栋忽然问:「**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晚晴从手机里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扎马尾的少女正从镇中学放学回家,走到老街拐角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对着空气说了句话。

从口型判断,是三个字:

**「我答应。」**

说完,她转身继续走,拐过街角,消失在监控范围外。那是她最后一次被拍到。

「她是在和谁说话?」陆清明皱眉。

「镜子。」苏晚晴调出另一段录像——街角那家理发店的玻璃橱窗反射出的画面。

橱窗里,映出的不止苏晓雨一个人。

她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红衣身影,长发披散,正低头凑在她耳边。

而苏晓雨说话时,眼睛看的不是空气,是橱窗里的倒影。

「镜中影替身术,」陆清明想起《秘录》里的记载,「施术者可以通过镜子制造幻影,引诱目标自愿答应某种契约。一旦答应,魂魄就会被标记,容易**控。」

「能破解吗?」

「需要找到施术用的‘镜媒’——就是那面特定的镜子。」陆清明看向陈国栋,「堂叔……陆建军他是中学副校长,苏晓雨又是学生,会不会……」

陈国栋已经拨通了电话。几句简短询问后,他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陆建军上周以‘改善教学环境’为由,给初三每个班都换了一批新镜子。说是市里爱心企业捐赠的。」

「捐赠企业叫什么?」

「镇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王镇岳。

所有线索,都像蛛网一样汇聚向那个名字。

***

下午,陆清明决定先试制能对抗镜灵的东西。

《秘录》里记载了一种“封镜纸符”——用公鸡血混合辰砂在黄纸上画符,贴在镜面上,可以暂时隔绝镜灵的影响。但缺点也很明显:需要知道具体是哪面镜子,而且一旦镜子被转移,纸符就失效了。

「有没有主动出击的办法?」苏晚晴问。她已经请假加入了调查,此刻正帮着整理长生斋里的材料。

陆清明翻到《秘录》中间一页,眼睛一亮。

「镇煞纸将军……这个或许可以。」

那是一种特殊的纸扎品,需要以百年老槐树的树皮做纸,以黑狗血调墨,扎制成古代将军的形制。点睛后,纸将军可以自主行动,抵御邪祟攻击,甚至能追踪邪气来源。

「但材料很难找。」陆清明指着书上的说明,「百年老槐树,镇上早就砍光了。黑狗血倒是好办,但需要是纯黑无杂毛、满三岁的公狗。」

陈国栋忽然说:「镇西山神庙后面,有一棵老槐树,雷劈死的,但树桩还在。我小时候那棵树就有百来年了。」

「至于黑狗,」苏晚晴接口,「卫生院后面巷子里,流浪狗大黄就是纯黑的,我喂了它三年,上个月刚过三岁生日。」

两人对视一眼,第一次有了点“团队”的感觉。

兵分两路。陈国栋带陆清明去取槐树皮,苏晚晴去弄黑狗血——她保证只用少量,绝不伤狗性命。

山神庙在镇西荒坡上,早就断了香火。庙后果然有一截巨大的槐树桩,焦黑如炭,但树心部分还保留着些许韧性。

陆清明用刀小心剥下几块内层树皮,忽然注意到树桩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蹲下,扒开杂草和苔藓。

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镶着木框,镜面布满裂纹,但依稀能照出人影。

镜子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癸亥年七月初七,柳青青自照于此。**

陆清明手一抖,镜子差点脱手。

「怎么了?」陈国栋问。

陆清明把镜子递过去。陈国栋看了背面的字,脸色骤变。

「这是……柳青青投井前用的镜子?」

「很可能。」陆清明想起日记里的话——柳青青攥着棺材木刺投井,但如果她真的绝望到自杀,为什么还要带一面镜子?

除非,那不是自杀。

「《秘录》里说,有些邪术可以用‘怨镜’做媒介,把自杀者的魂魄困在镜中,增强怨力。」陆清明看着裂纹里的倒影,忽然有种被注视的错觉,「如果柳青青不是自愿投井,而是被人用这面镜子诱骗,甚至操控……」

话音未落,镜面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裂纹深处,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

那只眼睛眨了眨。

然后,镜子里传出极轻、极细的女声,像是从水底传来:

**「陆……九章……」**

陆清明后背寒毛倒竖。陈国栋迅速掏出一块红布裹住镜子,声音才消失。

「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老警察额头冒汗,「但也不能带回铺子,太危险。」

陆清明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这面镜子真的是柳青青的‘怨镜’,那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它,和她沟通。」

「你疯了?那是厉鬼!」

「但她也是受害者。」陆清明握紧镜子,感觉到树皮下的冰冷,「而且,如果她想报仇的目标是王家,那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

陈国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和你爷爷一样,都喜欢赌命。」

***

傍晚,长生斋后院。

材料齐备:槐树皮用特制药水浸泡后变得柔韧,裁成纸将军的部件;黑狗血混合辰砂、雄黄调成暗红色的灵墨;竹篾选用十年以上的老竹,在火上烤出韧性。

陆清明扎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根竹篾固定完毕,一个三尺高的纸将军立在案上。它头戴盔,身披甲,手持长刀,面容威严,虽然只是纸扎,却隐隐透出一股煞气。

只差点睛。

这次,陆清明没有咬破手指。他取出一根银针——苏晚晴从卫生院借来的消毒针,刺破中指,挤出一滴血,混入灵墨。

笔尖蘸满暗红色的墨,悬在纸将军眼眶上方。

「等等,」苏晚晴忽然说,「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给这类辟邪纸人点睛时,最好念一段安魂咒,免得被怨气反噬。」

她翻开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她爷爷手抄的咒文:

**“天清地明,阴阳自分。将军在此,邪祟不侵。点睛为目,开光为神。护持正道,荡涤妖氛。”**

陆清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左眼。

纸将军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右眼。

后院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槐树叶哗啦作响,晾在绳上的彩纸被吹得猎猎飞舞。

纸将军眼眶里的两点暗红,在暮色中亮了起来。

不是反光,是真的在发光。

陆清明后退半步,紧盯着它。

纸将军的头颅,缓缓转动。它“看”向陆清明,又“看”向陈国栋和苏晚晴,最后,目光落在长案上那面被红布包裹的铜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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