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季淮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喻言,管好你的嘴。”他不知道,
我说的每一句“坏话”,都是在救他。后来,我累了,倦了,
在他为了白月光逼我净身出户时,我笑着签了字。“季淮,你会失去你最珍视的一切,
然后跪着来求我。”他不屑一顾。可当预言成真,他公司破产,众叛亲离,
疯了一样找到我时,我正被誉为“言灵”的玄学大师,被无数权贵奉为座上宾。他跪在雨中,
双目赤红:“言言,我错了,你再看看我。”我挽着新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淡漠:“季先生,我的‘言灵’,很贵。”正文:“啪!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了餐厅里死一样的寂静。价值百万的古董青花瓷瓶,
从玄关的博古架上直直坠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炸成一地碎片。
正在给苏柔发消息的季淮,动作一顿,抬起冷厉的眼,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我。
“喻言,你又胡说了什么?”我捏着筷子的指节泛出青白,
将嘴里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小心花瓶”咽了回去,垂下眼帘,
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季淮扯了扯嘴角,弧度里满是嘲讽,
“那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尊放了三年的瓶子,会在你盯着它之后,自己掉下来?
”他的语气,仿佛我是一个会妖术的怪物。结婚三年,他一直这么看我。我的丈夫,季淮,
海城最年轻有为的商业巨子,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从不信命,只信自己。而我,喻言,
一个被他当成“扫把星”和“乌鸦嘴”的妻子。我们的婚姻,始于一纸协议。三年前,
季家老爷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位玄学大师,说季家气运将衰,
唯有娶一个命格特殊、八字纯阴的女人冲喜,方能化解。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女人。
季淮对此嗤之以鼻,但为了病重的季老爷子,他捏着鼻子认了。新婚夜,他扔给我一份协议,
条款冰冷:安分守己,扮演好季太太,不干涉他的私生活。三年后,
他会给我一笔足够我挥霍一生的补偿,然后一拍两散。我签了字。因为那个大师,是我师父。
师父说,季家有恩于我们这一脉,这是还债。并且,季淮身上缠绕着一股极其凶险的黑气,
只有我能镇住。我以为,三年的时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能捂热。可我错了。季淮的心,
是万年不化的玄冰。他有一个白月光,叫苏柔。
一个温柔、善良、永远能说出动听话语的女人。不像我,一张嘴,就是灾难。“叮咚。
”季淮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柔发来的消息。【阿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合作案我真的搞砸了……我好没用……】季淮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他拿起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没关系,一个项目而已,别多想,
你身体不好,好好休息。”我看着他那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有些喘不过气。那个合作案,是季氏集团准备了一年的重点项目。一周前,
我看到项目计划书上合作方法人的名字,就提醒过季淮:“这个人面相带煞,合作恐有变数。
”季淮当时的反应,是直接将计划书摔在我脸上,纸张的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喻言,
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再让我听到这些封建糟粕,就给我滚出季家!”现在,
项目果然出了问题。负责这个项目前期接洽的,正是被他安**公司的苏柔。
他没有怪苏柔办事不力,却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一个花瓶,
也值得你这么大反应?”我终于忍不住,抬眼看他。季淮冷笑一声,
将手机扣在桌上:“一个花瓶?喻言,你是不是忘了,上个月你说天气预报不准,会下暴雨,
结果公司一批重要货物在运输途中被淹;上上个月,你说张副总印堂发黑,让他小心,
结果他出门就摔断了腿!”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近我,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还有今天这个项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你是不是很得意,
很享受这种操控一切的感觉?”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是在救你啊,季淮。那股缠绕着你的黑气,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灾祸。我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在帮你避开那些劫难。可这份苦心,在他眼里,却成了恶毒的诅咒和炫耀。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我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我眼底的湿意。“我累了,先上楼了。
”我站起身,与他擦肩而过。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站住。”他的声音冷得掉渣,“苏柔因为项目失利,心情很不好,甚至引发了心悸。你,
现在,去跟她道歉。”我的身体僵住了。让我,
去给那个处心积虑搞砸项目、只为陷害我的女人道歉?“凭什么?”我猛地回头,
死死盯着他,“项目是她搞砸的,不是我。生病的是她,不是我。季淮,
你的心是偏到太平洋去了吗?”“就凭她比你善良,比你干净!”季淮的眼底翻涌着暴怒,
“她不像你,满嘴恶毒的诅咒,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喻言,你这种人,
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不配”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他被怒火烧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刻薄的脸,三年的委屈与爱意,在这一刻,
尽数化为灰烬。原来,我在他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存在。也好。也好。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啊。”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我这就去‘道歉’。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上楼,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柔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传来苏柔柔弱又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喂?季太太,阿淮让你来给我道歉的吗?”“苏柔。
”我走到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
“你现在是不是在君悦酒店的顶楼旋转餐厅,庆祝自己又成功离间了我们一次?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你……你怎么知道?”“我还知道,你为了制造心悸的假象,
刚刚服用了一颗违禁药物。”我继续说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种药,
副作用是会产生强烈的幻觉。比如,你会看到你最害怕的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听不懂!”苏柔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祝你,用餐愉快。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几乎就在同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季淮的助理李昂打来的。“太太,
不好了!苏**在餐厅里突然发疯了!她尖叫着说有鬼,还打碎了很多东西,
现在已经被餐厅保安控制住了!”我走到楼梯口,看着楼下脸色铁青的季淮,
他显然也接到了电话。他猛地抬头,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是你!又是你做的!
”他冲上楼梯,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喻言,
你这个毒妇!你到底对柔柔做了什么!”他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死死抵在墙上。
窒息感瞬间涌来,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我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熄灭。
我放弃了挣扎,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季淮。”我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
“你会后悔的。”“我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他怒吼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他手上时,楼下传来了管家焦急的声音。“先生!先生!
老宅来电话,说老爷子……不行了!”季淮的身体猛地一震,掐着我脖子的手瞬间松开。
我软软地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踉跄着冲下楼,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听着跑车引擎的轰鸣声远去,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季淮,我们的债,好像要还清了。
季老爷子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葬礼上,我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作为季家的长孙媳,
站在最前面。季淮站在我身边,几天不见,他整个人憔ें了许多,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他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摆设。我知道,他把爷爷的死,
也算在了我的头上。葬礼进行到一半,苏柔来了。她穿着一袭白裙,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在这一片肃穆的黑色中,她那一身白,
显得格外刺眼。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那不是苏家那个女儿吗?她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听说她跟季总结婚前就在一起了,是季总的白月光呢。”“啧啧,正室还在这儿呢,
这就迫不及待地想上位了?”苏柔像是没听到那些议论,径直走到季淮面前,伸出纤细的手,
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阿淮,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别太难过了,要保重身体。
”她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担忧。季淮紧绷的身体,在她触碰到的那一刻,有了一丝松动。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你怎么来了?这里乱,你身体不好。”“我不放心你。
”苏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爷爷对我那么好,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我……”她说着,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要晕过去。季淮立刻扶住她,将她半揽在怀里,
轻声安抚。这一幕,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也刺痛了我的心。我像一个局外人,
冷冷地看着他们上演着情深义重。就在这时,一个巴掌毫无预兆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打我的人,
是季淮的母亲,我的婆婆,周雅。她指着我的鼻子,双目赤红,状若疯癫。“你这个扫把星!
灾星!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爸!”她尖叫着,扑上来就要撕扯我的头发,
“你一进我们季家的门,我们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你就是个克星!
现在连爸都被你克死了!你给我滚!滚出我们季家!”我没有反抗,任由她撕打。
因为我知道,这是季淮默许的。他只是将苏柔护得更紧了些,冷眼看着我被他母亲羞辱。
周围的宾客一片哗然,对着我指指点点。“原来她就是那个冲喜的媳妇啊……”“真是晦气,
克死人了都。”“季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女人。”那些话,像无数根针,
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抬起头,目光越过疯狂的周雅,直直地看向季淮。他的眼神,冰冷,
漠然,甚至带着一丝快意。我懂了。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离开。真可笑。
他以为我稀罕这个季太太的位置吗?如果不是为了镇住他身上的黑气,
如果不是为了还师父口中的那份恩情,这富丽堂皇的牢笼,我一天都不想多待。现在,
季老爷子去世,师父所说的“恩”,也该还完了。我用力推开周雅,她没站稳,
一**跌坐在地。我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和头发,走到季淮面前。
苏柔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到季淮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季太太,
你……你别怪伯母,她只是太伤心了。”好一朵盛世白莲。我懒得理她,只是看着季淮,
平静地开口:“季淮,我们离婚吧。”季淮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怎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现在我主动提出来,
你应该高兴才对。”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放心,
我净身出户。”我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季家的一切,
我分文不取。”我说完,转身就走。“站住!”季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喻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侧过头,
看着灵堂中央季老爷子的黑白遗像,轻声说了一句。“季淮,你会失去你最珍视的一切,
然后跪着来求我。”这句话,像一句来自地狱的诅咒。说完,我不再停留,
在众人震惊、鄙夷、看好戏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压抑了三年的地方。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自由的空气。真好。
离开季家的那天,海城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除了我来时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季家的律师很快找到了我,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季淮果然够狠,协议上写明我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净身出户。我连看都没看,
直接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律师似乎有些惊讶我的爽快,愣了一下才收回文件。
“喻言**,季先生说,这是给你的补偿。”律师又递过来一张银行卡。我看着那张卡,
笑了。“不必了。”我把它推了回去,“告诉季淮,我不稀罕。”说完,我拉着行李箱,
走进了雨幕中。我没有去处,就在一家快捷酒店住了下来。晚上,我接到了师弟林澈的电话。
“师姐!你终于想通了?要不是师父拦着,我早就冲到海城把你从那个火坑里捞出来了!
”林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我听着他充满活力的声音,
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不少。“师父呢?”“师父去云游了,说是尘缘已了,
要去寻找新的道。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林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块古朴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言”字。这是我们这一脉的掌门信物——言灵令。
师父这是……把掌门之位传给我了?“师姐,师父说,你困于季家三年,道心蒙尘。
现在是时候回来了。”林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天机阁’不可一日无主。从今天起,
你就是新的‘言灵’。”天机阁,一个游离于世俗之外,
却又与权贵阶层紧密相连的神秘组织。阁主“言灵”,一言断生死,一语定乾坤。
无数富豪权贵,一掷千金,只为求“言灵”一句话。这,才是我真正的身份。三年前,
为了季淮,我封存了“言灵”的身份,甘愿做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如今,
我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了。“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
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季淮,苏柔,游戏,才刚刚开始。三个月后。海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