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霸总家里当家教,把他爸教会了

我在霸总家里当家教,把他爸教会了

主角:顾子衡顾衍之
作者:火锅辣么大

我在霸总家里当家教,把他爸教会了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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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许鸣,双一流教育学硕士毕业那天,辅导员握着我的手说恭喜你上岸了。我没告诉她,

我上的岸是顾家别墅的码头。顾太太开价时眼皮都没抬,月薪五万,

要求只有一个——让她儿子顾子衡从年级倒数第二,进步到倒数第二十。

我觉得这要求很务实,毕竟顾子衡上学期数学考了九分,据说还是蒙对了两道选择题。

第一天上班我推开书房的门,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正把iPad架在《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上打王者。他抬头看我一眼,

说了句新老师是吧,然后继续推塔。我坐下翻开教材开始讲一元一次方程。

顾子衡的注意力在对面那座塔上,我的注意力在书房外面。有人在听。走廊里铺着波斯地毯,

脚步再轻也有摩擦声。我停下来,脚步声也停。我继续讲,脚步声又起。

反复三次后我猛地拉开门,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灰色家居服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保温杯,

表情和顾子衡打游戏被蹲草时一模一样。顾先生,我点头。他说路过,然后走了。

第二天同一时间他又路过了。第三天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书房门口,说你们继续,我听听。

顾子衡翻了个白眼,小声告诉我,他妈让他爸退休后别老在书房待着多出去走走,

结果他爸的走走就是从三楼卧室走到二楼书房。我无所谓。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虽然第二个学生是退休的顾氏集团前总裁,身家据说四十多个亿。就这样,

我在顾家开始了一对二的教学日常。顾子衡趴在桌上用课本挡着手机刷短视频,

他爸顾衍之坐在门口端着保温杯,听我讲函数、几何、概率统计,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我以为他在装样子,直到有一天他递过来一张草稿纸,

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地推导了一遍二次函数顶点式。字写得比我好。

顾子衡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顾太太在家族群里发了红包。不是因为他进步了,

是因为他保持了倒数第二的稳定发挥没有垫底。顾太太说子衡真棒,顾子衡说谢谢妈妈,

母子俩其乐融融。我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家的教育理念很超前,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拉满。

顾衍之没说话,他最近很沉默。每天我讲完课,他会把课堂笔记复印一份,

原件收进文件夹里,复印件放在顾子衡书桌上。顾子衡拿来折了纸飞机。

我发现顾衍之在偷偷做题。有一次我提前半小时到,

透过半掩的书房门看见他正伏案演算我上次留的拔高题,旁边摆着三本参考书,

草稿纸铺了半张桌子。他算得很投入,眉头拧着,钢笔在纸上走得又急又密,

和他在商界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形象相去甚远。我没打扰他,轻轻退出来,

在走廊里站了十五分钟才敲门。那天课上我讲了一道压轴题,函数和几何的综合应用。

顾子衡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把课本洇湿了一小片。顾衍之在本子上画了三遍辅助线,

最后解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眼角有了很淡的笑纹。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笑。

月底顾太太出差,顾衍之来问我能不能加一节课。他说最近有几个知识点没太吃透,

想请我单独讲讲。我说好,然后在他书房里给他讲了两小时数列。他听得极认真,

不懂的地方会打断我,反复问到彻底明白为止。那种专注度我在任何一个学生身上都没见过,

包括我自己考研的时候。他的书房很大,红木书桌后面整面墙都是经济学和管理学的书,

但现在桌上摊着的全是中学教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里面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做了批注,密密麻麻但不乱,像一份精心**的工作报告。

顾太太回来后发现了课时费多出一截,问怎么回事。顾衍之说给子衡加课了。顾太太很感动,

当晚让厨房加了两个菜。顾子衡在旁边扒饭,完全不知道他爸替他多上了八节课。

期末考试前一周我做了一次模拟测试。顾子衡的卷子空白处画了只乌龟,选择题全选了C,

填空题写了三个解字后面都空着。我问他为什么都空着,他说老师说过不会的就先空着。

全空了。我叹口气把卷子收走,然后递给他爸那份。顾衍之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题目,

然后开始答题。一个小时后他交卷,我当场批改。数学满分一百二,他得了一百一十二。

扣掉的八分是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他用了一种教材上没有的解法,

步骤是对的但跳了关键一步。顾衍之看着分数沉默了很久。那天的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

把他整个人笼在暖黄色的光里,五十二岁的男人坐在书桌前,手指反复摩挲着试卷上的分数,

像摩挲一份迟到了三十多年的东西。期末考试如期而至。顾子衡考完回来,

顾太太问他怎么样,他说挺好的都会。顾太太又露出了那种慈母的笑容。三天后成绩公布,

顾子衡全年级倒数第一。顾太太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不是因为成绩,

而是班主任打电话来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说顾子衡的语文作文写的是我爸天天抢我老师,

能不能关注一下家庭关系。与此同时,另一份录取通知书寄到了顾家。

顾衍之瞒着所有人报名了全国MBA联考,用的学历是他三十年前读的本科。

那所本科院校他当年因为接手家族企业只读到大三就肄业了,去年才通过自考把学位补回来。

笔试成绩超了清华经管录取线二十三分,面试更不用说,

他那些年管理顾氏集团的经验足够写三本商学院教材。他拿着通知书找到我的时候,

我正在收拾东西。顾太太虽然没直接说辞退,

但很委婉地表达了子衡可能需要换一种教学方式的意思。我理解,

毕竟从倒数第二教到倒数第一,这个教学成果确实很难解释。顾衍之站在书房门口,

五十二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那件灰色家居服,双手捧着MBA录取通知书,

朝我深深鞠了一躬。老师,我想去上学。公司还给他妈管吧。顾太太站在走廊里,

手里还拿着顾子衡的成绩单,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顾子衡从他妈身后探出头,

看看他爸手里的通知书,又看看我收拾到一半的包,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许老师你别走!

你要是走了,下次考倒数第一的就是我了!这孩子情商忽高忽低的。我放下包,

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一家三口笑了。别急,我掏出手机翻出一条微信给他看。

你爷爷昨天加了我好友。顾子衡的哭声戛然而止。全家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我手机屏幕上。

微信对话框里,一个头像是一盆君子兰的老人发来一条消息:小许老师你好,

我是顾衍之的父亲顾鹤庭。听衍之说你在教数学,我今年七十六,身子骨还硬朗,

年轻时读的夜大,一直想考个文凭。不知方不方便也来听几节课?顾衍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在书房门口偷听了一个学期的课,

自己的父亲在后半段也在门外听了**。只不过老爷子手段更高明,

用的是顾子衡房间里的智能摄像头。顾太太当晚失眠了。凌晨三点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三个字:一家子。顾衍之真去清华读MBA了。

开学那天他站在校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我,五十多岁的人了,穿着新买的深蓝色polo衫,

背着双肩包,站在清华园的牌坊下面,笑得像个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高中生。

照片背景里有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站在中间毫无违和感,

因为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加上多年上位者的气质,反而被新生群误认成了教授。

顾子衡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妈收了他的iPad、Switch、PS5和两部备用手机,

然后给他报了我的全日制补习班。这回没有他爸在门口帮他分担火力了,

每节课都只有他一个人面对我的提问。他爷爷顾鹤庭倒是真的来了,

七十六岁的老爷子穿着中山装,戴着老花镜,坐在顾子衡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我讲题的时候他记得很慢,字迹有点抖,但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讲到三角函数,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单位圆,标注了所有特殊角的值,

然后推过来给我看,小声问小许老师,我画的对不对?对,非常对。

顾子衡在旁边看着爷爷的笔记,忽然说了句爷爷你写得比我好。老爷子拍了拍孙子的后脑勺,

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你爷爷十六岁就进厂了,想读书没机会。现在有了,

当然要好好读。那天晚上顾子衡破天荒没打游戏,把爷爷的笔记复印了一份贴在自己书桌上。

一个月后顾衍之从北京回来过周末,进门看见自己的父亲和儿子并排坐在书桌前做题,

他老婆在厨房里哼着歌炖汤,我在白板上写等比数列的通项公式。他愣在玄关,

公文包都没放下,站在那看了很久。顾子衡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爸你让让,挡着我光了。

顾衍之没生气,他把公文包放地上,搬了把椅子坐到儿子和父亲中间,

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清华的课程笔记,他在旁边标注了中学阶段对应的知识点,

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我把白板让给他们祖孙三代,去厨房帮顾太太盛汤。

顾太太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忽然说了一句:小许,你这不是家教,

你这是把我们家三个人都重新教了一遍。我端着汤碗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出去。

七十六岁的爷爷、五十二岁的爸爸、十二岁的儿子,三代人挤在一张书桌前,

为一个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标争得面红耳赤。这个画面比任何一张顾氏集团的年报封面都好看。

但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真正让这件事出圈的,是三个月后的一条微博。

顾衍之在清华MBA的课堂上做了一场关于传统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案例分析,

被同班同学录了视频发到网上。视频里他站在讲台上,没有用PPT,

全程白板手写推导了一个他自己总结的市场渗透模型,逻辑严密到授课教授当场站起来鼓掌。

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炸了。一开始是惊叹五十二岁读MBA的勇气,

然后是扒出他是顾氏集团前总裁的身份,

再然后是有人发现了更离谱的事——他的数学基础是跟儿子的家教补的。

热搜第三位是总裁抢家教,热搜第七位是我爸偷偷学习考上了MBA,

热搜第十二位是儿子倒数第一爸爸考上清华。我的手机被打爆了。不是媒体,是家长。

一夜之间三百多个电话,全是要请我当家教的,开价从月薪五万涨到十万再到十五万,

有人甚至提出送房送车。最离谱的是一个开连锁酒店的老板,说许老师你来我家住,

我儿子隔壁的房间给你改成一比一还原的顾家书房。我都拒绝了。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顾子衡抱着我的腿不撒手。他这次是真的慌了,不是因为怕我走,

是因为期中考试他又考了倒数,而他的家教老师现在是全网最火的老师,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的成绩看。网友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顾家之耻,他哭着问我什么叫之耻。

顾衍之从北京打来电话,语气很平静。他说小许老师,网上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然后顾氏集团的公关团队连夜出动,第二天热搜就换成了顾衍之MBA课堂发言全文。

但顾子衡的外号没换掉。他开始变了。不是那种一夜之间的改变,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先是上课不再趴着了,然后是开始记笔记,再然后是我布置的题目他居然做完了。

虽然十道题错七道,但至少不再全是空白。有一次我给他讲一道概率题,

讲了三遍他还是不懂。我换了一种方法又讲了一遍,他忽然打断我说老师你等等,

我自己算一遍。然后他低下头,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走了五分钟,

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我做出来了。答案是对的,步骤也是对的。

他用的不是我的方法,是他自己的。那是一种非常笨拙的、绕了很大一圈的解法,

但每一步的逻辑都咬合得很紧,像一个孩子用乐高搭了一座歪歪扭扭但不会倒的桥。

我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然后拿手机拍下来发给顾衍之。顾衍之秒回了一句话:比我当年强。

顾鹤庭老爷子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比我强。顾子衡坐在书桌前,耳朵尖红透了,

假装低头翻书,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那天之后他的外号在网上悄悄变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从顾家之耻变成了顾家之光预备役。

顾子衡把这个截图设成了手机屏保,然后把他妈新给他买的手机锁进了抽屉里,

换回了一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他说老师,我手机放你那,

考到年级前一百你再还我。年级一共六百人,他上一次排名是第五百九十九。

我没收他的老人机。一个月后的月考,顾子衡考了年级第四百二十名,

进步了一百七十九个名次。班主任在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八个字:顾子衡同学进步显著。顾太太把这条消息打印出来用相框裱起来,

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顾衍之的MBA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再旁边是顾鹤庭老爷子的夜大毕业证书翻拍件。三个相框并排立着,

像一个家庭用了三代人才完成的教育接力。顾衍之的MBA课程进入第二学期时,

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提交的一份企业战略转型方案被导师推荐给了一家正处于困境中的上市公司。

那家公司的董事长看完方案后直接飞北京,在清华门口的咖啡馆里和顾衍之谈了四个小时。

一周后,顾衍之以战略顾问的身份重回商界,年薪比他当年做总裁时还高。媒体蜂拥而至,

所有采访都绕不开同一个问题:五十二岁重返校园的契机是什么?

顾衍之的答案每次都一样:我家家教学得太好了。然后镜头就会转向我。

照片被配上各种标题:家教界的天花板、教完儿子教爸爸的女人、顾氏集团背后的真正推手。

我的导师看到新闻后给我打了个电话,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许鸣,

你的就业方向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转折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顾衍之出任战略顾问的第二个月,那家上市公司股价涨了百分之四十。

股东大会上有人提议让他重新出山担任CEO,被他一票否决。

他的原话是:我MBA还没毕业,不能旷课。全场沉默之后爆发了长达一分钟的掌声。

这段视频再次上了热搜,这一次网友的关注点不再是总裁抢家教,

而是顾子衡在他爸视频下面的评论。他注册了一个实名账号,

只发了一条微博:我爸说不能旷课,我现在也不敢旷了。配图是他最近的月考成绩单,

年级第一百八十三名。从倒数第一到前两百,他用了四个月。顾鹤庭老爷子不甘示弱,

在孙子的微博下面回复:爷爷也报上成人高考了。网友彻底疯了。

这家人什么基因啊、爷爷该不会也要考清华吧、家教老师是神仙吗、跪求许老师开班授课。

我的私信从三百条变成了三千条,从求家教变成了求开班、求网课、求出书、求直播。

有人开价百万请我做线上课程,有人要把孩子送到我这儿住读,

还有人说许老师你干脆开个学校吧。我没开学校。但顾鹤庭老爷子替我做了决定。

他用自己的退休金在顾家别墅旁边租下了一栋三层小楼,装修成了教室的样子。

一楼是自习区,二楼是授课区,三楼是资料室。门口挂了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四个字:顾家学堂。字是老爷子亲手刻的。开学那天来了十七个学生,

全是顾家的亲戚朋友家的孩子。顾子衡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旁边是他爸顾衍之,

再旁边是他爷爷顾鹤庭。三代人同堂听课的画面被顾太太拍下来发到家族群里,

然后被某个亲戚转到了网上,再次上了热搜。

但这一次的热搜词条和之前都不一样:顾家三代同堂上课。热搜挂了一整天,

评论区从最开始的哈哈哈哈变成了沉默。

有人写了一段话被转了十万次:我们总说教育是改变命运的通道,

但真正改变命运的不是通道本身,是有人在通道上走了三代还没停下来。

我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正在给顾家学堂的第二批学生上课。学生从十七个变成了四十三个,

教室从三楼小楼变成了顾氏集团捐赠的一整层办公楼。顾衍之让公司法务部拟了一份协议,

所有学生的学费全免,教师薪资由顾氏教育基金支付。签约那天顾衍之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小许老师,你教会我的不是数学,是一个人无论站在多高的地方,都可以重新蹲下来,

从头学起。顾鹤庭老爷子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学会的是,蹲下去之后,还能再站起来。

顾子衡举手:我学会的是,站着的时候别打游戏。满屋子的人都笑了。期末的时候,

顾家学堂的四十三名学生全部进入年级前百分之三十,其中七个考进了年级前十。

顾子衡考了年级第九十三名,虽然没进前十,但他是四十三个人里进步名次最多的那个,

进步了五百零六个名次。我把老人机还给他那天,他没接。他说老师你先拿着,

等我考进前五十再说。然后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等我考进前五十,

我想让我爸把他那个清华的笔记本送给我。顾衍之站在门口,

手里转着那个跟了他一年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白了,边角卷起来,

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他走过来,把笔记本放在顾子衡桌上。不用等前五十,

现在就给你。顾子衡翻开第一页,上面是顾衍之的字迹:致子衡——你爷爷教会我走路,

我教会你奔跑。但最后你会发现,人生的每一步都值得重新学一遍。顾子衡把笔记本合上,

放进了书包最里面那一层。那天晚上,顾太太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书房里祖孙三代围在一张书桌前的背影。顾鹤庭在看成人高考的复习资料,

顾衍之在写MBA毕业论文,顾子衡在做我布置的拔高题。三个人,三盏台灯,

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聚在同一张桌子上。顾太太配的文字只有一行:我们家最贵的不是别墅,

是这张书桌。我把这条朋友圈截图保存了下来。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个细节。

顾衍之的MBA毕业论文题目是《家族企业的代际传承与教育赋能》,

致谢部分第一行写着:感谢我家家教许鸣老师,

她用一学期时间教会了我父亲、我儿子和我自己一件事——教育不是把篮子装满,

是把灯点亮。落款日期是今天。而明天,顾家学堂的第四批学生就要开学了。

报名人数三百七十二人,来自全国二十三个省份。

顾衍之批了一笔钱把隔壁的两层楼也租了下来,顾鹤庭老爷子亲手又刻了一块更大的木牌。

上面的字我还没看见。顾子衡说他知道,但他不告诉我。他说老师你明天自己去看。

我走到窗边,看着旁边那栋楼门口被红布蒙着的木牌,忽然有点紧张。这种感觉很陌生。

我在顾家教了一年书,教完儿子教爸爸,教完爸爸教爷爷,教完一家人教一座城。

从一个人到三个人到四十三个人再到三百七十二个人,我从来没紧张过。但现在,

站在窗前看着那块被红布蒙着的木牌,我忽然理解了顾衍之站在清华门口拍照时的心情。

不是功成名就的得意,是一个人,在任何一个年纪,都可以重新开始的那种轻盈。手机响了。

顾子衡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站在那栋新租下的楼前,伸手扯掉了木牌上的红布。

木牌上刻着五个字:许鸣教育学院。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老爷子的笔迹,刻得不如上面工整,

但每一笔都用力很深——每个人都可以被重新教一遍。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浅灰,又变成淡金。顾家别墅的灯光在晨曦里一盏盏熄灭,

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顾鹤庭老爷子通宵在看成人高考的数学真题,

顾衍之的MBA论文改到了第四稿,顾子衡趴在一道几何题上睡着了,

口水又洇湿了一小片课本。我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把顾子衡摇醒,给他披了件外套,

然后坐回我的位置。白板上还写着昨天没讲完的题目。我拿起笔,把最后一步写完,

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我,三种不同年纪的目光聚在同一个点上。

我忽然笑了。不是因为这画面有多感人,是因为我想起来,去年今天是我第一天来顾家。

那时候顾子衡在打游戏,顾衍之在门外偷听,顾鹤庭在摄像头另一端。

现在他们坐在同一张书桌前,用着同一种眼神看我。那种眼神叫学生。顾家学堂挂牌那天,

顾鹤庭刻坏了两块木板。第一块刻到一半裂了,第二块刻完发现写错了笔画。他今年七十六,

眼睛有轻微白内障,拿刻刀的手不太稳。但他坚持要自己刻,不让任何人帮忙。

他说十六岁进厂当学徒的时候,带他的师傅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刻自己的工牌。

那时候没有机器刻字,全靠手,刻坏了就重来,一直刻到工整为止。

他从十六岁刻到七十六岁,中间隔了六十年,终于又拿起刻刀,刻了一块新的牌子。

牌子上的字不是他的,是我的名字。这件事是顾太太告诉我的。她说老爷子刻好那天晚上,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了很久的星星。她端茶出去的时候,听见老爷子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我十六岁的时候想读书没机会。现在我有机会了,就想让多点人也有机会。顾太太说完,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你爸的成人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衍之秒回:他报的是华东师大教育学专业,比我还狠。我盯着屏幕,

忽然觉得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但转念一想,我好像也不是。

许鸣教育学院的牌子挂上去第三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市教育局的副局长,姓周,

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送文件的。

顾衍之动用了顾氏集团所有的合规渠道,

把许鸣教育学院注册成了正式的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办学许可证、消防验收、师资备案,

**手续在一个月内全部办完。周副局长把文件放在桌上,看了我一眼,

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许老师,**教育二十年,

第一次见一个家教老师用四个月把办学手续跑下来的。然后他顿了顿,

补了一句:虽然是顾总跑的。我笑了。周副局长也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金丝眼镜后面有细密的鱼尾纹,像一本翻旧了的教材。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回头问了我一个问题。许老师,你觉得教育的本质是什么?

我没想到一个教育局官员会在送文件的时候问这种问题。他大概也意识到太正式了,

摆摆手说不用现在回答,我就是随口一问。然后他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顾衍之论文致谢里那句话——教育不是把篮子装满,是把灯点亮。但我觉得还不够。

或者说,不止。许鸣教育学院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来了三百七十二个学生。年龄最小的九岁,

最大的六十七岁。他们从全国二十三个省份赶来,坐了火车、飞机、长途汽车,

有人提前三天就到了,在附近租了房子。顾衍之批的那笔钱除了租下隔壁两层楼,

还改造了一间可以容纳四百人的阶梯教室。开学第一课是我来讲的,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准备了三天三夜的讲稿一个字都想不起来。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第一排的顾子衡举手了。他说老师,

你第一次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我想了想,

好像是一元一次方程的定义。他说不对,你进来第一句话是大家好我叫许鸣。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去对着全场三百七十二个人喊了一句:她叫许鸣!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顾鹤庭老爷子带头鼓掌,顾衍之跟着鼓掌,顾太太站起来鼓掌,

接着整个阶梯教室都开始鼓掌。三百七十二个人在为一个名字鼓掌。我站在讲台上,

手心全是汗。那种紧张感又来了,和前一天晚上看见木牌时一模一样。不是害怕,

是一种被托举起来的感觉,像站在潮水上面,你知道潮水是你自己引来的,

但你没想到它能涨这么高。掌声停下来之后我开口了。我说我叫许鸣,从今天起,

这里没有家教和学生,只有老师和同学。而我,也是同学。

台下有人喊了一句:许老师你教什么?我看着那个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有老茧。她旁边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应该是她女儿。

母女俩面前各摆着一本教材。我教过顾衍之数学,他考上了清华MBA。我教过顾鹤庭数学,

他报了成人高考。我教过顾子衡数学,他从倒数第一考到年级前一百。

但我最想教的不是他们。我停了一下,看着那个穿工装的女人。我最想教的是,

所有觉得自己已经来不及了的人。阶梯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那个穿工装的女人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许鸣教育学院开学第一周,

我收到了四千多封报名邮件。教务系统是顾衍之让顾氏集团的信息技术部连夜搭建的,

服务器扩容了三次还是被挤爆。顾子衡自告奋勇当了学生志愿者,

负责帮不会用电脑的老年人填报名表。他手写了三百多份报名表,

字迹从第一张的工工整整变成了第三百张的歪歪扭扭,但每一张的名字都没写错。

顾鹤庭老爷子负责面试。他的面试方式很特别,不问学历不问背景,

只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想给女儿做榜样,

有人说退休了不想等死,有人说年轻时家里穷读到初二就辍学了,

有人说自己开了个小店算账都算不明白。老爷子把每个人的回答都记在一个本子上,

用他那手不太稳的钢笔字,一行一行地记。有一天晚上我去资料室找东西,

看见老爷子的本子摊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写着:张秀兰,四十三岁,超市收银员。

她说想学会算折扣,因为女儿问她打七折和满一百减三十哪个划算,她答不上来。

她说那一刻觉得自己不配当妈。老爷子的批注只有四个字:收。教。改。变。我把本子合上,

放回原处。走出资料室的时候走廊里遇见顾衍之,他刚从北京回来,西装没换,

领带松了一半。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觉得你爸应该去当校长。顾衍之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他说我爸十六岁进厂,从学徒干到车间主任,从车间主任干到副厂长,

从副厂长干到顾氏集团的前身顾氏机械厂的厂长。他管了一辈子人,退休了才学会管自己。

我忽然理解了顾鹤庭为什么要在七十六岁考成人高考,为什么要把每个人的回答记在本子上,

为什么要亲手刻那块木牌。他不是在弥补遗憾,他是在把自己变成一座桥。

让那些和他一样曾经没有机会的人,踩着他的脊背走过去。

顾家学堂正式更名为许鸣教育学院之后的第三个月,出了一件事。有人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叫《许鸣教育学院,一场中产焦虑的割韭菜盛宴》。文章写得极有煽动性,

列举了学院收费、课程设置、师资配置等十几条罪状。但实际上我们全部免费,

课程设置全部公开透明,师资除了我之外还外聘了十二位退休教师。

顾衍之让法务部准备起诉,我拦住了。我说不用,然后在那篇文章下面回了一条评论。

我是许鸣。你说的问题有一条是真的,我就关掉学院。

我一条一条地回复了那篇文章的每一个指控,

附上了财务报表、课程大纲、教师资格证编号和全部学生的匿名反馈问卷。回复发出去之后,

六个小时内被转发了二十万次。不是骂战,是那个发帖的人自己删帖道歉了。

他在道歉声明里写了这样一段话:我查了许鸣教育学院的公开财报,发现他们不仅不赚钱,

顾氏教育基金每个季度还要补贴将近两百万。我问自己为什么不信有人会纯粹想做好一件事,

后来想明白了,因为我没见过。因为没见过,所以不信。这条道歉声明上了热搜。

词条叫“因为没见过所以不信”。评论区最高赞的回复是顾子衡写的:现在你见过了。

四个字,二十万个赞。我截图发给了顾衍之,顾衍之转发给了顾鹤庭,

顾鹤庭打印出来贴在资料室的墙上。老爷子说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招生简章。第四个月,

许鸣教育学院的学生从三百七十二人变成了八百人。第五个月变成了一千五百人。第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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