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周正阳在急诊室门口说这句话时，童童还在里面抢救。我没回答。

七年了。每个月，周正阳给婆婆转五千。七年，四十二万。我不知道这些钱去了哪里。

而我女儿童童，六岁，芒果过敏，我说了不下十次。婆婆说："小孩子哪有那么娇气。

"然后她喂了。我看着急诊室的灯，家里太乱，我应该收拾一下了。第一章"周女士，

孩子是过敏性休克，再晚十分钟就危险了。家属谁签字？"我抢过笔，手在抖。

护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周正阳。他站在那儿，一句话没说。签完字，**在墙上。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童童被推进去的时候，小脸肿得变了形，嘴唇发紫。她还在喊妈妈，

声音又细又哑。我跟着跑了几步，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一阵忙乱。婆婆坐在长椅上，

捂着胸口："我真不知道她过敏这么严重啊，以前吃一点点不也没事吗？

""她以前从来没吃过。"我的声音很轻，"我说了很多次。""我一把年纪了，

哪记得住那么多？"婆婆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再说了，我能害她吗？她是我亲孙女啊！

"我没说话。周正阳终于开口了："妈，你先别说了。"然后他转向我："晚棠，

妈不是故意的，她也吓坏了。你大度一点，别当着外人的面闹。"我看着他。那一瞬间，

我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闹？""我女儿在里面抢救，你让我别闹？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他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又看向婆婆。

婆婆开始抹眼泪："你看看，你看看她这个态度。孩子还没怎么样呢，她就这样对我。

我辛辛苦苦帮你们带孩子，落了这么个下场……"周正阳的脸色变了。他拉住我的胳膊，

把我往旁边带："行了，这里是医院，你别跟妈吵了。等童童出来再说。"我甩开他的手。

"我没吵。"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你看看她，

你看看她！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了一句，她就这个样子！""妈，你也少说两句。

""我怎么了？我有什么错……"我站在走廊拐角，靠着墙，把脸埋进手心里。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害怕。童童才六岁。

她最喜欢的是草莓味的冰淇淋，最讨厌的是幼儿园的午睡，

她会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爱你"，她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抱着那只旧了的小熊。

如果她出事——我不敢想。四十分钟后，医生出来了。"过敏性休克，还好送来得及时。

现在脱离危险了，但需要留院观察。"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周正阳扶住我："没事了没事了，你看，没事了吧？

"婆婆也凑过来："我就说没那么严重嘛，小孩子恢复快。"我没理她。我进了病房。

童童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脸还有些肿，但呼吸平稳了。她睁开眼，看见我，

小声说："妈妈，我难受。""不难受了，打完针就好了。""奶奶给我吃的那个果果好甜，

但是我吃了就很痒。"我握住她的小手："以后那个果果不能吃了，记住了吗？

""可是奶奶说让我吃……"我没说话。童童又问："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总是凶我。""没有。"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奶奶喜欢你。"这句话说出来，

连我自己都觉得假。晚上十点，我让周正阳回去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他犹豫了一下："那妈那边……""你让她先回去吧。

""她说想留下来陪童童——""不用了。"周正阳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带着婆婆走了。病房安静下来。童童睡着了，呼吸均匀。我坐在床边，

从包里拿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都是我的笔迹。

"2024年3月15日，婆婆当着亲戚的面说童童太瘦，是我不会带孩子。

""2024年4月2日，周正阳忘了结婚纪念日，婆婆说'男人都这样，别计较'。

""2024年5月20日，小姑子问我借八千，说急用，下周还。"我翻到空白页，

写下今天的日期。"2024年6月8日，婆婆给童童喂芒果，过敏性休克，急诊抢救。

""周正阳说：'你大度一点。'"写完，我合上本子。第三百四十七条。七年。

三百四十七条。**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还要记多久。但我知道，这本子，迟早有摊开的那天。

第二章这是我这个月第三次请假。主任签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家里事情处理好了吗？

""快了。""晚棠，你是科里的骨干，我不是催你，但下周的手术排班——""我知道，

下周我正常上班。"我拿着假条出了办公室。护士站的林姐叫住我："童童怎么样了？

""没事了，今天出院。""那就好。"林姐压低声音，"我听说是婆婆喂的？

明知道过敏还喂？"我没回答。林姐叹了口气："你也是，太好说话了。换我早就闹翻天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中午去医院接童童。周正阳没来。他说公司有会。婆婆倒是来了。

一进病房，她就拉着童童的手："宝贝，奶奶来接你回家啦。好点了吗？

奶奶这几天担心死了。"童童有点怕她，往我身边缩了缩。婆婆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很快又笑起来："这孩子，跟她妈一样认生。"我低头收拾东西，没搭腔。出院手续办完，

婆婆主动说："我打车送你们回去。""不用了，我开车来的。""那正好，

你顺路送我回去吧。"我顿了一下："行。"车上，童童坐在安全座椅里，很快就睡着了。

婆婆坐在副驾驶，开始说话。"晚棠啊，这件事呢，确实是我不好，我也检讨了。

但是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盯着前面的路，没出声。"再说了，

我是童童奶奶，我能害她吗？我就是想让她多吃点水果，哪知道会这样呢？"我还是没说话。

婆婆的语气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没想怎么样。

""那你这态度是什么态度？"婆婆提高了声音，"我一把年纪的人，低三下四跟你道歉，

你就这么拿腔拿调的？""妈，"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累了，不想说话。""你累了？

你累什么了？孩子住院我天天去看，我不累？"我没接话。婆婆继续说："我跟你说，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啊。你要是还想抓着不放，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都是一家人，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我把车停在她家楼下。"到了。"婆婆瞪了我一眼，下了车，

摔门的声音很响。童童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妈妈，奶奶生气了吗？""没有，

奶奶回家了。""哦。"童童又闭上眼睛。晚上，周正阳回来得很晚。进门就说开会累死了，

然后问童童睡了没。"睡了。""那就好。"他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躺，"对了，

我妈跟我说了，你今天送她回去，全程没跟她说一句话？"我在厨房里热饭，没回答。

他提高声音："我在跟你说话呢。""我听见了。""听见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正阳走进厨房，"晚棠，我妈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把饭端出来，

放在桌上："吃饭。""你别转移话题。""我没有。"我看着他，"我不想吵架，

你能不能也别吵？"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没想吵架，

我就是觉得——""觉得什么？""觉得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你老抓着不放干什么？

"我没说话。他又说："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嘴硬心软，

她要是真不心疼童童，能天天去医院看吗？""她去医院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

""你——"周正阳噎住了，"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说的是实话。""实话？

"他冷笑了一声，"实话就是你小心眼，一点事记这么久。"我不想再说了。我站起来，

往卧室走。"你去哪？我还没说完呢！""我累了。"那天晚上，我等他睡着了，

拿过他的手机。密码是童童的生日，从来没换过。我打开银行流水，往前翻。每个月15号，

转账5000，备注"生活费"。收款人：周美芬。一个月一个月往前翻。

一年、两年、三年……七年。整整七年。我算了一下。5000×12×7=420000。

四十二万。我出了二十万首付，以为是两个人的家。他每个月给我四千家用，

说"我工资也不高，省着点花"。结果每个月给他妈五千，给了七年。我握着手机，

手在发抖。翻到三年前的一笔转账，金额是八万，备注写着"小妹房子"。又往后翻，

陆陆续续还有几笔，三万、五万、两万。加起来超过二十万。小姑子那套房子，六十多平，

首付三十多万。她说是自己攒的。周正阳说是贷款买的。原来——我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天花板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睁着眼，一夜没睡。

第三章周正阳在早餐桌上放了一杯热牛奶。"昨天是我态度不好，别生气了啊。

"我喝了一口，没说话。"我跟我妈说了，让她以后少来咱家，别影响你心情。

"我抬起头看他。他笑了笑："我想好了，以后咱们的事咱们自己做主，不让她掺和。

行不行？"我点了点头。"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晚棠，咱们结婚七年了，

磕磕绊绊的也正常。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保护好你和童童。"我没有说，

我昨晚看了你的银行流水。我只是说："好。"接下来几天，家里确实安静了很多。

婆婆没来，也没打电话。周正阳每天按时回家，还会带点童童爱吃的零食。童童恢复得很快，

又开始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了。有一个瞬间，我甚至想，也许可以再给一次机会？那天周六，

童童在房间里画画，我在客厅整理东西。手机响了。是小姑子周小妹。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嫂子啊，童童好点了没？""好了。""那就好那就好。"她的声音很热情，"对了嫂子，

我下个月搬新家，你和哥一定要来啊。""好。""我那房子装修花了不少钱，

还好妈给的首付足够，要不然我可买不起那么大的。"我顿了一下。"什么？

""我说妈给的首付啊，三十五万呢。"小姑子没察觉我的异样，继续说，"我妈说了，

我是她亲女儿，首付她必须出。嫂子你也知道，我那个工资，攒钱太难了——""三十五万？

""对啊，怎么了？""……没什么。""哎对了嫂子，你帮我参谋参谋，

乔迁礼物选什么好？妈说要给我买一套沙发，我嫌她眼光老土，

你帮我看看——"我没听进去她后面说的话。三十五万。周正阳给婆婆转了七年，四十二万。

婆婆给小姑子买房，三十五万。我的二十万首付，我以为是我和周正阳的小家。

原来是这么回事。"嫂子？嫂子你在听吗？""在。"我回过神来，"小妹，我还有事，

先挂了。"挂了电话，**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童童跑过来，

把画举到我面前："妈妈你看，我画的我们一家！"画上有三个人。一个长头发的是我，

一个短头发的是周正阳，中间的小人是她自己。"画得真好。"我摸了摸她的头。"妈妈，

为什么你不笑？"我愣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妈妈笑了呀。""不是这种笑。

"童童歪着头看我，"妈妈以前的笑不是这样的。"我把她抱进怀里，没说话。

晚上周正阳回来，我什么都没问。我只是等他睡着后，又打开了他的手机。这一次，

我不看流水了。我看微信。和婆婆的聊天记录，两年前的。婆婆："这个月房贷还了没？

"周正阳："还了。"婆婆："小妹那边也要还，你紧着点。"周正阳："我知道。

"婆婆："晚棠工资高，让她多出点。"周正阳："她每个月给家里四千。

"婆婆："四千够什么？她一个月两万多呢。你也是，太老实了。"周正阳："妈，

差不多就行了，别让她察觉。"婆婆："你放心，我有数。"我盯着那句"别让她察觉"，

看了很久。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被瞒着的那个人。我合上手机，轻轻放回他枕边。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窗帘没拉严，

有一道光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很久以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周正阳，

你真是我的好丈夫。"第四章我以为我已经够冷静了。

但当我看到小姑子房产证复印件的那一刻，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断掉了。房主：周小妹。

购房日期：2022年4月。全款。不是贷款。是全款。六十三平，总价一百二十万，全款。

我查了政策。2022年全款买房可以不查资金来源。我又查了周正阳那几年的转账记录。

2019年，转出十五万，备注"给妈"。2020年，转出十万，备注"妈要用"。

2021年，转出八万，备注"小妹装修"。加上每个月固定的五千，

到2022年小姑子买房的时候，转出去的钱已经超过五十万了。我又翻了我自己的账。

2017年，拿出二十万付首付。2018年，借给小姑子三万，没还。2019年，

婆婆生病，我出了两万医药费，说好报销后还我，没还。2020年，

过年给婆婆包了一万红包，周正阳说"你赚得多，应该的"。……我一笔一笔算下来。

七年里，我往这个家里填进去的钱，超过三十万。换来的是什么呢？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小姑子的房子首付是怎么来的。我甚至不知道，我丈夫每个月都在往婆婆卡里打钱。

周五下班，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去了房管局。"您好，我想查一下这个房产的信息。

""您和房主是什么关系？""嫂子。""抱歉，非直系亲属不能查询。"我愣了一下。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您可以让房主本人来查，或者通过律师走法律程序。""谢谢。

"我出了房管局，站在门口想了很久。然后打了一个电话。"林姐，你认识律师吗？

"林姐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咨询点东西。

""我老公有个同学是律师，要不我帮你问问？""好，谢谢。"晚上，

林姐把律师的电话发给我了，还附了一句："晚棠，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我回了个"好"。周六，我去见了那个律师。她姓方，三十多岁，很干练。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她听完，问我："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做？""我不知道。"我说，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离婚，我能拿回什么。""婚房首付是你出的？""对，二十万。

""有转账记录吗？""有。""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吗？""没有。

"方律师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很常见。首付你出，房产证上没你名字，

法律上这个房子就是他的个人财产。""那我的二十万呢？""你可以主张是借款或者赠与。

但如果对方说是你自愿赠与，且你没有书面证据说明是借款，那很难拿回来。"我沉默了。

方律师又问："你丈夫转给他母亲的钱，你知道吗？""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转？""他用他自己的工资卡转的。

""他的工资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方律师说，"但这种情况举证很难，

你需要证明这些钱转出去是用于对方家庭，而不是夫妻共同的支出。""我明白了。

""你现在想要什么结果？"我想了想。"我想知道，这七年，我到底亏了多少。

"方律师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可以。"她说，"我帮你算。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数字可能会很难看。""没关系。"我说，"总比蒙着眼睛好。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婆婆的电话。"晚棠啊，周末了，带童童来家里吃饭吧。

我炖了排骨汤，童童爱喝。"她的语气很热情，跟那天在医院里判若两人。

我愣了一下："好。""那明天中午啊，让正阳开车来接你们。"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有一瞬间，我觉得很荒诞。三天前她还在医院走廊里骂我小心眼。

今天就炖了排骨汤，说想童童了。她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吗？还是周正阳跟她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知道。明天的那顿饭，我会去吃。我还会带着笑脸，

跟她说"妈炖的汤真好喝"。因为我还没准备好。那本子上的三百四十七条，

还没到摊开的时候。但是，快了。第五章婆婆家的客厅里，坐了六个人。

婆婆、公公、周正阳、小姑子、我，还有我妈。我妈是昨天从老家赶过来的。

周正阳给她打的电话，说"想让您来劝劝晚棠"。饭桌上摆着排骨汤、红烧鱼、糖醋里脊。

童童被安排在里屋看动画片。婆婆先开口："晚棠啊，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把话说开。

"我没动筷子。婆婆继续说："童童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好，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跟正阳闹别扭，跟我们一家人生分了，对不对？

"我妈接话："晚棠，你婆婆说得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妈。"我看向她。

我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婆婆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难不成还要她给你下跪？""我没有要她道歉。""那你这是什么态度？

"婆婆的声音提高了，"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就这样？"公公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

都少说两句。"小姑子在旁边插嘴："嫂子，我妈这几天一直在念叨这事，觉都睡不好。

她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我看着她。三十五万首付。全款买房。

她坐在那里，穿着新买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笑。"小妹，"我说，

"你的新房装修得怎么样了？"她愣了一下："挺好的，下个月就能搬了。

""首付花了多少？"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婆婆的筷子顿了一下。周正阳看了我一眼。

小姑子笑了笑："嫂子怎么突然问这个？首付……三十多万吧，我自己攒的。""哦。

"我点点头，没再问。婆婆像是松了口气，继续说："晚棠，我跟你说，

你嫁进我们周家七年了，我有没有亏待过你？逢年过节，红包少给过你吗？童童出生的时候，

我伺候了你多久？""一个月。"我说。"一个月怎么了？我那时候腰不好，

还坚持给你做饭、洗衣服。你妈当时不是来不了吗？要不是我——""妈，"周正阳打断她，

"今天不是说这个的。"婆婆瞪了他一眼，但没再继续。周正阳转向我："晚棠，

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咱们结婚七年，确实有些地方我做得不好。但我妈已经认错了，

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他愣住了。我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说这句话？

""我……""周正阳，"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知不知道，

这几年你说了多少次'大度一点'？"他没说话。"我数过。"我说，"六十三次。

"餐桌上一片寂静。我妈先开口了："晚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你老公计较这个？

""我没计较。"我说，"我只是记着。"婆婆冷笑了一声："记着？你还真是个记仇的人。

""妈，"周正阳的声音有点急，"您别说了。""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