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手术,你在等告别

我在等手术,你在等告别

主角:林溪顾辰
作者:北方的萋萋

我在等手术,你在等告别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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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含糊地“嗯”了一声,心底却掠过一丝抗拒。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像一艘装备精良、航线明确的巨轮,

从未偏离过父母设定的航向。而此刻,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渴望,

能在海图上为自己标记一个点,一个只关乎内心向往、而非利益计算的航点。那个航点,

叫林溪。第二节:骤紧的时限与内心的“叛乱”原本平顺的行程,

因签证环节的意外提前而骤然收紧。离境日期突然被拉到眼前,像一把铡刀,

斩断了他以为还充裕的缓冲期。焦灼感并非来自行前准备的仓促。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

是那个尚未标记的“航点”。时间不够了,他还没有机会,

向那个可能改变他全部航行图景的人,发出同行的询问,或者,至少是告别的信号。

他发现自己无法再心无旁骛地沉浸在“哈佛新生”的角色里。翻阅行前资料时,他会走神,

想起林溪推荐过的一本关于城市边缘群体的社会学著作;练习法律英语听力时,

耳边会幻听她带着一点家乡口音的、清晰的普通话;甚至在看波士顿的风景图片时,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里的冬天,也会下这么大的雪吗?她会不会喜欢?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混合着离别的恐慌和青春末期特有的孤勇,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必须在她消失在自己既定轨道之前,抓住她,至少,

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轨迹曾因为她而偏斜、而悸动。

他开始认真设想一个“疯狂”的计划:向她告白,坦诚自己多年的关注与如今的情感。

如果她接受,哪怕只是愿意考虑,他可以动用一切资源,帮她规划出国深造,或者,

他可以先过去站稳脚跟,等她……这个设想让他心跳如雷,既害怕又兴奋。

这完全偏离了“理性人”的预设,是一场纯粹的、基于情感的冒险。然而,理性很快反扑。

他有什么资格为她规划?她的家庭、她的意愿、她自己的梦想呢?

父母会如何看待这场“不成熟”的恋情?会不会认为他“感情用事”、“耽误前程”?

巨大的不确定性,像冰冷的潮水,试图浇灭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花。连续几夜,他辗转反侧,

在两个自我之间撕扯。一个是“顾院长的儿子”,

冷静、睿智、前途无量的未来精英;另一个是“顾辰”,

一个会为某个女孩心跳加速、会因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惶恐、渴望挣脱枷锁的普通青年。最终,

在离开前三天,后者以微弱的优势胜出。或许是因为离别在即的破釜沉舟,

或许是因为他害怕多年后回想此刻,会痛恨自己的怯懦。他必须说,必须当面说。

他需要看到她的反应,需要为自己的情感,争取一个明确的答案,

而不是让它成为永远悬而未决的、青春的谜题。他发出了那条信息,

像一个掷出全部筹码的赌徒。第三节:雪落无声,誓言冻结约定的下午,天穹低垂,

是适合酝酿一场大雪,或者一场告白的天气。他提前到了老槐树下,反复斟酌着第一句话。

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撞击,手心里攥着一层薄汗。雪,在他澎湃的思绪中悄然降临。

起初是矜持的雪沫,很快变成绵密无声的鹅毛大雪,温柔地覆盖了世界的棱角。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次风吹草动,

都让他误以为是她的脚步声;每一次看清不是,失望便叠加一层,渐渐冻结成寒意。

三个小时,在越来越大的雪中煎熬而过。他从最初的忐忑期待,到焦急张望,再到担忧猜测,

最后,是一种混合着失落、自嘲和冰冷明悟的平静。雪落在他肩上、发上,

也落在他曾炽热的心上,一层,又一层。路灯在弥漫的雪雾中亮起昏黄的光圈,

像一双双模糊的泪眼。长椅、小径、整个世界,都沉入一种绝望的纯白寂静里。她不会来了。

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熄灭了。随之而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与了悟。

他想,或许这就是答案。一个无声的、残酷的、却足够明确的答案。他的“叛乱”,

尚未开始,便被这场大雪,温柔地镇压了。手指冻得僵硬,他撕下笔记本的纸页,

借着远处微弱的光,写下那些再也无法亲口说出的话。不是规划,不是请求,

只是一场迟到的倾诉,一份给自己的交代。

他将纸条和那支从未用过、刻着“C&X”的钢笔留在长椅上,用一小堆积雪轻轻压住。

站起身,最后回望一眼那条她始终没有出现的小路,

和这座被大雪覆盖的、承载了他最珍贵秘密的校园。然后,转身,踏入纷飞的大雪中。

身后的脚印和未及宣之于口的情感,很快被不断落下的新雪覆盖,了无痕迹。飞机冲上云霄,

穿越厚重的云层。他望着下方逐渐变小、最终被云海吞没的城市轮廓,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

永远留在了那里,留在了那场下了好久好久的大雪里。带走的,是一份完整的金色蓝图,

和一颗缺了一角、从此学会沉默的心。他知道,有些航线,一旦启程,便难以回头。

而那个未曾标记的航点,将永远留在他青春的私密海图上,

成为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温暖的遗落之岛。

5第四章:父亲的病房与无声的坍塌第一节:理想国外的第一道裂痕对林溪而言,

大三的秋天,是从一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开始的。父亲持续的低热和消瘦,

在家乡小城的医院里始终查不出确切原因。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惶惑。

林溪用自己做家教攒下的钱,坚持让父亲来北京的大医院检查。

挂号、排队、托人、辗转科室,耗尽了她作为一个名校学生全部的人情和体力,

也初步见识了医疗体系的庞大与冰冷。诊断书下来的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

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医生的话说得很专业,也很委婉,但核心意思明确:情况复杂,

需要尽快手术,费用不菲,术后恢复漫长,且存在一定风险。“恶性”两个字,

没有直接出现在诊断书上,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了林溪的心上。

她站在医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几张纸,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顾辰发来的、约她去听一场著名学者讲座的信息。

那场讲座她向往已久,主讲人是她论文希望引用的学者。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冷。半晌,

她慢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删除已经打好的“好的,几点?”,重新输入:“抱歉,

家里有点急事,去不了了。”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某种东西,

在她尚未完全踏入的社会现实面前,发出了轻微的、碎裂的声响。

那是她小心翼翼维护的、关于“正常”大学生活的幻象,

也是她以为还能从容规划的、关于未来的蓝图。父亲被安顿进病房。母亲很快也赶来了,

带着一个简陋的行李包,眼里满是血丝和强撑的镇定。缴费单上的数字让母亲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是更长久的沉默。那天晚上,在医院附近廉价招待所昏暗的房间里,母亲握着她的手,

手心冰凉,声音颤抖:“溪溪,妈没本事,你爸这病……咱家怕是要塌了。

”林溪反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堵着坚硬的石块。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只需要对自己未来负责的学生了。她是这个即将被风浪掀翻的小舟上,

除母亲外,唯一能抓起桨的人。第二节:计算、奔波与无声的告别接下来的日子,

是高速旋转的陀螺,也是冰冷精确的演算。林溪在学校、医院、**地点之间奔波。

报酬的工作:熬夜做翻译、接远程的数据分析、同时兼三份家教……每一分钱都被仔细计算,

流入那个名为“医疗费”的无底洞。她不再去食堂细嚼慢咽地吃饭,

常常是一个冷包子就对付过去;不再去图书馆那个温暖的角落,

那里太容易让人沉溺于不切实际的思想,而她现在需要的是最实际的金钱和精力。

顾辰的信息,成了她灰暗生活中零星的光点,却也成了甜蜜的负担。他分享哈佛录取的喜悦,

她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意气风发,真心为他高兴,打下“恭喜你,真为你高兴”,

却又觉得这轻飘飘的文字与自己此刻沉重的心境格格不入。他约她讨论、散步,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回复:“最近有点忙,家里有事。”“下次吧,抱歉。”每一次拒绝,

都像是在自己和他们曾经共享的那个明亮、充满思辨的世界之间,多砌起一块砖。

她能感觉到他的困惑和逐渐累积的担忧,但她无法解释,

也无法承担解释后可能出现的同情或更复杂的情绪。她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只想蜷缩起来,

独自舔舐伤口,处理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有一次,顾辰在信息里问:“是很大的困难吗?

需不需要帮忙?”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需要吗?当然需要。可他能帮什么?钱?

她开不了口,那会彻底改变他们之间平等论道的关系。人脉?父亲的病,需要的不是关系,

是实打实的技术和金钱。安慰?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苍白无力。最终,她回复:“谢谢,

还好。”她把自己的骄傲和不堪,一起锁进了这四个字里。也是在那些无法成眠的深夜,

第一次清醒地、残忍地审视自己和顾辰之间那条一直存在、却曾被思想共鸣短暂掩盖的鸿沟。

他的烦恼,是选择哪条金光大道;她的困境,是如何在沼泽中不至于灭顶。

他们或许能共享星光,却注定无法同行于白昼的荆棘。第三节:手术灯下,

与世隔绝的等待父亲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天清晨,天空是沉重的铅灰色。

林溪和母亲紧紧挨着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看着那扇门缓缓关闭,顶上的红灯亮起,

像一个沉默而残酷的倒计时。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死寂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粘稠得难以流动。母亲终于撑不住,低低地啜泣起来,肩膀耸动。

林溪伸手搂住母亲,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如铁,掌心全是冰凉的汗。她不敢哭,仿佛一哭,

那点强撑的力气就会泄掉。她全部的感官,所有的意念,都死死地钉在那盏红灯上。

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鼻端是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医生说的各种可能风险。

外界的一切,甚至包括她自己,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屏蔽了。

她的世界缩小到了这条昏暗的走廊,这张冰冷的长椅,和那盏象征生死未卜的红灯。

口袋里的手机,在父亲进入手术室后不久,就因为持续的低电量提示,

终于耗尽最后一丝能量,自动关机了。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林溪甚至感到一丝解脱。终于,

她可以全然沉浸在这痛苦的等待中,不必再分神去想如何回复,如何解释,

如何维持那份早已摇摇欲坠的体面。她不知道,就在同一片天空下,雪正越下越大。

不知道在一所校园的老槐树下,有一个人正从午后等到黄昏,怀揣着多年的心事,

在雪地里一点点冻僵了所有的期待。更不知道,

有一场关于青春、关于喜欢、关于可能未来的重要对话,因为她口袋里这块冰冷的黑色塑料,

而永远失去了被聆听的机会。她只是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在心中向所有知道和不知道的神明祈祷。而她的人生,也从这一刻起,

被强行推上了另一条轨道,一条与“桥”的理想渐行渐远、只与“现实”肉搏的荆棘之路。

6第五章:雪融之后,各渡江河第一节:波士顿的雪与法学院的灯火查尔斯河畔的初雪,

来得比波士顿人预想的更早一些。顾辰推开法学院图书馆沉重的橡木门时,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钻进他的衣领,他下意识地拢了拢大衣,

将那个装着三明治和咖啡的纸袋往怀里收了收。

哈佛广场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几个裹着厚外套的学生匆匆走过,

靴子在薄雪上踩出咯吱的声响。“顾,这么晚还在用功?

”迎面走来的是他的同组同学艾利克斯,一个来自加州的犹太裔男生,

此刻正抱着厚厚一叠判例集,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明天的模拟法庭,

杰斐逊教授要求引用的几个关键判例,我还需要再核对一遍。

”顾辰用流利但依旧带着些许口音的英语回答,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总是这样严谨。”艾利克斯笑着摇头,“不过说真的,

你上个月那份关于‘州际贸易条款在数字时代适用性’的论文,连斯通教授都称赞有深度。

他说你可能是他这几年来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国际学生之一。”顾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没有接话。天赋?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

想起母亲在法庭上滴水不漏的质证,

想起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评价——“不愧是顾院长的儿子”。天赋这个词,

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必须背负的期待,而非值得欣喜的褒奖。回到公寓时已近午夜。

这间位于剑桥区的老式公寓是母亲托人提前租好的,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很整洁。

书桌上摊开的正是明天模拟法庭要用的材料,

旁边摆着几本已经翻得卷边的《美国宪法精义》和《普通法传统》。他脱下外套挂好,

将已经冷掉的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桌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深色的木制相框,里面是去年离校前,他在老槐树下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长椅空荡荡的,覆盖着一层未化的积雪。那场雪下得真大啊,他想。

大到他等了整整四个小时,大到他离开时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大到那支钢笔和那张纸条,最终不知是否被人发现,还是就这样被彻底掩埋、消融。

微波炉“叮”的一声将他拉回现实。他端着餐盘在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有几封未读邮件——母亲发来的,提醒他下个月有个华人商会的晚宴,

父亲的一些老朋友会到场,建议他“适当出席,

维持人脉”;导师转发来的一个国际仲裁实习机会,总部在纽约,

待遇优渥;还有一封来自国内母校法学院的邀请函,

问他是否有兴趣在毕业后回去做个短期讲座。他一一回复,措辞得体,逻辑清晰。

就像在完成一道道早已知道标准答案的考题。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波士顿的雪和北京的很不一样,这里的雪更湿更重,落在地上很快会化成泥泞。

而北京冬天的雪,是干爽的、轻盈的,落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能积起厚厚一层,

像棉花糖,也像某种温柔的覆盖。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

林溪在礼堂台上说的那句话:“理想是源头活水,现实是蜿蜒河道。”那时的她眼神明亮,

声音还有些许紧张的颤抖,但那股子要把某种抽象概念讲清楚的劲头,

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递给了台下每一个人。包括坐在后排的他。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语音。他点开,母亲温婉但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辰辰,

下周末李叔叔的女儿正好在波士顿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她是哥大金融工程硕士毕业,

现在在投行工作。你们都是年轻人,又在同一个城市,可以约着见个面,

吃个饭……”他没有听完,按下了暂停键。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查尔斯河对岸的灯火在雪幕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像一条永远也渡不过去的河。他想,

如果那天下午她没有失约,如果他有机会说出那些话,现在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法学院第一学期的成绩单就贴在书桌前的软木板上,全A。

父亲上次视频通话时说:“保持这个状态,杰克逊教授的推荐信就有把握了。

”母亲则更关心他是否适应美国的饮食,公寓的暖气够不够足。他们都是对的。

这条路上升路径清晰,风景壮阔,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满,也没有任何资格回头。雪还在下。

他关掉台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在入睡前的最后一点清醒里,他模糊地想,

不知道北京的冬天,是不是也下了这样大的雪。

第二节缴费单与凌晨四点的北京林溪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虚假的清醒。

料——父亲的病历复印件、医药费清单、**翻译的稿件、还有厚厚一摞各单位的招聘简章。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溪溪,睡了吗?你爸爸今天精神不错,

吃了半碗粥。”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

最终只回了三个字:“那就好。”想了想,又补上一句:“钱的事别操心,

我这周刚结了一笔稿费。”按下发送键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两个月前,

在医院走廊里,主治医生把那张CT片子对着灯光,

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手术是唯一的选择,但费用不低,术后恢复期长,

而且有风险。”母亲当时就瘫坐在椅子上,握着她的手冰凉得像块石头。而她在那一瞬间,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保研名额,必须放弃了。不是没有挣扎过。

老师找她谈过两次,说系里很看好她,那个关于基层民主参与的研究课题也很有价值。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说家里有事,需要尽快工作。老师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有困难就说,系里能帮的一定帮。”但她什么也没说。

有些困难,说出来除了给别人添麻烦,没有任何意义。第二天一早,她去了系办公室,

在放弃保研的申请表上签了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划过心脏。

走出行政楼时,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她抬头看天,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也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她和顾辰在操场散步。他说哈佛法学院的图书馆有七层,

站在顶层能看到查尔斯河的全景。她说那一定很美。而现在,她站在这里,

手里捏着的不是通往哈佛的offer,而是一沓需要尽快支付的医疗费用预缴单。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邮箱的推送——一封拒信。措辞礼貌而模板化:“感谢您的关注,

但很遗憾……”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起身去倒水。室友刚好起夜,

睡眼惺忪地问:“溪溪,你还没睡啊?”“快了。”她简短地回答,接满一杯温水。

回到桌前,她重新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档。那是她给一家小型律所投的实习岗位,

要求是“法学或相关专业,能承受高强度工作,有责任心”。她不是法学专业,

但政治系修过不少法律相关课程;高强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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