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雾，顾氏集团保洁部的一名普通员工。

我们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顶楼总裁办，狗都不去。

原因无他，我们那位年轻有为的总裁，顾晏城，帅是真帅，但病也是真病。

据说他有全世界最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文件按颜色渐变摆放，水杯上的logo必须朝向正东，看谁不顺眼，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体验失业的快乐。

上上个被炒的秘书，就因为汇报工作时，呼吸的频率没踩在他喜欢的节奏上。

离谱，但真实。

我是个例外。

我不仅能进他的办公室，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开会，我在旁边给绿植浇水。

他签几百亿的合同，我在他脚边擦地。

他跟人视频会议，对方是金发碧眼的华尔街大佬，我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一只误入的飞蛾满屋子跑。

鸡毛掸子的毛，飞了他一脸。

他只是淡淡地皱了下眉，对视频里的人说：「稍等。」然后对我，声音平静无波：「抓到后，人道处理。」

整个公司都觉得我给顾晏城下了蛊。

我的同事，保洁部的王姨，每次见我都神神秘秘地拉着我问：「小林啊，你跟顾总，是不是那个……」

她挤眉弄眼，表情十分猥琐。

我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洁厕灵：「王姨，再造谣，我就把它当可乐给你灌下去。」

王姨悻悻地闭了嘴。

其实我知道原因。

我，林雾，无父无母，无悲无喜，情绪稳定得像一条直线。

我做任何事，都有一种近乎催眠的规律感。擦桌子，从左到右，三遍。拖地，S形路线，绝不走回头路。擦玻璃，用报纸，顺着一个方向，直到没有一丝水痕。

这种稳定感，对顾晏城那种精神濒临崩溃的强迫症来说，是药。

他不是容忍我，他是在利用我的存在，给自己做精神理疗。

我就是他的人形安眠药，活体白噪音。

而我，图他给的钱多。

我们是纯洁的金钱关系，比他办公室的玻璃还纯洁。

今天，这份纯洁的关系，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晏城把我叫到他面前。

他那张宛如古希腊雕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长指在桌上点了点。

「林雾。」

「在，顾总。请问是有哪里不干净吗？」我提着小水桶，姿态谦卑。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对他来说很罕见。

「明天开始，你不用做清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这是要炒我？我房租下个月就到期了。

我立刻摆出最诚恳的表情：「顾总，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是我擦地太用力吵到您思考了吗？还是我浇花的水溅到了您的裤脚？您放心，我下次一定注意，我甚至可以学习用腹语跟您汇报清洁进度！」

顾晏城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毕生的耐心。

「我的意思是，从明天开始，你做我的贴身助理。」

「哈？」我怀疑我的耳朵跟我的工资一样，出现了幻觉。

「月薪，在你现在的基础上，翻十倍。」

我手一抖，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十倍？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得是多少个洁厕灵？

我瞬间立正站好，声音洪亮：「顾总，从这一刻起，我就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别说贴身助理，贴身膏药都行！」

顾晏城看着我，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类似……无奈的情绪。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好嘞！」

我当时以为，这是我职业生涯的春天。

我错了。

这是我被当成「人形空气净化器」职业生涯的，终极内卷。

因为第二天，顾晏城的白月光，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