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扬蹄疾驰,风呼啸过耳,我后背僵直,紧紧攥紧他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马速渐缓,已至王府门前。
他先翻身下马,伸手欲扶我,见我脸色微白,低骂了声:“没出息。”
随即自顾自往府里走去。
双脚踏实地面的瞬间,我才找回些许安定。
望着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我想起与老太妃的三载之约。
期限将至,该了结了。
翌日清晨,难得见李承弈在府中用早膳。
他坐在花厅,见我来了,目光在我素色衣裙上停留一瞬。
平日这个时辰,我甚少见他,下意识想退回屋内,但转念一想,过分之人不是我,我何必躲他。
于是默默坐下用膳。
他就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兵书。
正低头喝粥时,李承弈忽地轻笑一声:“吃个饭都不安生。”
我以为是说我。
抬眼却见他正看着手中一张信笺。
他对着信笺念出声,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我听清:
“王爷一日不来哄妾身,妾身便一日不理你。现下已启程去西山别院泡温泉了。”
“李承弈,说到做到,我与你一刀两断。哼。”
“妾身正与秦公子品茶,听说他书画双绝,待会儿还要请他教妾身描摹……花月图呢。”
遣词造句是柳盈盈一贯的娇柔风格。
李承弈笑了,吩咐随从:“备马,去西山。”
他抓起外袍起身。
走过我身侧时,我起身拦住他:“下月初八,是我生辰宴,王爷……可还会来?”
李承弈脚步一顿,视线自上而下扫过我,挑眉:“沈清辞,你就这么上赶着?你还不配。”
我松开手,后退半步。
他离去前,像施舍般回头:“你我大婚之日,我都不曾出现,区区一个生辰宴,你怎么敢想?”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是啊,他从未在意过我。
李承弈走后,我去了松鹤堂。
“太妃娘娘,三年之期将满,我……该走了。”
我取出袖中一枚玉锁,轻轻放在紫檀桌上。
这是当年……我和李承弈的定情信物。
老太妃摩挲着温润玉锁,沉默良久,才抬眼望我,眼底有复杂情绪:“明明你们幼时那般要好……承弈还曾为你爬树摘杏,跌伤了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