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我们谈谈。”
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仿佛她不是在通知出轨,而是在通知他下楼取个快递。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爱尚美”整形医院的VIP休息室外。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老婆林薇,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
他的一只手,正放在林薇挺翘的鼻子上,轻轻摩挲。
“宝贝,这次恢复得堪称完美,简直是我的巅峰之作。”
林薇笑得花枝乱颤。
“那还不是张哥你技术好。”
“等下个月,我想把眼睛再开一下,做成欧式大双。”
男人低头,吻了下去。
陈默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鼻子,价值八万八。
那双眼睛,六万。
还有下巴,苹果肌,每一寸都是用他陈默的血汗钱堆出来的。
而现在,这些昂贵的“作品”,正贴在创作者的身上,感谢着他的“鬼斧神工”。
多可笑。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林薇。
他挂断,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两个人瞬间分开,但那暧昧的姿态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薇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理直气壮取代。
“你跟踪我?”
陈默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张志远,爱尚美整形医院的主刀医生,业内有名。
也是林薇口中,那个才华横溢、英俊多金的“张哥”。
陈默见过他几次,都是陪着林薇来复查的时候。
每一次,张志远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无用的家具。
“陈先生,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张志远推了推眼镜,语气傲慢。
“我和薇薇只是在探讨艺术。”
艺术?
陈默差点笑出声。
把手伸进别人老婆的怀里,探讨人体艺术吗?
“陈默,你别闹了,很难看。”林薇皱着眉,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服。
“我跟你回去会解释的。”
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陈默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笑话。
他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赚钱,给她最好的生活。
她喜欢名牌包,他刷爆信用卡也给她买。
她说想变得更美,他二话不说拿出所有积蓄,送她来这里。
他以为他在构筑一个完美的家。
原来,他只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他这个丈夫,甚至不如她脸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假体。
“不用解释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薇和张志远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陈默的各种反应,暴怒,质问,甚至动手。
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
“林薇,”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我们离婚吧。”
林薇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房子是我的,车子是我的,你用的,你穿的,你脸上整的,也都是我的钱。”
“你净身出户。”
“我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那两人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薇尖锐的叫声。
“陈默!你给我站住!”
“你这个窝囊废!你敢!”
陈默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走得决绝。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
他仰起头,闭上眼。
三年的感情,喂了狗。
不,连狗都不如。
狗吃了你的东西,至少还会对你摇摇尾巴。
而林薇,只会用他给的钱,去把自己整成别人喜欢的样子,然后躺在别人的怀里。
手机疯狂震动,是林薇的电话,他直接关机。
世界清静了。
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之为“家”的地方,陈默没有丝毫留恋。
他走进衣帽间,那里有一半的空间,都堆满了林薇的衣服、包包和鞋子。
他拿来几个巨大的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地往里装。
动作机械,麻木。
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包工。
这件香奈儿外套,上个月他陪她去买的,五万。
那个爱马仕的包,他托了关系才拿到,十二万。
还有这双红底鞋,她只穿过一次,就因为磨脚而束之高阁。
每一件物品,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拼命对她好,就能捂热她的心。
他错了。
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她,她也只会嫌腥。
整理到一半,他看到了一个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他们结婚时的钻戒。
很小,只有三十分。
却是他当时能拿出的所有。
他记得求婚时,林薇虽然收下了,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后来,她再也没戴过。
陈默拿起那枚戒指,攥在手心,钻石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他随手将戒指扔进了装满杂物的抽屉里。
连同他那可悲的爱情一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三个巨大的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在客厅中央。
陈-默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那个所谓的“成全”,不是原谅,更不是祝福。
而是他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林薇回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张志远。
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林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默,你什么意思?”
张志远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搂着林薇的肩膀,轻蔑地看着他。
“陈先生,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薇薇毕竟跟你夫妻一场。”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了张志远一脸。
“夫妻?”
他笑了。
“张医生,你搞艺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