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入职新公司的第一天。

也是我决定动用家里不让随便用的“手艺”的第一天。

事情得从早上九点说起。

我，苏小满，一个普通二本毕业的社畜，站在“腾达科技”18楼的玻璃门前，心里默念：低调，平凡，做个正常人。

前台小妹头也不抬：“市场部？右转到底，王经理办公室。”

听到“王经理”三个字，我眼皮跳了跳。昨晚搜公司评价，这位大佬的丰功伟绩能写满三页A4纸：抢功、甩锅、PUA，年度逼走新人记录保持者——七个。

行吧，来都来了。

敲门前，我眯了眯眼。这是我家传的小毛病，能看见点不该看的东西。

门后，一团暗红色的光晕在晃，里面缠着几缕黑气，像坏掉的霓虹灯。红光是这人现在正得势，黑气嘛……通俗说，缺德事干多了，报应正在路上。

“进来。”

推门，对上王经理的打量。油头，金丝眼镜，看人的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猪肉。

“苏小满？”他把我的简历往桌上一扔，笑了，“知道为什么招你吗？”

我摇头。

“便宜。”他往后一靠，“应届生，要价低。但别高兴太早，我们这不养闲人。”

他从抽屉甩出一沓文件，厚度能当枕头。

“公司下半年重点方案，竞品分析和初步策划。”他看了眼表，“明早九点，我要在桌上看到它。”

我接过那叠文件：“明天九点？”

“怎么，有困难？”他笑得更假了，“能干就干，不能干——”

话没说完，意思到位了。

“行。”我点头。

“对了，你工位在茶水间旁边，方便跑腿。下午三点前把部门这个月报销单整好交财务。”

说完低头刷手机，挥手赶人。

杀威棒标准流程：不可能的任务+琐碎杂活，先打懵再说。

我抱着文件出门，跟一个抱纸箱哭红眼的姑娘擦肩。旁边工位传来低语：“第三个了，这个月。”

我的工位就在茶水间边上，挨着咖啡机，人来人往像地铁站。

带我的刘倩小声说：“报销流程我发你。但那个方案……上周走的小张熬了三天都没做完。”

“他总这样？”

“专搞新人。”刘倩声音压得更低，“逼走不用转正，省预算，还能跟上面吹自己要求高。”

我点点头，看了眼她头顶——浅黄色光晕，干净，但边缘发颤。是个好人，但吓坏了。

下午两点，我正在报销单海里游泳，王经理的声音飘过来：

“苏小满，咖啡，美式不加糖。”

我去茶水间。

“豆子没了？楼下便利店买，发票开部门用品。”他看表，“十五分钟。”

等电梯时撞见早上哭那姑娘，眼睛还肿着。

“新来的？”她认出了我。

“赶紧撤。”她翻了个白眼，笑得比哭难看，“我替他干了俩月，他把我做的方案换个标题就交上去了。今天说我‘能力不匹配’。我争了几句，他当着全部门的面说我‘自己不行，还不懂感恩’——真绝了。”

电梯来了，她最后丢下一句：“这种人，早晚遭雷劈。”

我站在那儿，摸了摸包里硬硬的小布袋。

买咖啡回来，经过他办公室，门没关严。

“……放心，这新人一看就好拿捏，方案她做，做好了您拿去汇报……老规矩……”

我端着咖啡，在门口停了两秒。

敲敲门。

电话啪地挂了。王经理一脸正经：“咖啡放下。下班前把会议室收拾了，明天早会用。”

“好。”

我放下杯子，顺便扫了眼他办公桌：貔貅摆错方向，仙人掌正对座位，山水画水冲后背——风水烂得可以，专招小人破财。

退出时又看了眼他头顶。黑气比早上更欢了，缠着红光往上爬。

有意思。

下班了，办公室里的人溜得比放学还快。刘倩偷偷给我发微信：“方案要不找点模板凑凑？他不会细看的。”

我回了个笑脸。

晚上十点，办公室只剩我一个。我从包里掏出那个小布袋——里面没化妆品，只有几样祖宗传下来的小玩意儿：一小瓶透明水，一支细毛刷，几张黄纸片。

打开电脑，我开始翻资料。别人看我是飞速浏览，其实我开了家族技能“过目不忘plus版”，字往眼里蹦，直接进脑子。

凌晨两点，方案框架搭完了。这真不是玄学，是我实打实的能力——我家虽然搞玄学，但也要求子女至少一门世俗本事能拿出手。

我伸懒腰，目光落在白天顺来的王经理名片上。

“口业反噬符。”我嘀咕着，用细毛刷蘸了透明水，在名片背面画了个复杂花纹。

水渗进去，没了。

这符不伤人，算“报应加速器”——把一个人口出恶言该得的现世报，提前集中兑付。效果24小时，症状严重程度……取决于嘴有多欠。

最后一笔画完，名片轻微发热，然后恢复普通。

我把它塞进抽屉最里面。

关电脑，走人。出大楼时回头看了眼18楼窗户——灯早灭了，但在我眼里，那团红黑交织的光晕还在隐隐发亮。

“明天见。”我轻声说。

第二天，八点五十。

我把一百二十页方案放他桌上。

他愣了，翻几页，脸从惊讶变怀疑：“网上抄的吧？”

“您可以查重。”我表情特诚恳，“原始数据和模型在附件。”

他眯眼盯我半天，最后哼了声：“行，准备九点半部门会，你做简要汇报。”

九点半，会议室满员。

王经理坐主位，清清嗓子：“开会前我说两句。有些新人，别以为完成点基础工作就了不起了，职场看的是长期表现……嗝！”

一个响亮的嗝。

全场安静。

他皱眉，喝水，继续：“我们部门标准……嗝！……是业内最高……嗝！”

每说几个字就打嗝，稳得跟节拍器似的。

几个同事低头，肩膀开始抖。

“严肃点！”他试图挽救威严，“这种……嗝！……态度问题……嗝！……我必须……嗝！”

他说不下去了，脸憋成猪肝色。

我坐在会议桌尾巴，一脸关心：“王经理，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

他瞪我，张嘴想骂，硬生生咽回去——因为他发现，只要一想批评人，打嗝就加剧；但要是想夸自己，就能喘口气。

于是会议走向变得诡异：王经理每次要挑刺就连环打嗝，被迫转为自我表扬才能说整句。

“这个月业绩……嗝！……主要靠我领导有方……嗝……我亲自谈了三个客户……嗝……上周提案我改到半夜……嗝……”

底下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就一句话：这人疯了？

我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顺便画了个小笑脸。

会议草草结束。王经理冲出会议室，直奔厕所。

刘倩凑过来，憋笑憋出眼泪：“我的妈呀，你看见没？”

“可能早饭吃急了。”我合上本子，特纯良。

“才怪！太解气了！”她压低声音，“但他下午肯定找你麻烦，小心。”

我点点头，看了眼手机。

下午？

这才哪到哪。

茶水间那头，王经理对着洗手池狂泼冷水。嗝暂时停了，但脸黑得像锅底。

“邪门……”他嘟囔着掏手机，搜“突然打嗝玄学”。

大部分是医学解释，直到他刷到一条冷门论坛回复：

“若仅在特定情境发作，如恶语时加重，或为口业现报。建议反省言行。”

他手指一顿，点了进去。

而我这边，手机震了下。陌生号码短信：

“丫头，口业符用得挺溜啊。但下回记得抹干净能量痕迹，你三叔我差点就追踪到了。长老让你悠着点。——你猜我是谁”

我秒删短信，看向窗外。

高楼大厦，万千窗户，每个后面都是职场修罗场。

而我，刚刚用祖传手艺，开了第一枪。

抽屉里，黄纸还有厚厚一叠。

我忽然觉得，这班，好像能上得挺有意思。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