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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轨分手的第五年,也是靳聿年背井离乡的第四个寒冬。
每年,他都会收到一张西洋彼岸寄来的相片。
是我和丈夫的恩爱合影。
背面写着,最近很好,请不要打扰。
他瞥过便随手丢弃,神色淡漠,从不放心上。
也恪守着离去时的决绝誓言,此生不入国门。
直至在爱丁堡街头,撞见我的丈夫与别的女人耳鬓厮磨。
他骤然红了眼,照面狠戾一拳。
“你竟敢背叛她!”
……
我心口一紧,急忙跟上去。
他双拳紧握,戾气翻涌,连眼尾都泛着红,像是怒到极致。
而那个被打的男人,叫陈念生。
是每年相片里与我亲密相依的丈夫。
我苦笑。
除却第一年,后来的相片他看都不看便丢开。
方才连我都没认出,不想他仅凭一个侧影便箭步冲上前。
那一刻我懵了,也心跳如擂。
好在,陈念生目光躲闪,神色愤然。
“你谁啊?神经病吧?”
他薄唇轻颤,“我是……”
话又堵在了喉间。
他大概忽然意识到,我这个坏女人早就出轨丢下他。
他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
陈念生没纠缠,搂着怀里的女人匆匆离开。
“亲爱的,你不会真有老婆吧?”
他心虚地哄,“怎么可能!honey我只爱你……”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缓缓松口气,没有露馅。
靳聿年却站在原地不动。
爱丁堡的冬天透着经年不化的冷,雪花簌簌落满他肩头。
他恍若未觉,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猜,他现在一定很解气。
曾经背叛他的女人,如今也遭人背叛了。
果然。
“梁知宁你真是活该……”
听他低声咒骂,我勉强扯了扯唇角。
然而弯腰靠近,才发现他漂亮的眼尾沁着淡淡泪光。
我伸手擦拭,指尖却穿透他轻颤的眼睫。
只好失落收回手。
我又忘了。
我早就死了,碰不见、摸不着。
当年手术结束,本以为意识会消散。
不想却化作一缕游魂,在他身边飘了四年。
这样也好。
能默默在他身边,于我而言已分外珍贵。
之后几天,靳聿年依旧两点一线,忙着写论文、授课、做研究。
仿佛那天的街头偶遇只是个小插曲,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