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都市卖阳寿第一章天桥骗局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熙熙攘攘的天桥。
桥下是永不停歇的车流,桥上是行色匆匆的路人。陈平安缩了缩脖子,
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目光在过往行人脸上逡巡,像鹰隼寻找着猎物。
他的摊位很简单。一张折叠小桌,铺着印有褪色八卦图的蓝布,上面摆着几枚磨损的铜钱,
一个缺了角的签筒,还有一块写着“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的硬纸板牌子。牌子边缘卷起,
透着一股子寒酸,却又带着几分唬人的江湖气。“这位大姐,留步!”陈平安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一位拎着菜篮、眉头紧锁的中年妇女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我看您印堂微暗,眉宇间似有愁云缠绕,
可是家中烦心事扰了心神?”妇女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你…你怎么知道?
”陈平安心中暗笑,脸上却更显凝重。他深谙“敲、打、审、千、隆、卖”六字真言,
眼前这位大姐衣着朴素,神色疲惫,手里拎着刚买的打折蔬菜,
十有八九是为柴米油盐或子女学业操心。“观气色而知吉凶,此乃小道尔。
”他故作高深地摆摆手,“大姐,您这愁绪,可是与家中晚辈学业前程有关?
或者…是家中老人身体抱恙?”他抛出两个最常见的选项,总有一个能撞上。果然,
妇女眼睛一亮:“哎呀,神了!是我儿子,高三了,成绩忽上忽下,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就对了!”陈平安一拍大腿,趁热打铁,
“子女宫位隐现波动,正是前程未定之兆。来来来,大姐不妨抽一签,让在下为您指点迷津,
趋吉避凶。”他熟练地将签筒递过去,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些“心诚则灵”的套话。
妇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抽了一支。陈平安接过签,只看了一眼签号,便滔滔不绝地解起来,
什么“潜龙在渊,需待时机”,什么“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夹杂着几句“文昌星动”、“注意饮食起居”的叮嘱,听得妇女连连点头,
最后心甘情愿地掏出了五十块钱。看着妇女略带希望离去的背影,陈平安掂了掂手里的钞票,
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今天生意不错,算上这位,已经“开张”了三次。
他熟练地将钱塞进夹克内袋,开始收拾摊子。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晚高峰的人流更显拥挤。
他折叠起小桌,把铜钱和签筒一股脑塞进旁边的帆布包里。
就在他弯腰去拿那块硬纸板招牌时,异变陡生!毫无征兆地,
一片刺目的血红色猛地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那红色如此浓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感,
仿佛要滴出血来。紧接着,
几个冰冷、扭曲的数字突兀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命数余额:-37】。
陈平安猛地直起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用力眨了眨眼,
那血红的数字依旧顽固地悬浮在眼前,清晰得如同用烙铁烫上去一般。“怎么回事?眼花了?
”他惊疑不定地揉着眼睛,试图驱散这诡异的幻觉。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整个世界变了。天桥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每个人的头顶上方,都凭空悬浮着一个淡金色的数字!数字大小不一,有的几十,有的上百,
甚至看到一个穿着考究的老者头顶飘着【317】。这些数字像电子屏一样稳定地显示着,
随着人的移动而移动。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陈平安。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后背重重撞在天桥冰凉的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大口喘着气,
视线慌乱地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和他们头顶那令人费解的数字。
“幻觉…一定是太累了…”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被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制服的身影吸引。那是个年轻的外卖小哥,
正一边看着手机导航,一边小跑着穿过人群,显得焦急而充满活力。
他头顶的金色数字是【11】,正随着他的跑动微微闪烁。突然,
小哥头顶的数字猛地一跳:【10】…【9】…【8】…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疯狂地往下拨动!陈平安的呼吸停滞了,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3】…【2】…【1】…【0】!就在数字归零的刹那,
外卖小哥奔跑的动作猛地一僵。他脸上那种为生活奔波的焦急和活力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白。眼神空洞,毫无焦距,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不再看手机,不再看路,只是机械地、直挺挺地迈开脚步,朝着天桥的台阶走去。
步伐僵硬,目标明确——桥下那川流不息、车灯闪烁的马路!“喂!停下!
”陈平安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阻拦。但已经晚了。
小哥对周围的惊呼和刹车声充耳不闻,径直走下台阶,踏入了快车道。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尖锐的喇叭声、行人的尖叫瞬间响起!
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猛地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擦着小哥的身体冲了过去,
带起的劲风掀起了他的衣角。小哥却毫无反应,依旧迈着那僵硬而坚定的步伐,
走向车流更密集的中央车道。“砰!”一声闷响传来,伴随着更大的混乱。
小哥被另一辆躲闪不及的出租车撞倒在地。陈平安冲到栏杆边,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金属,
指节发白。他看到那小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顶的数字依旧是那个冰冷的【0】。
周围的人群围了上去,有人报警,有人拍照,一片嘈杂。而陈平安的世界,
只剩下眼前那片挥之不去的血色数字:【命数余额:-37】。他双腿一软,
瘫坐在冰冷的天桥地面上,背靠着栏杆,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天桥上依旧人来人往,每个人头顶都顶着一个或大或小的金色数字,像一串串无声的倒计时。
他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巨大的恐惧和荒诞感将他彻底吞噬。那个归零的外卖小哥,
那冰冷的零,还有自己眼前这刺眼的负三十七……这到底……是什么?
第二章命债缠身冰冷的触感穿透薄薄的裤子,直刺尾椎骨。
陈平安瘫坐在天桥冰凉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金属栏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视野里那片刺目的血红色【命数余额:-37】依旧顽固地悬浮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周围匆匆掠过的行人,头顶那或大或小的金色数字,无声地跳动着,嘲笑着他的认知。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外卖小哥头顶数字归零,瞬间变成行尸走肉般走向车流,
被撞倒后那冰冷的【0】——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绝不是幻觉!
那冰冷的数字,那瞬间抽离的生命力……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些漂浮的数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
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负三十七……那意味着什么?是和那个外卖小哥一样,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还是……更糟?
不知在地上瘫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桥下的喧嚣似乎也渐渐平息了一些。
陈平安才扶着栏杆,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虚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不敢再看任何人,
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抓起地上的帆布包和那块卷边的招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天桥。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具失魂落魄的躯壳,只想远离那个噩梦般的地方。霓虹闪烁,
车灯如织,这座繁华都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可在他眼中,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头顶都顶着一个或明或暗的数字,
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倒计时。他强迫自己不去看,
可眼角的余光却总能捕捉到那些跳跃的金光。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头顶【68】,
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灿烂;一个西装革履、打着电话的中年男人头顶【153】,
眉头紧锁;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妇人头顶【42】,温柔地哼着歌……这些数字,
究竟代表着什么?是寿命?是运气?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他躲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背靠着粗糙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巷口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颤抖着抬起手,用力揉搓自己的眼睛,直到眼眶发红生疼。再睁开眼,
视野里只有巷口偶尔经过的行人头顶那该死的、无法忽视的金色数字。“妈的!
”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墙壁上,指关节传来一阵钝痛。
这痛感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不能这样下去!必须搞清楚!必须……活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他死死盯着巷口经过的每一个人,
观察他们头顶数字的变化。他发现,大部分人的数字都极其稳定,几乎不会跳动。但偶尔,
当有人情绪剧烈波动,或者做出某些决定时,数字会极其轻微地闪烁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比如,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走过巷口,头顶【19】,
当他差点被路沿绊倒时,数字猛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变成了【18.9】,
但瞬间又稳定回【19】。又比如,一个背着沉重书包的学生匆匆跑过,头顶【89】,
当他接到一个电话,脸上露出惊喜笑容时,数字似乎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
像是【89.1】,又迅速恢复。这些细微的变化让陈平安心中一动。
难道……数字并非一成不变?它和人的状态、选择有关?就在这时,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夹杂着女人带着哭腔的抗拒和一个男人粗鲁的呵斥。
“放开我!你放开!我要喊人了!”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喊?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乖乖听话,李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威胁道。
陈平安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巷子深处,昏暗的光线下,
一个穿着紧身亮片短裙、妆容精致却已有些花掉的女人,
正被一个身材壮硕、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死死拽着手臂,往巷子更深处拖拽。女人拼命挣扎,
高跟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陈平安的目光瞬间被女人头顶的数字吸引住了。【3】!
那是一个低得令人心惊的数字!而且,它正在疯狂地闪烁、跳动!
【2.9】…【2.8】…【2.7】…下降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那个外卖小哥,
但趋势却异常清晰!陈平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那个女人,虽然此刻妆容狼狈,
但那张经常出现在娱乐八卦版面上的脸他绝不会认错——新晋小花,苏曼!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被……眼看那花衬衫男人就要把苏曼拖进旁边一扇虚掩的后门,
苏曼头顶的数字已经跳到了【2.3】,并且还在持续下降!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眼神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陈平安。他不知道这冲动从何而来,
也许是那不断下降的数字**了他,也许是苏曼眼中那濒临崩溃的绝望触动了他,
也许……是他自己头顶那刺眼的【-37】带来的同病相怜?又或者,
是内心深处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呐喊:试试!试试改变它!“住手!
”陈平安猛地从藏身的阴影里冲了出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花衬衫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动作一滞,恶狠狠地转过头:“谁他妈多管闲事?
滚开!”苏曼也看到了陈平安,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看起来太普通,甚至有些落魄,
能有什么用?陈平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深吸一口气,
目光锐利地扫过花衬衫男人头顶——【58】,数字稳定,毫无波动。他再看向苏曼头顶,
【2.1】!不能再等了!他不再看那凶神恶煞的打手,而是直接看向苏曼,
用一种奇特的、带着某种韵律的语调快速说道:“苏**!想想你刚签下的《长歌行》!
想想下个月的金凤奖提名!想想你工作室那几个等着你发工资的助理!
你甘心就这样毁了这一切吗?你甘心让那个姓李的杂碎得逞吗?你的命,就值今晚这一遭?
”他的语速极快,字字句句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曼心上。
的奖项提名;提到了她身后那些依靠她的人……这些都是她心底最在意、最不能放弃的东西!
苏曼浑身一震,空洞绝望的眼神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点燃!
她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但他的话像一针强心剂,猛地刺穿了她的恐惧!
“啊——!”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不再是恐惧,而是愤怒!她用尽全身力气,
高跟鞋的尖跟狠狠踩在花衬衫男人的脚背上!“嗷!”男人吃痛惨叫,下意识松开了手。
苏曼趁机猛地挣脱,踉跄着朝巷口光亮处跑去!“臭娘们!找死!”花衬衫男人勃然大怒,
顾不上脚痛,就要追上去。陈平安却猛地挡在了他面前,眼神冰冷:“朋友,适可而止。
李总那边,你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吧?苏**要是真出了事,你觉得李总能保你,
还是第一个把你推出去顶罪?”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男人一部分怒火。
男人脚步一顿,眼神闪烁,显然被说中了软肋。他恶狠狠地瞪了陈平安一眼,
又看了看已经跑到巷口、正惊慌失措拦出租车的苏曼,啐了一口:“妈的,算你狠!小子,
我记住你了!”说完,他捂着脚,一瘸一拐地转身钻进了那扇后门,消失不见。
一辆出租车停下,苏曼拉开车门,慌乱地钻了进去。车子迅速启动,汇入车流。
直到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陈平安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短短的几十秒,比他过去在天桥忽悠人一整天都累。就在这时,他眼前猛地一亮!
视野中,那刺目的血红色【命数余额:-37】突然模糊了一下,紧接着,数字开始跳动!
【-37】…【-36】…【-35】…最终,稳定在了【-36】!同时,
一行极淡的、几乎透明的提示信息在【-36】下方一闪而过:【干预既定命运轨迹,
命数+1】。陈平安愣住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猜对了!
帮助别人改变命运,真的能增加命数!虽然只加了1点,但这意味着……他还有救!
他不用变成那个行尸走肉的外卖小哥!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恨不得仰天大笑。然而,
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那里,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动作僵硬的老妇人,正推着垃圾车,
沿着人行道缓慢地、笔直地向前走着。她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她的头顶,赫然显示着一个冰冷的数字:【0】。一个归零者!陈平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移动视线,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搜寻。一个,两个,三个……他惊恐地发现,
就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在那些头顶跳动着正常数字、行色匆匆的路人中间,
竟然夹杂着好几个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的归零者!他们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工装,
有的甚至穿着睡衣,年龄性别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头顶那个冰冷的【0】,
以及他们那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般,
朝着同一个方向——城市东北方——缓慢而坚定移动的步伐!他们像混入羊群的僵尸,
沉默地汇入人流,又沉默地分离出来,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未知的目的地前进。
刚刚获得一点命数的短暂欣喜瞬间被冻结、粉碎。一股比在天桥上时更深的寒意,
顺着陈平安的脊椎,一路爬升,直冲天灵盖。这些归零者……他们要去哪里?
第三章命运交易冰冷的寒意像毒蛇般缠绕着陈平安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甸甸的恐惧。他站在霓虹闪烁的街角,身体却如坠冰窟。
眼前的世界被割裂成两半:一半是头顶跳动着正常数字、行色匆匆的芸芸众生;另一半,
则是那些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头顶悬浮着冰冷【0】的归零者。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沉默地汇入人流,又沉默地分离出来,
坚定不移地朝着城市东北方向移动。一个,两个,
三个……十个……陈平安的目光在人群中艰难地扫视,每一次捕捉到那个刺眼的【0】,
都让他的胃部一阵痉挛。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但心底深处,
一股更强烈的求生欲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寒风中顽强燃烧。
负三十六……这数字像悬在头顶的铡刀。他必须搞清楚!搞清楚这些归零者要去哪里,
搞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这或许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线索!他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他扯了扯衣领,将帆布包紧紧抱在胸前,
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跟上了其中一个归零者的步伐。
那是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步伐僵硬而笔直,
对周遭的车流、红绿灯、甚至差点撞上他的自行车都毫无反应,只是固执地朝着东北方前进。
陈平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对方头顶那个令人心悸的【0】,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观察上。
他利用在天桥摆摊时练就的、观察路人微表情和动作的本能,
巧妙地借助路边的广告牌、公交站台、甚至其他行人的身体作为掩护。他注意到,
这些归零者并非完全无视障碍物,遇到墙壁或无法穿行的围栏,
他们会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度绕行,然后立刻回归到原本的方向上,
仿佛体内装着一个精确的导航仪。他们穿越了喧嚣的商业街,走过了灯光昏暗的老旧居民区,
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败,路灯也变得稀疏,
昏黄的光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息。
陈平安的心越提越高,他认出了这片区域——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
曾经辉煌的厂房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巨大的、沉默的怪兽骸骨。
那个穿西装的中年归零者,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一栋被爬山虎几乎完全覆盖的老旧建筑。
那建筑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小型剧院,门楣上残破的霓虹灯管拼出半个“光”字。
他走到剧院侧面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小门前,停了下来。陈平安屏住呼吸,
将自己藏在一堆废弃的建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到那个归零者如同雕像般站立在门前,大约过了十几秒,那扇小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露出里面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归零者迈步走了进去,小门随即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关闭,
仿佛从未开启过。陈平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就是这里!这些归零者的目的地!
一个隐藏在废弃剧院深处的秘密入口!他等了几分钟,确认周围再无其他归零者靠近,
也没有任何守卫出现。他咬了咬牙,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扇金属小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光滑冰冷。他学着那个归零者的样子,站在门前,紧张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毫无反应。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难道只有归零者才能进去?
还是需要某种特殊的识别?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门框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似乎有一个微小的、几乎与锈迹融为一体的黑色圆点。他下意识地凝神望去——那黑点中心,
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几乎是同时,他视野中那扇冰冷的金属门上方,
凭空浮现出一行淡淡的、流转着微弱金光的文字:【识别通过。权限:零。准入。
】陈平安瞳孔骤缩!这金光……和他看到的命数数字何其相似!
难道这地方……也和那诡异的命数有关?没等他细想,那扇金属小门再次无声地向内滑开,
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是冰冷的金属,
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看不到尽头。
一股混合着霉味、消毒水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冰冷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平安的心脏狂跳,恐惧几乎让他转身逃跑。
但头顶那血红的【-36】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恐惧,
侧身挤进了那条幽暗的通道。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和声音。
通道内只剩下单调的、嗡嗡作响的低频噪音,以及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通道并不长,大约走了三四十级台阶,
前方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极高,
由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桁架支撑着。空间被分割成数个区域。最外围,
是无数排列整齐的金属躺椅,上面躺满了人!他们全都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得诡异,
头顶无一例外地悬浮着冰冷的【0】!正是那些从城市各处汇聚而来的归零者!
他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等待处理的货物。而在空间中央,
则是一个由透明材质构成的巨大环形结构,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环形结构内部,
似乎有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在流动、汇聚,如同流淌的液态黄金。那些光点散发出的气息,
让陈平安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那感觉,和他看到路人头顶命数数字时极其相似,
但更加庞大、更加凝练、也更加……冰冷!,环形结构周围,连接着许多管道,
管道的另一端,则延伸向那些躺着的归零者。陈平安惊恐地看到,从那些归零者的眉心处,
正有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雾气被缓缓抽取出来,通过管道,
汇入中央那个巨大的环形结构之中!这就是……命运交易所?
他们在抽取这些归零者的……命运?陈平安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他强忍着不适,
目光扫视着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他看到一些穿着统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人在各个区域间穿梭,
他们头顶的数字大多在【50】到【100】之间,稳定得可怕。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什么,
锐利的目光朝陈平安藏身的阴影处扫来。陈平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通道出口的阴影里,
心脏几乎要炸开。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太危险了!
他不敢再探头,只能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试图寻找其他观察点。
他的目光焦急地扫过附近。就在他藏身的通道出口旁边,有一个虚掩着门的房间,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里面似乎堆放着一些杂物。也许是守卫的休息室?或者……储物间?
陈平安心中一动。或许里面能找到一些线索?他侧耳倾听,确认附近没有脚步声,
然后像一只受惊的猫,迅速闪身溜进了那个房间。房间里光线昏暗,
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破损的金属零件和废弃的电子设备。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陈平安不敢开灯,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蓝光,快速扫视着。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个半开的铁皮柜上。柜子里似乎放着一些文件和杂物。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屏住呼吸,伸手在里面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硬壳笔记本。他心中一动,
将笔记本抽了出来。笔记本很旧,黑色皮质封面已经磨损。他颤抖着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字迹潦草而冰冷,
记录着日期、编号和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缩写。他快速翻动着,心脏越跳越快。突然,
他的动作僵住了。在笔记本中间的一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像是**的。
背景是熙熙攘攘的天桥,一个穿着廉价夹克、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年轻人,
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块写着“神机妙算”的破布招牌。
年轻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略显油滑的笑容,正对着镜头方向说着什么。照片上的人,
正是他,陈平安!照片下方,用红色的笔,清晰地写着一行字:第七个容器。状态:激活。
命数:负。目标:待收割。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陈平安浑身汗毛倒竖,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容器?第七个?激活?待收割?!
这些冰冷的词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他瞬间明白了!
那个外卖小哥的死,自己头顶的负数命数,甚至自己能看到数字的能力……都不是偶然!
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被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组织,当成了某种……待处理的“容器”!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他死死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就在这时——“谁在里面?!”一声冰冷的低喝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靴子踏在金属地面上的沉重脚步声,正快速逼近!陈平安头皮瞬间炸开!
被发现了!他猛地将笔记本塞进帆布包,也顾不上其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转身就朝着房间另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扇通风管道的百叶窗——扑了过去!
他必须逃出去!立刻!马上!第四章医院谜团金属百叶窗的叶片刮过手臂,
留下**辣的刺痛。陈平安像一袋被胡乱塞进去的垃圾,整个人蜷缩着撞进通风管道。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冰冷的呵斥声被瞬间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管道内沉闷的回响和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只有远处某个拐角透进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知来源的蓝光。管道内壁冰冷粗糙,
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呛得他几乎窒息。
他头顶的血红数字【-36】在黑暗中仿佛燃烧的烙印,提醒着他刚才的发现有多么致命。
第七个容器。待收割。这几个字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
在狭窄的管道里拼命向前爬行。膝盖和手肘撞击着冰冷的金属管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引来追兵。管道内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他只能凭着本能,
朝着远离刚才那个房间的方向,朝着似乎有微弱气流涌来的地方爬去。不知爬了多久,
汗水浸透了衣服,黏腻冰冷地贴在身上。手臂的擦伤**辣地疼。就在他快要力竭时,
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倾斜的出口,隐约能看到外面更深的黑暗和……一点星光?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下方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但寂静无声。他深吸一口气,
也顾不上高度,手脚一松,整个人滑了出去。噗通一声闷响,他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疼得龇牙咧嘴。他立刻翻身爬起,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
空旷、破败,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垃圾。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隐约传来。
出口!他心头狂喜,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穿过几道锈蚀的铁门,推开一扇沉重的防火门,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城市的喧嚣瞬间涌了进来。
他回到了地面!身后是那栋如同怪兽骸骨般的废弃剧院,而他正站在一条僻静的后巷里。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陈平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心脏还在狂跳。
逃出来了!暂时安全了!但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那个笔记本,
那张照片,中央环形结构里流淌的“液态黄金”,
还有那些被抽取“命运”的归零者……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而恐怖的真相。而他,
是“第七个容器”,是“待收割”的目标。负三十六的命数,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必须反击!必须找到活下去的办法!那个笔记本……他猛地想起塞进帆布包里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借着巷口微弱的路灯光,再次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
除了那张让他心胆俱裂的照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辨认那些潦草冰冷的记录。
效率提升……‘容器’筛选进入最终阶段……”“……‘第四人民医院’节点能量波动异常,
需加强监控……”“……新月节点临近,祭坛稳定性检测……”第四人民医院?祭坛?
新月节点?陈平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几个关键词上。笔记本里多次提到“第四人民医院”,
似乎是一个重要的地点,甚至可能和那个中央环形结构——“祭坛”?——有关。
他迅速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在搜索栏输入“本市第四人民医院”。
搜索结果弹出,却让他愣住了。“抱歉,未找到与‘第四人民医院’相关的信息。
您是否要找: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第三人民医院?”没有?不存在?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一个在神秘组织内部记录中反复提及的地点,
在现实中却根本不存在?这怎么可能?是代号?还是……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地方?
笔记本里还提到了“祭坛”和“新月节点”。联想到中央那个抽取归零者能量的环形结构,
以及“新月之夜即将来临”的警告,陈平安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新月之夜会发生什么?
祭坛需要做什么?他必须找到这个“第四人民医院”!这可能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也可能是他自救的唯一线索!接下来的几天,陈平安如同一个幽灵,在城市中游荡。
他不敢回自己那破旧的出租屋,生怕被追踪。他换了廉价的旅馆,用现金支付,
尽量避开摄像头。他利用自己混迹市井的本事,
在街头巷尾打听关于“第四人民医院”的消息。问路边下棋的老人,
老人摇头:“第四人民医院?没听说过,咱这儿就三个人民医院。”问报刊亭的老板,
老板皱眉:“第四?规划里好像提过,但没建起来吧?或者改名了?”问出租车司机,
司机叼着烟:“第四人民医院?兄弟你记错了吧?拉你去第三人民医院?”一无所获。
这个名字仿佛从未在这座城市的历史中存在过。它像一个幽灵,
只存在于那本诡异的笔记本里。陈平安的焦虑与日俱增。
头顶的【-36】像一个不断滴答作响的倒计时炸弹。他感觉自己像个没头苍蝇,
在巨大的迷宫里乱撞。他尝试在网上搜索,
词组合:“第四人民医院”、“本市”、“废弃医院”、“神秘地点”……海量的信息涌来,
却大多是无关的广告和都市传说论坛的灌水帖,充斥着各种离奇夸张、毫无根据的猜测。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条不起眼的本地论坛旧帖引起了他的注意。
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记得西郊老传染病院?听说闹鬼!”发帖时间是五年前。
帖子里有人回复:“那地方邪门得很,好像规划过要改建成第四人民医院,
后来不知为啥黄了,一直荒着。”西郊老传染病院!规划改建第四人民医院!
陈平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搜索西郊老传染病院的信息。地图显示,
那是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巨大荒地,位于城市最西端的边缘地带,靠近环城高速,
周围几乎没什么人烟。卫星地图上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被植被覆盖的废墟轮廓。就是这里!
笔记本里提到的“第四人民医院”,很可能指的就是这个废弃的传染病院旧址!
希望重新燃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那个地方如果真是组织的据点之一,
必然守卫森严。他一个人贸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他需要信息,需要更详细的内部情况,
需要……帮手。他想到了网络。或许,
能在网上找到一些对这个地方感兴趣、甚至可能掌握更多内情的人?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在一个以讨论城市历史和神秘事件著称的小众论坛里,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命悬一线”,
发了一个帖子:“重金求购西郊老传染病院(原规划第四人民医院)的详细资料,
特别是地下结构图或内部照片。非官方用途,纯属个人研究。价格可议。
联系方式:站内私信。”帖子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陈平安守着电脑屏幕,
焦躁地刷新着页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准备放弃,考虑是否要冒险独自去探查时,
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私信提示。他点开,是一个ID叫“雨落无声”的人发来的消息,
内容极其简短:“你要的东西我有。但你怎么证明你不是钓鱼的?或者……是‘他们’的人?
”陈平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快速回复:“我不是‘他们’的人。
我比任何人都想躲开‘他们’。我有必须找到那里的理由,关乎生死。
我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证明诚意。”对方沉默了几分钟,似乎在判断他的可信度。然后,
消息再次弹出:“明天下午三点,‘蓝调’咖啡馆,角落靠窗位置。带现金。
只接受当面交易。别耍花样。”蓝调咖啡馆,
一个位于大学城附近、以学生和文艺青年为主的安静咖啡馆。第二天下午,
陈平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选了个最角落、视线能覆盖整个咖啡馆的位置坐下。
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顾客。两点五十五分,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陈平安的目光瞬间锁定。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个子不高,
身形有些单薄,穿着一件宽大的、印着像素风格游戏图案的黑色连帽卫衣,
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
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双肩电脑包。她低着头,
径直朝着陈平安所在的角落走来。走到桌边,她抬起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苍白的脸,眼神锐利而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
她快速扫了一眼陈平安,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你就是‘命悬一线’?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陈平安点点头,
同样压低声音:“‘雨落无声’?”女孩没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老旧的平板电脑,
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推到陈平安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极其清晰、标注详细的建筑平面图,
标题赫然是:《西郊传染病防治中心(第四人民医院规划方案)地下三层结构详图》。
陈平安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压住激动,仔细看去。图纸显示,
这栋建筑的地下结构异常复杂,远超一般医院的需求。地下一层是常规的设备间和库房。
地下二层标注着“特殊隔离病房”和“实验准备区”。
而最下方的地下三层……图纸上用醒目的红色虚线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区域,
旁边标注着两个冰冷的字:祭坛。图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手写的备注:“新月夜,
能量潮汐峰值,祭坛激活窗口期。”“这图……你从哪里弄到的?”陈平安的声音有些发干。
女孩——林小雨,收回了平板,警惕地环顾四周,
才低声道:“市政档案馆的加密服务器里挖出来的。当年这个项目立项没多久就突然被叫停,
所有公开资料都被销毁或封存,但总有些电子备份忘了彻底清除。”她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