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弈一身玄色骑装踏入堂内,眉峰如剑,薄唇紧抿,周身透着武将特有的凛冽之气。
他不曾看我,目光径直落在柳盈盈身上,语气懒散:“闹够了?回府。”
柳盈盈拽住他衣袖轻晃:“王爷怎的才来?妾身腿都站酸了。”
李承弈语气玩味,眼风却扫过我:“不是让你玩尽兴?还不满意?”
足够挑衅和羞辱。
他纵容柳盈盈的所有放肆,不过是为逼我认清自己“摆设”的身份,自动退位让贤。
我安静退至一旁,事了准备离去。
她瞥见我欲走,踮脚搂住李承弈脖颈,声音娇得能滴出水:“那王爷今晚……还来陪妾身赏月么?”
李承弈一手虚揽着她,凑近她耳畔,气息暧昧:“昨日不是说腰酸?”
“哪有……”柳盈盈嗔怪。
我无视这幕,径直走向府外马车。
暮秋时节,风已带寒意,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正欲登车,身后传来争执声。
“李承弈!你什么意思!”
“妾身与王府里那些侍妾通房可不一样!”
柳盈盈声音拔高,带着委屈与不甘:“您到底何时休了她?妾身不要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李承弈竟沉默了。
分明他厌恶极了和我这桩由老太妃强定的婚事。
“您说话呀!”
“适可而止。”
李承弈语气冷了下来,隐隐透出不耐。
他一向如此。
兴致好时能将人捧到天上,摘星揽月也不为过。
厌烦时,也能不顾一切的折磨对方。
我清楚地看到他眉心微蹙:“本王让车驾送你回去。”
柳盈盈怔住,似未料他如此反应,大约从未见过他这般冷淡模样。
但她到底是被宠坏了。
她一把推开他,泪盈于睫:“你凶我!信不信我明日就回江南去!”
说罢扭头冲上王府马车,车帘甩得噼啪作响。
马车疾驰而去。
2
衙门前只剩我与他,空气凝滞。
李承弈走向他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利落翻身上鞍。
又勒马转头睨我:“上来。”
我未动。
他冷嗤:“要本王扶你?”
我知道违逆他并无益处,便朝自家车夫微微摆手。
他策马而来,伸手一捞将我拽上马背置于身前,动作算不上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