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小长假,儿子周远说带全家去三亚游艇度假。
儿媳顾语提前把机票酒店攻略做得一页一页的,还特意订了头等舱。出发前一天,
儿子却突然开口。「念恩回国了,状态不好,我想带她一起去散散心。」
念恩是我儿子刚从国外回来的白月光。顾语站在原地,眼眶红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是嫂子,委屈一下挤经济舱吧。」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个跟了我儿子五年、从没叫过一声苦的姑娘。我把手机拿出来,三秒钟,
取消了儿子名下所有黑卡附属卡授权。「周远,你们两个去吧,不用等我们。」顾语愣住了,
抬起头看我。我拉住她的手,站起来。「顾语,妈带你去冰岛看极光。」1.「妈,
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周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以为我在赌气。「冰岛?
五月份去冰岛看什么极光,你连季节都没搞清楚吧。」他笑着摇头去拿红酒,像听了个笑话。
顾语的手被我攥着。我没看周远,低头帮她理了理袖口。顾语,去收拾行李,
带厚一点的衣服。妈,你别闹了。周远意识到我语气不对,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三亚的行程都定好了,游艇公司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念恩她身体确实不太好,
多一个人而已,语语大度一点不行吗?」他看向顾语,语气理所当然。顾语没说话,
只是把攥在手里的攻略册子放到了茶几上。那本三十二页的册子我翻过,
她习惯把所有事都想到最周全。「周远,我再说一遍。」我站起来,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黑卡管理界面,附属卡状态:已停用。「三亚你爱去就去,这个家的钱,从今天起,
一分都不会花在你那位念恩**身上。」周远的笑僵住了。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妈,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不讲理,你先把黑卡恢复,回来我再跟你解释念恩的事。」
「你听不懂人话?」我把手机收回口袋。「我说了,你们两个去。我和顾语,不去三亚。」
客厅安静了几秒。周远盯着我,眼神从不解变成恼怒。「妈,你至于吗?
就因为我多带一个朋友,你就这样?」「朋友?」我重复了一遍。
「你管一个藏了三年的女人叫朋友?周远,你当我老了,还是当我傻了?」他的喉结动了动,
没接话。顾语安静地把攻略册子收进抽屉。「语语,你别收了。」周远转向她,
声音软了下来。「你帮我劝劝妈,这本来就是一家人出去玩,多一个人怎么了?
你要是嫌经济舱不舒服,我再想想办法。」顾语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周远,
你说念恩身体不好,她怎么了?」周远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就是,
在国外压力大,有点抑郁,医生建议她多出去走走。」「那她的家人呢?」
「她家里没什么人了,就剩她一个。」顾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我看着她的侧脸,
眼眶还是红的,但嘴唇抿得很紧。五年了。这姑娘二十三岁嫁进我们家,洗衣做饭,
操持家务,从不抱怨。她等了五年,等来一句「你是嫂子,大度一点」。「顾语。」
我再次拉住她的手。「走,跟妈上楼收拾东西。」周远在身后喊了一声:「妈!」我没回头。
走到楼梯口,听见他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还是听到了那句:「念恩,没事,
我妈就是脾气上来了,你放心,明天一切照旧。」顾语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上走,一步没回头。到了卧室,她打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放衣服。手在发抖。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把毛衣接过来,替她叠好放进去。「妈……」她的声音哑了。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把毛衣压平,拉上拉链。「他要不要你,不重要。妈要你。」
2.第二天一早,我带顾语出了门。周远还在睡。助理安排的车直接送到国际出发厅。
顾语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又放下。我知道她在等周远的消息,
但手机一声都没响过。进了VIP休息室,
助理备好了一切:飞冰岛的头等舱机票、酒店和温泉的预约单。我把手机递给顾语。「看看,
这个酒店躺在床上就能看极光。」顾语接过手机,看了两秒,眼睛红了。「妈,
这酒店太贵了……」「你攒了做的三亚攻略,值多少钱?你的心意值多少钱?
你被糟蹋的委屈值多少钱?」我拿回手机点了预订。「以后都花在你身上。」手机响了,
是周远。我按了免提。「妈,你怎么还没恢复黑卡?我要给念恩买东西啊!」
「我昨晚跟你说得很清楚。」「什么清楚?你就是在赌气!妈,你赶紧把卡恢复了,
我这边还等着用呢。」「你用你自己的钱。」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我的钱都在公司账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别闹了,念恩还在旁边呢。」我挂了电话。顾语坐在对面,
捧着咖啡杯。「妈,他会不会……」「他能怎样。」我直接拨通了公司财务总监的电话。
「老张,停掉周远所有的报销额度和备用金。他的公司卡,打电话挂失。没有我签字,
公司账上一分钱都不准进他个人账户。」电话那头的老张迟疑了一下:「林总,
这个……周总那边会不会……」「我说了算。」「明白。」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顾语的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二十分钟后,
周远带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冲了进来。她头发披着,妆很精致,挎着周远的胳膊。
念恩。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阿姨,好巧。」周远脸色铁青,
走到我面前。「妈,你到底想怎样?我所有的卡全被冻了,连打车的钱都扫不出来。
你这是要逼死我吗?」「我没逼你,是你自己选的。」「我选什么了?
我就是带一个朋友去旅游,至于吗?」他提高了音量,休息室里几个旅客都看了过来。「妈,
你别逼我在这丢人。」他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你要是不想让念恩去,行,
我让她自己去。但你得先把我的卡恢复了。」「周远哥,算了。」念恩拉了拉周远的衣角。
周远心疼得眼红,冲顾语吼:「你没听到念恩的话吗?她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妈这么闹,
你都不会帮我劝劝!」3.顾语攥紧杯子,咖啡溅在手背上,她没反应。我打量着念恩,
白裙子,珍珠耳环,新款凉鞋。刚回国,倒是懂得挑贵的。「你叫念恩是吧?」
我端着咖啡杯,语气很平。「你以什么身份,让我儿子放弃媳妇,放弃妈,陪你出去玩?」
念恩的笑凝在脸上。「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是远哥他担心我……」「我问你身份。」
她顿住了。眼眶立刻泛红,一脸委屈。转头看向周远。「周远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周远的脸涨得通红,冲我压低声音。「妈,你能不能客气点?念恩她身体不好,你这样问她,
她受不了的。」「她受不了,顾语就受得了?你让你老婆把头等舱让给一个外人,
说好的全家旅游,你不要你媳妇,去陪其他女人?」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是顾语什么人?
念恩又是你什么人?你给我说清楚。」周远的嘴唇紧抿着,额角青筋跳动。
念恩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哭了。周围旅客开始议论。周远听到了,
脖子一梗:「妈,你要吵回家吵,别在这里丢人。」「我丢人?」我站起来。
「你带着别的女人来机场,对着你老婆大呼小叫。你来告诉我,谁在丢人?」
周远的脸白了一瞬,又涨红了。「妈,你够了。念恩是我的朋友,你要是看不惯,
大不了我们不去三亚了。但你不能这样侮辱她。」「我侮辱她了?」我转向念恩,
语气依旧很平。「我问你身份,你答不上来,这叫侮辱?」念恩抬起头,泪痕挂在脸上。
「阿姨,对不起,我不应该来的……」她转身就要走。周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别走,
你没做错什么。」然后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妈,你今天要是不道歉,这个家我……」
「先生。」服务人员走过来,礼貌而坚定。「先生,这里是贵宾休息室,请您注意语言……」
两个安保走了过来。周远看看我,又看看身边的念恩,胸口剧烈地起伏。念恩识趣地松开手,
低声说:「周远哥,我们走吧,别让阿姨为难。」他们被请出去之后,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语还坐在原位,手背上的咖啡渍干了,留下一块深色的印记。我拿了张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去,擦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在反复擦同一个地方。登机前,我给周远发了一条信息。
「立刻跟顾语道歉,然后滚回家。不然就跟你的念恩一起滚。」他回了四个字。「妈,
你别后悔。」我把手机收起来。他大概以为还能从公司账上弄到钱。4.飞机起飞后,
顾语睡着了,眉头紧皱。我把毯子给她盖上,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里面是公司股权书、房产证明和一份资产代持协议。那时周远刚结婚,意气风发,
协议看都没看就签了字。他大概以为,那些公司房产,迟早是他的。四小时后顾语醒了。
我把文件递给她,她翻了两页,手指停住。「妈……这些全是您的名字。」
「周远名下那家公司,注册资金是我出的,法人是我,股权也代持在他名下而已。
你们住的房子,写的他名字,付款人是我。」顾语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窗外云层万里,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动了动。「妈……谢谢您。」我拍了拍她的手。「不用谢我。
你值得更好的。」同一时刻,周远应该已经发现公司账上的钱也动不了了。我没猜错。
落地后开机,手机里挤进来三十多条未接来电,全是周远的。
还有一条财务老张发来的消息:「林总,周总刚才打了七个电话来,说要紧急拨款,
我按您的指示全部拒绝了。他最后在电话里吼了三分钟。」我没回复老张,点开周远的微信。
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妈,你疯了?公司的钱你也冻?你知不知道我还有应酬要付?」
「你到底想干什么?逼我跟语语离婚?」「你把钱还给我,这是我的公司!」
最后一条语音声音很低。「妈,念恩在旁边呢,你能不能别让我太难看……」我没回他。
倒是顾语的手机也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是他?」她点了点头。
电话又响了一次,她还是没接。第三次响的时候,我拿过她的手机替她看了一眼。不是周远,
是一个陌生号码。顾语愣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免提。念恩的声音传来,
带着哽咽。「语姐姐,是我,念恩。我知道你可能在生气,但我真的想跟你解释……」
「你说。」顾语的声音很平。「我跟周远哥只是朋友。我在国外得了抑郁症,
他一直在开导我。我回来后没有亲人,只有他关心我。我没想抢你的位置,只是太孤单了。」
她说着说着,开始抽泣。「语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跟阿姨说说,让她别这样对周远哥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连吃饭的钱都刷不出来……他今天为了给我买一杯咖啡,翻遍了所有口袋,
最后只找到四十块现金。」顾语没说话。「语姐姐,他真的好可怜。你是他老婆,
你最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你能不能……」「念恩。」顾语打断了她。「你打这个电话,
是周远让你打的?」那边沉默了两秒。「不是……是我自己想打的。」「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顾语的声音依然很平,但我听出了里面的颤抖。「你说你在国外得了抑郁症,
周远一直在开导你。那三年里,他跟我说的是他在国外出差,半夜打电话回来,说加班累,
让我别等他。」「你知道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电话那边没有声音了。
「他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待两天,第二天还没醒他就走了。
他跟我说他在忙公司的海外项目。我信了三年。」顾语的手在抖,但声音稳住了。
「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只是朋友?」电话里传来一声模糊的鼻息。然后是念恩的声音,
比刚才低了一点,也慢了一点。「语姐姐,那是你们夫妻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顾语把电话挂了。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妈,三年。
他骗了我三年……结婚前,他明明对我那么好,可自从三年前那个女人重新联系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