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一宿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楼上那个虚点，转来转去的，跟放电影似的。

一会儿是董丽那张温柔的脸，一会儿是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女孩，一会儿又变成梅芷轩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俩黑眼圈爬起来，去公司打了个卡，然后就往医院跑。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献血后得观察观察身体，顺便看看那孩子恢复得怎么样。

这个理由他自己都不信，但张磊听了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攀上高枝了就是不一样，上班都能随便翘。”

王昊懒得搭理他，扭头就走。

到了医院，还是那层楼，还是那个病房。王昊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梅芷轩醒了，正坐在床上玩一个拼图。梅琳不在，就一个保姆模样的阿姨在旁边陪着。

他敲了敲门。

保姆抬头看他，有点警惕：“您是？”

“我是梅总公司的员工，昨天来献过血的。”王昊说，“来看看孩子。”

保姆还没说话，梅芷轩先抬起头，看见王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叔叔！”

那一声喊得，又脆又响，跟小喇叭似的。

王昊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醒了？还疼不疼？”

“不疼了。”梅芷轩摇摇头，把手里的拼图举起来给他看，“叔叔你看，我拼的。”

王昊看了看，是个小汽车的图案，拼得还挺整齐。他夸了一句：“真厉害，谁教你的？”

“我自己学的。”梅芷轩有点小得意，然后又问，“叔叔你今天陪我玩吗？”

王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王昊？”

他回头一看，梅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袋，应该是刚买完东西回来。

王昊赶紧站起来：“梅总。”

梅琳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顺路过来看看孩子。”王昊说，“昨天献完血，回去也没什么事，就想着来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

梅琳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她转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王昊，忽然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请了假。”王昊老实说。

梅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既然你来了，帮我个忙。”

“您说。”

“我这几天公司事多，走不开。保姆一个人在这儿，有时候也忙不过来。”她看着王昊，“你要是有空，白天过来陪陪他。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王昊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行。”他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梅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又没笑出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王昊：“这是饭卡，医院食堂的。中午你自己去吃饭。”

王昊摆手想拒绝，梅琳直接把卡塞他手里：“拿着。让你来帮忙，不能让你贴钱。”

她说完，又叮嘱了儿子几句，就匆匆忙忙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保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玩手机，不怎么说话。王昊坐在床边，看着梅芷轩在那儿摆弄拼图。

过了一会儿，梅芷轩忽然抬头，小声问：“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来。”王昊说。

“后天呢？”

“也来。”

“那大后天呢？”

王昊笑了：“你住多久院，我就来多久。”

梅芷轩听了，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笑得特别开心。

接下来几天，王昊真就天天往医院跑。

早上先去公司打个卡，然后就溜出来，坐地铁到医院，一待就是一整天。陪梅芷轩说话，给他讲故事，教他拼拼图，有时候还抱着他在走廊里溜达。

那孩子是真喜欢他。

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叫叔叔叫得挺客气。过了两天，就开始往他身上爬了，动不动就要抱抱，要举高高。保姆阿姨在旁边看着，笑着说：“这孩子平时挺认生的，跟您倒是一点不认。”

王昊听了，心里又酸又软。

这是他儿子。亲生的。可这孩子不知道，他也不能说。

第四天下午，保姆出去买东西了，病房里就剩他们俩。

梅芷轩靠在床头，王昊坐在床边，给他剥橘子。剥着剥着，梅芷轩忽然开口——

“叔叔。”

“嗯？”

“我能不能叫你爸爸？”

王昊手一抖，橘子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梅芷轩。那孩子眼睛亮亮的，里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为什么想叫爸爸？”王昊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梅芷轩低下头，小手揪着被子角，小声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他们说爸爸会陪他们玩，会举高高，会讲故事。我没有爸爸。”

他抬起头，看着王昊：“你陪我玩，给我讲故事，还举高高。你就像爸爸一样。”

王昊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脸，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鼻子，那双黑亮的眼睛。那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干干净净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他爸还在的时候，也会陪他玩，给他讲故事，把他举得高高的，在院子里转圈。后来他爸走了，那些就再也没有了。

“叔叔？”梅芷轩有点不安地看着他，“不可以吗？”

王昊喉咙发紧，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梅芷轩的头：“可以。”

梅芷轩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王昊点点头，“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能在咱们俩的时候叫。”王昊认真地看着他，“有别人在的时候，还是要叫叔叔。这是咱们俩的秘密，行不行？”

梅芷轩歪着脑袋想了想，用力点点头：“行！秘密！”

他凑过来，趴到王昊耳边，小小声地叫了一句：“爸爸。”

那一声，轻轻的，软软的，像一根羽毛在王昊心尖上挠了一下。

王昊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叮！检测到亲子关系“梅芷轩”认可度提升。】

【当前认可度：70%（已达成“孩子认可”条件）】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中级投资技能。】

【该技能已注入宿主记忆，可随时调用。】

王昊愣了一下。

中级投资技能？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堆东西。什么K线图、什么PE值、什么行业分析模型，全都跟放电影似的过了一遍。不是那种模糊的印象，是真真切切的知识，就好像他学了好多年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梅芷轩，那孩子正仰着脸冲他笑。

王昊忽然觉得，这个系统，好像也没那么不靠谱。

梅芷轩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出院那天，王昊去帮忙收拾东西。

梅琳也在。她看着王昊抱着儿子走来走去，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临走的时候，她把王昊叫到一边。

“这几天辛苦你了。”她说。

“不辛苦，应该的。”王昊说。

梅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问：“你有女朋友吗？”

王昊愣了一下：“没……没有。”

梅琳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王昊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大奔开远，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