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砚舟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的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几分钟前，这只手还因为愤怒和绝望而颤抖。而现在，它稳得可怕。

他抬起眼，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津海市璀璨的夜景，权势与金钱构筑的堡垒。

他曾经以为，只要闹得够凶，就能被看见，被重视。

现在他才明白，对于神明而言，蝼蚁的嘶吼，永远只是噪音。

要想让神坛崩塌，你不能只在底下叫嚣。

你得爬上去，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亲手把她推下来。

乔砚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深不见底的决绝。

夜色渐深，一场无声的战争，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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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傅家大宅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乔砚舟回到客房，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进那片浓稠的黑暗里。他坐在床沿，背脊挺直，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将他心头的那点余温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终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傅清薇。她没有回主卧，而是径直走向了走廊另一端的书房。

紧接着，是一阵极细微的电流声，那是书房顶级隔音门闭合的震颤。

乔砚舟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只猫。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客房门口，拧开门把，闪身而出。

他没有靠近书房，只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那个监控的死角。

书房内。

傅清薇摘下军帽，随手扔在桌上，眉宇间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她打开加密通讯器，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冷白的脸上。

“谢叙白。”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最好有必须深夜打扰我的理由。”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虚弱却温润的男声，带着一丝喘息：“清薇，我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咳咳……医生说，我的情况可能等不了了。”

傅清薇握着通讯器的手指猛然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她的语气依旧冷硬，却难掩其中的急切：“什么叫等不了？之前的方案呢？”

“方案是建立在找到合适肾源的基础上。”谢叙白苦笑一声，“清薇，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真的……不想死。”

“闭嘴。”傅清薇厉声打断他，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你先去医院安顿下来，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过去。至于肾源的事，我已经在处理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又要麻烦你了，清薇。”

“这是我欠你的。”

通话结束。

书房内恢复了死寂。

乔砚舟站在门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拧紧。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骨髓。

‘我已经在处理了。’

‘这是我欠你的。’

原来如此。

原来那份屈辱，那份被当成备用品的绝望，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那个远在天边、虚弱地喘着气就能让傅清薇乱了方寸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