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开航母

我在大明开航母

主角:王辰周固
作者:往事流年稍作客

我在大明开航母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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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镇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总兵府西厢暖阁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王辰躺在雕花拔步床上,盯着头顶承尘的繁复花纹,第十六次尝试调用脑中的量子记忆库。

“检索:聚变反应堆微型化技术路径。”

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某种更彻底的“不存在”——就像试图在算盘上运行深度神经网络。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具十六岁身体里,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全部记忆正缓慢而坚决地苏醒。不是“想起”,而是“下载完毕”。就在三个时辰前,那场莫名其妙的高热退去后,封锁了十六年的闸门,轰然洞开。

王辰,地球联合舰队“昆仑号”航母战斗群首席工程师,在星系跃迁事故中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听见的是一句冰冷的系统提示:“紧急协议启动,知识库封装……”

然后就是黑暗,婴儿的啼哭,以及这个名叫“大明”的时代。

“少爷,该用药了。”

丫鬟春杏端着黑漆药碗进来,看向他的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怜悯。宣府镇谁不知道,总兵王崇山的独子,是个生来痴傻的。十六岁了,不会弓马,不读诗书,整日对着些木片铁块发呆,前日一场风寒高热,都说怕是熬不过去了。

王辰撑着坐起来,接过药碗。汤药苦涩的气味冲入鼻腔,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生物嗅觉分析模块自动启动,瞬间给出了成分分析:麻黄、桂枝、甘草……典型的辛温解表剂,配伍粗糙,有效成分利用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七。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因为高热初愈而沙哑。

春杏愣了愣。少爷……说话了?还说了“谢谢”?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铠甲碰撞声哗啦作响。

“李参将!您不能进去!少爷刚醒……”老管家的阻拦声被粗暴打断。

暖阁门帘被猛地掀起,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一个满脸络腮胡、甲胄上还沾着雪沫的中年武将大步闯进来,目光如刀,直射床上的王辰。

“世子。”李振彪抱了抱拳,动作敷衍,“鞑靼犯边,前锋已至百里外。总兵大人旧伤突发,呕血昏迷,军中不可一日无主。末将等已在正堂议事,请世子移步——哪怕只是坐镇!”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冰冷强硬。春杏吓得往后缩了缩。

王辰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药,将碗递给春杏,擦了擦嘴角。他抬起头,看向李振彪。

那一瞬间,李振彪心头莫名一悸。

这痴儿的眼睛……太静了。静得像深秋的潭水,映不出丝毫情绪波澜,甚至映不出他这杀气腾腾的武将身影。这不是痴傻的空洞,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淡漠。

“李参将,”王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父亲昏迷前,可有将指挥权交托于谁?”

李振彪一怔:“这……总兵大人事发突然,并未明确……”

“宣府镇守备章程第七条:主将失能,依次由左、右参将,游击将军,守备代行指挥权。”王辰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背诵,“李参将身为左参将,此刻不正该在城头调度防务,为何来我这病榻之前?”

暖阁里一片死寂。

春杏手里的空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老管家张着嘴,像离了水的鱼。李振彪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惊疑、骇然、羞恼交织——这痴儿,怎么可能知道军例章程?还背得一字不差?

王辰却已掀开锦被,起身下床。他身体还有些虚浮,却站得笔直。春杏慌忙要给他披上大氅,他摆了摆手,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走到窗边。

推开雕花木窗,寒风裹着雪沫灌进来。远处,隐约能听见城墙方向传来的号角声,悠长而急促。

“鞑靼这次来了多少人?主将是谁?骑兵几何,步卒几何?”王辰背对着他们,问道。

李振彪下意识回答:“探马回报,约五千骑,是孛儿只斤部的精锐,由该部小王子巴特尔亲自率领……”

“五千骑。”王辰打断他,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宣府镇常备守军一万二,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李参将,你在慌什么?”

“我……”李振彪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他不是慌,他是急!总兵倒下,这痴儿又醒了,军中人心浮动,几个老将各有心思……

“还是说,”王辰转过身,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再次看向他,“李参将担心的,不是城外的鞑靼,而是城内的……权柄归属?”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李振彪勃然变色,手按上了腰刀:“世子!此言何意!”

老管家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王辰却笑了。很淡的笑,像雪地上一掠而过的风。

“没什么意思。”他走回床边,从枕边拿起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块形状奇特的黑色铁片,几个小瓷瓶,还有一卷画满奇怪符号的羊皮纸。“春杏,更衣。管家,去告诉各位将军,我稍后便到正堂。”

他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李振彪:“李参将,军情紧急,你先回城头吧。父亲既将宣府托付于我,我自有计较。”

李振彪盯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怪物。这真的是那个痴傻了十六年的王辰?高热烧坏了脑子?不,这分明是烧开了窍!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铠甲哗啦声里透着压抑的怒气和惊疑。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春杏手忙脚乱地伺候王辰穿上厚重的锦袍,手指都在发抖。老管家凑上前,声音发颤:“少爷,您……您真的要去正堂?那些将军们,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如今老爷昏迷,他们恐怕……”

“恐怕想试试,能不能拿捏我这个‘痴儿’,好掌控宣府兵权?”王辰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老管家噎住了。

王辰系好衣带,将那个木匣子仔细收进怀中。指尖拂过冰冷铁片上蚀刻的微型电路纹路——这是他用十六年时间,靠着零星回忆和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最原始材料,一点点“搓”出来的东西。信号发射器,有效半径不到十里,能耗大得可笑,放在他来的时代,连儿童玩具都不如。

但在这里,足够了。

“管家,”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前,停顿了一下,“我病了十六年,辛苦你们照料了。”

老管家鼻子一酸。

“从今天起,”王辰的声音清晰传来,“不必再辛苦了。”

帘子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廊外风雪中。

春杏呆呆地看着还在晃动的门帘,喃喃道:“管家……少爷他,是不是……不傻了?”

老管家抹了把眼角,颤声道:“傻?我看呐,这宣府镇的天……要变了。”

正堂里,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寒意。

七八位披甲将领分坐两侧,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毫不掩饰脸上的焦躁与不耐。正中总兵的主位空着,旁边设了一张稍小的椅子——那是给“世子”准备的。

“要我说,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李参将资历最老,暂代指挥理所应当!”一名黑脸游击将军嚷道。

“资历老有什么用?去年遇袭是谁先乱了阵脚?”另一人立刻反唇相讥。

“够了!”坐在左首第一位的白发老将一拍桌子,他是右参将周固,素来以稳重著称,“大敌当前,吵什么吵!等世子来了再说!”

“等那痴儿?”有人嗤笑,“周老将军,您是老糊涂了吧?他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把这头盔生吃了!”

堂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哄笑。所有人都知道王辰是什么样,让他来“坐镇”,不过是个勉强维系正统的遮羞布罢了。真正的较量,在这几位实权将领之间。

就在这纷乱中,堂外传来通传:

“世子到——”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帘子挑起,一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影走了进来。锦袍玉带,面容尚有病后的苍白,但脊梁挺直,脚步沉稳。最让人心头一跳的是他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堂内诸将,没有往日的茫然空洞,也没有怯懦畏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

他径直走到那张小椅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面向众将。

“诸位将军,”王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炭火的噼啪声,“军情我已略知。五千鞑靼精骑,巴特尔领军,距此已不足百里。”

堂内安静了一瞬。那黑脸游击忍不住哼道:“世子既然知道,可有退敌良策?莫非又要搬弄你的那些木头铁片?”

这话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几个年轻些的将领脸上露出嘲弄之色。

王辰看向他,忽然问道:“赵游击,你营中三眼铳,现存多少?可用者几何?**火药可足备?”

赵游击一愣,下意识回答:“约……约百二十杆,能用的不过七八十,火药倒是还有些……”

“七八十。”王辰点点头,又看向周固,“周老将军,城头红衣大炮,几门可即时启用?射程几何?精度如何?”

周固虽然疑惑,还是沉声道:“四门,最远可及二里,但精度不佳,且装填缓慢。”

王辰不再问,他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纸,在旁边的案几上铺开。纸上并非山水人物,而是用炭笔精细绘制的奇怪图形——城墙的剖面,各种线条和标记,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

“这是……”周固忍不住凑近了些,他是懂些城防的,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那图上竟将宣府城墙的薄弱处、防守盲点、火力配置建议标得一清二楚,许多想法闻所未闻,细想却又极为刁钻狠辣!

“临时拟的城防调整方案。”王辰语气平常,“鞑靼骑兵利野战,短于攻城。我军只需坚守,挫其锐气。但守,不是缩在墙后。赵游击,你的火铳手不要上墙,分两组埋伏于瓮城两侧暗堡,听号令齐射,专打马腿。周老将军,四门炮不要齐射,分置两角,用我图上所标尺度和药量,进行延伸拦阻射击,打乱其冲锋阵列……”

他语速平稳,一条条指令清晰吐出,哪里设绊马索,哪里备滚木礌石,何处藏精锐预备队反击,甚至考虑了风向对火器的影响,考虑了雪地反光对敌军弓箭手视线的干扰……

堂内鸦雀无声。所有将领,包括最初嘲讽的那几位,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死死盯着那卷羊皮纸,盯着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这不是痴儿能说出的话。这甚至不是普通将领能有的眼光和思路!这是糅合了极高明的城防战术、对火器的深刻理解,以及某种……他们无法形容的、极度冷静乃至冷酷的计算!

“……以上部署,两个时辰内必须完成。”王辰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在主位旁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将军,可有异议?”

沉默。沉重的沉默,只有炭火爆开的轻响。

周固第一个起身,抱拳,深深一躬:“末将……遵命!”声音干涩,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是老行伍,一听就知道,这套方案虽然大胆奇诡,却极有可行之处,若真能落实,五千**未必不能挡下!

有人带头,其他将领也陆续起身,抱拳领命。看向王辰的眼神,彻底变了。惊骇、疑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约的敬畏。

赵游击脸色变幻,最终也闷声抱拳,却忍不住问:“世子……这些,您是跟谁学的?”他无论如何不相信,这是那个痴傻十六年的人自己能想出来的。

王辰抬起眼,看向堂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缓缓道:

“睡了很久,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掌心的纹路,似乎与记忆中某个操作台的触控面板隐约重叠。

“而现在,梦该醒了。”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正堂外,风雪更急了。远处城头的号角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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