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太子妃常氏诞下一子。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王府后院试验香皂的**。猪油、火碱、花瓣精油——简单的化学知识,在这个时代却是点石成金的神术。
“王爷!东宫急报!”老周气喘吁吁跑来,“太子妃产后血崩,太医束手,太子殿下用了您的药,血止住了!”
我放下手中半成品的香皂,长舒一口气。
历史的第一道裂痕,就此撕开。
“备车,入宫。”
奉天殿内,朱元璋高坐龙椅,脸色阴沉。下方跪着一排太医,瑟瑟发抖。
“一群废物!若非并肩王赠药,朕的儿媳便要死在你们手上!”老朱的声音如雷霆。
我进殿时,正听见这话,连忙跪下:“陛下息怒,此非太医之过,乃是天意。臣得张真人托梦示警,方能备下此药,实乃太子妃洪福齐天。”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锐利如刀。
“十八,你近前来。”
我起身,走到御阶下。老朱今年五十有余,鬓角已白,但那双眼睛依然能看透人心。
“你救了太子妃,也救了朕的孙儿。”他缓缓道,“朕已为他赐名——允熥。你说,这名字如何?”
我心头一震。
朱允熥!与史书一字不差!
“陛下圣明,此名甚好。”我恭敬道。
“朕还未公布,你便说好?”老朱似笑非笑,“莫非,你又‘梦’见了?”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我背后渗出冷汗,但面色不改:“臣愚钝,只是觉得陛下所取之名,必是好的。”
老朱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说得好!赏并肩王黄金千两,赐蟒袍一件!”
“谢陛下。”
退下时,我的内衣已被冷汗浸透。
老朱在试探我。
三日后,朱元璋召我入宫,却不是议事,而是用膳。
桌上只有几样小菜,最显眼的是一盘黑乎乎的盐块。这个时代的盐杂质多,苦涩难咽,贵族尚可食用提纯过的细盐,百姓却只能忍受这种劣质盐。
“十八,尝尝这盐。”老朱指了指。
我蘸了点放入口中,苦涩味瞬间弥漫。
“朕听说,你府上的盐洁白如雪,毫无苦味。”老朱慢条斯理道,“可有此事?”
“确有。”我知道瞒不过,“是臣偶得一法,可提纯食盐。”
“偶得?”老朱放下筷子,“又是张真人托梦?”
“是。”我硬着头皮道。
“那张真人可真是忙,既要托梦救太子妃,又要教你制盐。”老朱似笑非笑,“改日你问问他,可否也来朕梦中坐坐?”
我连忙跪下:“陛下乃真龙天子,张真人不敢惊扰。”
“起来吧。”老朱摆摆手,“朕今日叫你来,是想看看你那制盐之法。若真能造出好盐,于国于民皆是大善。”
我心中一动。
这是机会。
“臣愿献此法,并在应天府设盐坊,所产精盐低价售与百姓。”
“低价?”老朱挑眉,“你不求利?”
“臣之富贵皆陛下所赐,不敢贪利。”我诚恳道,“况且,盐乃民之必需,若百姓能用低价买好盐,必感念陛下圣德。”
老朱盯着我,良久,叹道:“十八,你若不是朕的侄儿,朕真要怀疑你是天上派来的神仙了。”
我低头不语。
“准了。”老朱道,“朕拨你五千两银子,在京郊设盐坊。若此事办成,朕重重有赏。”
“谢陛下!”
出宫路上,我思绪万千。献出制盐法固然会损失巨利,但能赢得老朱的信任和民心,更为重要。在这个时代,皇帝的信任比黄金更珍贵。
回到王府,我立即召集工匠,开始设计盐坊。现代真空蒸发、多重过滤的工艺太过超前,我选择了相对简单的溶解、过滤、蒸发结晶法,虽效率不如现代,却已远超市面上任何制盐技术。
十日后,第一批精盐出炉。
洁白如雪,细腻如沙,毫无苦涩。
我亲自装了一罐送入宫中。次日,老朱传旨,盐坊扩大三倍,并由朝廷专营,我负责监制。
我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但危机也随之而来。
那日下朝,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拦住了我。
“王爷,下官有一事请教。”毛骧皮笑肉不笑,“下官奉命查访张真人踪迹,却听说王爷三年前曾大病一场,昏迷七日,醒来后便性情大变,可有此事?”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笑道:“确有此事。那七日,我魂游太虚,得遇张真人点化。”
“原来如此。”毛骧点头,“那张真人可曾说过,太子殿下能活多少岁数?”
空气仿佛冻结了。
这是陷阱。
若我回答,无论说什么都是错。预言太子寿数,乃是死罪。
“毛指挥使说笑了。”我淡淡道,“生死有命,岂是凡人可测?张真人只教臣济世之术,不教臣窥测天机。”
毛骧深深看了我一眼,拱手告辞。
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