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碗里是几乎清澈见底、飘着两片黄白菜叶子的“粥”,“厨房……厨房说今儿忙,大厨房的例菜都供着前头老爷和太太少爷们,小灶也……也腾不开手。这,这是张妈妈给留的米汤,您趁热喝点吧。”陆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小丫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眼神太平静,也太深,不像往日那个连抬头看人都畏缩的三少爷。她低下头,绞着衣...
翌日,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云层低厚,仿佛吸饱了水,随时都要再洒下一场雨来。风里带着凉意,卷起庭院角落的尘土和枯叶。
陆垣起了个大早。左臂的夹板已拆,换上了穗儿不知从哪寻来的、洗得发白的布带悬在胸前,活动仍不便,但疼痛减轻了许多,至少可以支撑着缓慢行走。他换了件原主最好、也是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靛青色直身,布料半旧,浆洗得有些发硬,但胜在干净整齐。头发仔细束起,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镜……
接下来的几日,陆垣过得异常规律,或者说,异常沉寂。
每日除了那小丫鬟——她名叫穗儿,是这院里仅剩的、还算听他使唤的人——送来那越发敷衍的饭食和几乎不见效的汤药外,他便很少踏出房门。王氏那边果然再无别的动静,仿佛已经遗忘西侧偏院里还住着这么个碍眼的庶子。陆峥似乎也忙着城外跑马会友,不曾“屈尊”过来“探望”。这正是陆垣想要的。
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实则脑中思……
天启五年,暮春,京师。
暮色像一滩打翻了的浓墨,自天际晕染开来,沉甸甸地压向这座帝国的心脏。铅灰色的云团低垂,纹丝不动,连带着咸安宫西侧这一片逼仄的院落,也透着一股子沉郁的、化不开的潮气。空气里弥漫着隔夜雨水浸泡青砖的土腥,混杂着角落阴沟若有若无的秽物气息,还有一种更顽固的、属于陈年木料和破败绸缎混合的,属于“破落”本身的味道。
这便是陆垣醒过来后,嗅觉捕捉到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