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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八年,我第一次收到同学聚会邀约。
在医院加完班匆匆抵达,却刚好听到有人提起我。
“蒋念啊,就是那个死肥猪?毕业八年都没见过她了,早就结婚生子了吧。”
随即,包厢里传来一阵哄笑。
“记得那会儿大家老开玩笑,说她是谁谁谁老婆——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娶了她!”
我下意识攥紧了皮包带,高中时因为肥胖被人围着欺负的场景历历在目。
可如今,我早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蒋念了。
明年,我也会如愿嫁给谢清时,那个我暗恋了三年,从来都没有跟风嘲笑过我的白月光。
然而当我冷脸覆上门把手时。
里面,却传来谢清时艰涩的附和声。
“不知道......也许胖得没法见人了吧。”
虚掩的门缝里,我亲眼看见班花倒在谢清时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
“清时,你还是这么幽默。”
......
三个小时前,高中时期的班长,也是当时的班花苏樱,冷不丁给我发来消息。
“好久不见呀蒋念,今天晚上有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哦。”
刚结束一场手术,我恍惚把这条消息看了又看。
都八年了啊,怎么才想起来办同学聚会?
但让我更惊讶的是,苏樱竟然能记得我这个小透明。
不,我也不完全是小透明。
十六七岁的少女时代,我都是在肥胖,以及被人嘲笑肥胖中度过。
小胖子、猪精之类的外号贯穿我的整个青春。
这么想着,我对着镜子里早已完成蜕变的自己,苦涩地笑了笑。
那几年,真是辛苦你了,蒋念。
我拿起手机,给苏樱回复了六个字:“好呀,不见不散。”
谢清时是我的未婚夫。
他肯定也会去的,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但当时的我忙昏了头,完全没有怀疑,苏樱为什么会单独给我发邀请,在同学群里艾特大家不是更方便?
更重要的是。
当我打电话给谢清时,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
他却提前打断了我:“念念,我今晚有个应酬,就不回家吃饭了。”
“你下班路上小心,爱你。”
电话那边一片嘈杂,说完,他就急匆匆挂了。
可苏樱那边,我已经答应了。
就这样,我在医院连轴转十个小时,赶到聚会的餐厅包厢时。
第一时间收到的,就是老同学带给我的“惊喜”。
当然,最大的惊喜莫过于我的未婚夫,谢清时的那句附和。
“不知道......也许胖得没法见人了吧。”
天知道,那一刻我全身仿若有蚂蚁在啃噬。
对话还在继续。
有人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及谢清时的感情状态。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的希望,卑微地在门外偷听。
谢清时,从18岁我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你出乎意料地答应了我。
到年初你向我求婚,我们很快就要迎来我们在一起的第八年。
难道我就真的,这么拿不出手吗?
可现实依旧给我迎头痛击。
飘渺的光线下,谢清时眼神躲闪,脱口而出的话冰冷又残酷。
“我单着呢,没有合适的。”
说完,他立刻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