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宝三载,长安,春寒料峭。李默是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惊醒的,
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碾过,喉咙干哑得仿佛塞了黄沙。他挣扎着坐起身,
入眼不是实验室的精密仪器,而是结满蛛网的椽子、漏风的窗棂,
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只铺了层稻草,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衫往骨头缝里钻。“李默!
你个缩头乌龟!快滚出来还钱!”门外的嘶吼声粗粝刺耳,混着桌椅碰撞的巨响,
震得破旧的门板摇摇欲坠。陌生的记忆汹涌灌入脑海——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李默,
是平康坊醉仙楼的掌柜,父母早亡,酒楼经营惨淡,欠了钱庄三十贯、肉铺五贯、粮行三贯,
前天被债主堵门急火攻心晕死过去,再睁眼,
芯子已经换成了二十一世纪熬夜猝死的理工男李默。“掌柜的!不好了!他们要砸门了!
”阿福连滚带爬冲进屋,十五六岁的少年脸白如纸,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些人说……说今天再不还钱,就拆了酒楼抵债,
还要把我们卖到苦力坊!”李默撑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窗边,
透过破洞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正用木棍撞门,为首的是钱庄的周管事,三角眼瞪得通红,
唾沫星子乱飞。醉仙楼里空空荡荡,账册上的赤字触目惊心,酒窖里只剩三坛陈酒,
灶台冷得结了灰,别说还钱,连下一顿饭都没着落。“哐当——”门板被撞开一道裂缝,
木屑飞溅。周管事的声音更近了:“李默!再不开门,老子直接闯进去了!
”阿福吓得瘫坐在地,李默却突然冷静下来——理工男最擅长的就是绝境破局,
不就是欠钱、破产吗?他不信带着二十一世纪的营销知识,还能饿死在大唐。“周管事!
稍等!”李默扬声喊到,快步走到门口,反手按住要冲进来的壮汉,“我李默说话算话,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一定连本带利还清!要是还不上,酒楼任你拆,我和阿福任你处置!
”周管事上下打量他,见他眼神笃定,不似之前的窝囊模样,迟疑片刻啐了口唾沫:“三天?
哼,老子就再信你一次!要是敢耍花样,我打断你的腿扔去喂狗!”壮汉们骂骂咧咧地撤走,
门板晃悠着挂在门框上,阿福瘫坐在地大哭起来。李默看着满地狼藉的酒楼,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忽然瞥见酒窖方向的微光——原主藏着的三坛陈酒,
或许是唯一的转机。可他不知道的是,墙角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悄然收回,消失在巷口。
2李默蹲在酒窖里,拍掉坛口的泥封,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这是原主父亲留下的陈酒,
比西市的劣酒醇厚百倍,可惜藏在深窖无人知晓。“阿福,把这三坛酒抬出去,
贴张告示:‘谪仙醉,每日前十坛半价,购酒赠秘制长安炸鸡’。”“半价?还赠东西?
”阿福瞪大眼,“掌柜的,咱们本来就没钱,这样岂不是血本无归?”“引流懂吗?
”李默白了他一眼,“先靠半价酒和新奇炸鸡吸引客人,有人气才有生意。
”他让阿福去菜市口买花椒、胡椒和两只老母鸡,自己则翻出面粉,
琢磨着炸鸡的配方——大唐油炸食品罕见,用香料腌制后炸至金黄,
绝对是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可阿福去了半晌,哭丧着脸回来:“掌柜的,
鸡……鸡买不到了,菜市口的摊贩说,今天的鸡全被人包了,连香料都涨价了两倍!
”李默心头一沉,刚想追问,就听见门口传来喧哗声。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围着告示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瘦高个突然扯下告示:“什么谪仙醉?我看是假酒冒充!
平康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酒,怕是想骗钱!”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有人附和:“就是!
前几天还听说醉仙楼要破产,突然搞半价,肯定有鬼!”李默快步走出,
一把夺回告示:“我的酒是不是假的,尝过便知!诸位要是不信,可先尝后买!
”他撬开一坛酒,醇香瞬间散开,那瘦高个却突然伸手打翻酒坛,酒水泼了一地:“哼,
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换了好酒!我看这醉仙楼就是想坑蒙拐骗!”人群哗然散去,
阿福气得浑身发抖:“掌柜的,他是对面福来楼的伙计!肯定是他们故意捣乱!
”李默看着满地酒渍,又想起阿福买不到鸡和香料的事,
后背泛起寒意——福来楼的掌柜是张鸦儿的小舅子,难道是张鸦儿早就盯上了醉仙楼?
他咬咬牙,让阿福去后院看看那两只老母鸡还在不在,自己则蹲在地上,
盯着泼洒的酒水陷入沉思。3就在李默一筹莫展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一个身着素色襦裙的女子站在门口,荆钗布裙难掩清丽容貌,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布包上绣着一朵精致的兰花,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手艺。“请问,这里招人吗?
”女子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李默打量着她,她的手指纤细却有薄茧,
眉眼间藏着淡淡的愁绪,却又透着一股与柔弱外表不符的韧劲。“你会做什么?
”“我会算账,会做菜,懂医理,能辨认食材好坏,还能……应付一些麻烦。”女子抬眼,
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叫苏瑾,只求管吃住,工钱随意,但若掌柜的信得过,
我或许能帮你解决眼下的难题。”“你知道我的难题?”李默挑眉,警惕地看着她。
苏瑾微微一笑,走到灶台边,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包香料:“菜市口的香料被福来楼买断了,
但我这里有私藏的桂皮、八角,足够做几十份炸鸡。至于鸡……后院的老母鸡能孵蛋,
我认识城郊的农户,明日一早就能送来十只土鸡。”她的话精准戳中李默的困境,
李默心里疑窦丛生,却又别无选择:“好,你留下。”苏瑾果然能干,切菜利落,算账精准,
还能根据大唐人的口味改良炸鸡配方,用骨汤卤制后再炸,香味比李默预想的更浓郁。
傍晚时分,第一只长安炸鸡出锅,香味飘出醉仙楼,引来了几个路人,尝过之后赞不绝口,
醉仙楼终于有了第一笔生意。打烊后,苏瑾独自坐在后院,借着月光擦拭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苏”字,样式古朴华贵。李默无意间瞥见,刚想询问,
苏瑾却迅速将玉佩藏进怀里,抬头时眼神闪烁:“掌柜的,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明日还要忙。”她转身走进房间,门轻轻关上,李默却注意到她藏玉佩的手,指节泛白,
仿佛握着什么秘密。而巷口的阴影里,那道窥视的目光再次出现,死死盯着苏瑾的房门。
4醉仙楼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半价谪仙醉和长安炸鸡吸引了大批客人,
连西市的胡商都慕名而来。可李默知道,平康坊的地头蛇张鸦儿,迟早会找上门。果然,
第三天晌午,张鸦儿带着四个打手大摇大摆走进醉仙楼,一身黑色劲装,
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眼神阴鸷得像毒蛇。他一**坐在正中央的桌子上,
拍得碗筷叮当响:“谁是李默?滚出来!”客人吓得纷纷避让,阿福躲在柜台后不敢出声,
苏瑾却端着一壶酒走上前,不卑不亢:“张不良,掌柜的在此,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张鸦儿斜睨着苏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突然嗤笑:“没想到醉仙楼还藏着这么个美人。李默,你这酒楼生意不错啊,
是不是该给我交点‘常例’?”“常例自然该交,不知张不良要多少?”李默走上前,
挡住张鸦儿的目光。“不多,每月五贯,再加上你这酒楼的三成股份。
”张鸦儿把玩着腰间的佩刀,“你这炸鸡和谪仙醉的方子,也得交出来,我小舅子的福来楼,
正好缺这些新鲜玩意儿。”五贯已经是其他商铺的两倍,还要股份和方子?
李默压下怒火:“张不良,醉仙楼刚起步,每月五贯实在拿不出,股份和方子更是立身之本,
还请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张鸦儿猛地拍桌,碗碟震落在地,“在平康坊,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要么交常例、股份和方子,要么我现在就砸了你的酒楼,
把你和这美人卖到教坊司!”打手们立刻围上来,摩拳擦掌,
苏瑾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颈上:“张不良,我乃是京兆苏氏之人,
你若敢动我们,苏氏绝不会善罢甘休!”张鸦儿脸色一变,京兆苏氏是名门望族,他虽跋扈,
却不敢轻易得罪。他死死盯着苏瑾,半晌冷笑:“好,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等着收尸!”说罢,他带着打手扬长而去,醉仙楼里一片狼藉,
客人早已散尽。李默看着苏瑾脖颈上的匕首,又想起她之前的种种异常,
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苏瑾收起匕首,眼神黯淡:“掌柜的,此事说来话长,
三日之后,我会告诉你一切。”她转身走进后厨,留下李默站在原地,
心里翻江倒海——苏氏?名门望族的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市井酒楼?张鸦儿的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