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整整五年,这个男人还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矜贵,冷漠,高高在上。
他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周身的气场与这里格格不入。周围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他那里却像是真空地带,无人敢靠近。深邃的目光穿透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她和……她怀里的孩子。苏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三线小城,离他所在的京市十万八千里。是巧合吗?不。
苏然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否决了这个天真的想法。他不是巧合。
他是冲着她来的。或者说,是冲着念念来的。“念念,我们回家了。”苏然当机立断,
抱起儿子就要走。不能再待下去了。一秒都不能。“可是妈妈,我的小蛋糕还没吃完呢。
”苏念指着桌上那块可爱的草莓慕斯,小脸上满是委屈。“回家妈妈给你做,做个更大的。
”苏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她甚至不敢再回头看那个男人一眼,
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地方。然而,她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了。力道不大,
却让她无法挣脱。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味的冷香瞬间包裹了她。是他的味道。
苏然的身体彻底僵住。完了。“妈妈?”苏念察觉到不对,担忧地看着她。
苏然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念念乖,妈妈碰到一个熟人。”她深吸一口气,
缓缓转过身。陆亭砚就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她身上,而是径直落在了她怀里的苏念脸上。那张脸,
简直就是他的缩小版。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甚至连抿着嘴唇时的那份倔强都如出一辙。
陆亭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但苏然却从他骤然缩紧的瞳孔里,
看到了滔天的风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苏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否认。必须否认!打死都不能承认!“陆先生,好久不见。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认错人了吧?”陆亭砚终于把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审视和探究。“苏然。”他念出她的名字,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五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苏然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果然是来找她的。“我不明白陆先生在说什么。”她咬着牙,继续装傻,“如果没什么事,
我先带孩子走了。”她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孩子?
”陆亭行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然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先生,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是我的儿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吗?
”陆亭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苏念的小脸。
苏念似乎被他冰冷的手指吓到了,往苏然怀里缩了缩。“叔叔,你弄疼我妈妈了。
”小家伙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地**。陆亭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苏念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黑眸,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他叫什么?”他问苏然。
“跟你无关。”“几岁了?”“我说了,跟你无关!”苏然的情绪有些失控。她抱着儿子,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陆亭砚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松开了苏然的手腕,
却在她松一口气之前,直接将苏念从她怀里抱了过去。“啊!”苏然惊呼出声,“陆亭砚,
你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妈妈!”苏念也吓坏了,小手紧紧抓着陆亭砚的衣服,
却不敢挣扎。陆亭砚单手抱着孩子,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比苏然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让我还给你?”“可以。”他微微倾身,
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2所谓的“谈谈”,地点是这家餐厅最顶层的豪华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这座小城璀的的夜景。可苏然无心欣赏。她的全部注意力,
都在对面那个男人和她儿子身上。陆亭砚让餐厅送来了一份最贵的儿童套餐,
甚至亲手帮苏念切好了牛排。苏念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害怕。美食当前,小家伙吃得不亦乐乎,
嘴角沾满了酱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亭砚抽出纸巾,
动作略显生硬地帮他擦了擦嘴角。那副画面,和谐得刺痛了苏然的眼睛。她放在桌下的手,
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陆亭砚,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陆亭砚抬起眼皮,
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应该问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带着我的儿子,躲了五年,很好玩?”苏然的心一颤。
“他不是你的儿子。”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陆亭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苏然,你当我是瞎子?”他指了指苏念,又指了指自己。“需要我给你找面镜子吗?
”苏然的脸色一白。她无力反驳。念念的长相,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说吧。”陆亭砚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副审问的姿态,
“当年为什么跑?”苏然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跑?她能说吗?
能告诉他,是他的母亲拿着一张支票和一份“不孕不育”的体检报告,让她滚得越远越好吗?
能告诉他,她当时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心如死灰,才会选择离开吗?不能。
她不能说。她不想让念念知道,他的出生,源于一场不堪的交易。
她也不想再和陆家有任何牵扯。“没有为什么。”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们早就结束了。
”“结束?”陆亭砚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骤然变冷。“你偷了我的东西,现在跟我说结束?
”他的东西……他把念念当成了他的所有物。苏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念念是个人,不是东西!”她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他。这是五年来,
她第一次敢这样直视他。陆亭砚微微一怔。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了?
记忆里,她总是温顺的,乖巧的,像一只没有爪子的猫。原来,她有爪子。
只是为了她的孩子,才亮出来。这个认知,让陆亭砚的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是我的儿子。”他强调道,“是陆家的长孙。”苏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所以呢?
你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吗?”“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做梦!
”苏然的情绪彻底爆发了,“陆亭砚,你休想!念念是我一个人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敢动他一下,我跟你拼命!”她的声音尖利,带着绝望的嘶吼。
正在埋头苦吃的苏念被吓了一跳,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两个大人。“妈妈,
你别凶叔叔……”小家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苏然的心瞬间揪紧。她吓到念念了。
陆亭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苏然面前。“跟我拼命?”他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苏然,你拿什么跟我拼?”“论权,论钱,你哪样比得过我?
”“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拿到他的抚养权。
”“你信不信?”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刀,一刀刀剜在苏然的心上。她信。她怎么会不信。
这个男人的手段,她五年前就领教过了。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浑身发抖,
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她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他面前哭。
可她忍不住。陆亭砚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最烦女人哭。可她的眼泪,
却像滚烫的岩浆,灼伤了他的手。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她。就在这时,
他的裤腿被轻轻扯了一下。他低下头。苏念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正仰着小脸看着他。小家伙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也快哭了。“坏叔叔!”他伸出小拳头,
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陆亭砚的腿。“不准欺负我妈妈!”3一瞬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苏然愣住了,忘了哭。陆亭砚也僵住了,
低头看着腿边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不点。小家伙见他没反应,又鼓起勇气捶了一下。
“你是个大坏蛋!我讨厌你!”奶凶奶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陆亭砚:“……”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被一个五岁的小屁孩。
而且这个小屁孩,还是他亲儿子。感觉……有点新奇。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蹲下身,与苏念平视。“我怎么欺负你妈妈了?”苏念瘪着小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控诉道:“你把妈妈弄哭了!”“妈妈是我的,只有我能欺负!”陆亭砚挑了挑眉。好家伙,
小小年纪,占有欲倒是不小。随他。“那我要是把你妈妈抢走了,怎么办?”他故意逗他。
苏念一听,急了。他张开短短的手臂,挡在苏然面前,像一只护崽的小鸡。“不许抢我妈妈!
妈妈是我的!”“你要是敢抢,我就……我就……”小家伙“就”了半天,
也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他急中生智,大声喊道:“我就不认你这个爸爸了!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惊雷,在包厢里炸开。苏然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陆亭砚的眸色也瞬间深沉下来。他盯着苏念,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我是谁?
”苏念愣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心虚地低下头,玩着自己的衣角,
小声嘟囔:“我……我不知道。”“不知道?”陆亭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
“那你刚才叫我什么?”苏念把头埋得更低了,不说话。陆亭砚把目光转向苏然。
“你告诉他的?”苏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她没有。她从来没跟念念提过他的父亲。
是念念自己……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得不像话,三岁就能自己上网。有一次,他抱着平板电脑,
指着财经新闻上陆亭砚的照片,问她:“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当时,
她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她以为他忘了。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甚至,自己偷偷查了他们的关系。看着陆亭砚审视的目光,苏然百口莫辩。她只能咬着牙,
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是我告诉他的。”“为什么?
”“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苏然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陆亭砚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对母子。一个倔强地撒着谎,企图保护另一个。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
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努力维护着妈妈的谎言。五年。她们母子,就是这样相依为命过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有点闷,有点酸。还有点……心疼?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他怎么会心疼她。这个女人,当年一声不吭地跑了,
害他像个傻子一样找了五年。他应该恨她才对。“既然知道我是他爸爸。
”陆亭砚压下心底那丝异样,重新恢复了冰冷的神情。“那现在,跟我回家。”他的语气,
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苏然浑身一震。“回哪个家?”“陆家。”“我不去!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念念也不去!”那个地方,是她的噩梦。她不想再踏足一步。
“这可由不得你。”陆亭-砚冷笑一声,“苏然,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带着他,自己跟我走。”“二,我把他带走,
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裸的威胁。不留一丝余地。苏然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看着陆亭砚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懵懂的儿子。她的心,
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边是她渴望的自由。一边是她视若性命的儿子。她有的选吗?
她没得选。“我……”她艰难地开口,嗓子干涩得发疼。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亭砚,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手臂自然地挽上了陆亭砚的胳膊。她看到包厢里的苏然和苏念时,
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目光落在苏念那张酷似陆亭砚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孩子……是谁?”4女人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苏然认识她。林薇薇,林氏集团的千金,京市有名的名媛。
也是陆亭砚的……未婚妻。至少,五年前,外界都是这么传的。苏然垂下眼眸,
掩去眼底的涩意。陆亭砚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林薇薇像是没察觉到,依旧笑得妩媚动人。
“我来这边谈个项目,听说你也在这家餐厅,就过来看看。”她的目光,
却始终没有离开苏念。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带着审视和不屑。“亭砚,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她指了指苏然,又指了指苏念。“这位……还有这个孩子。
”陆亭砚还没开口,苏然就抢先一步说道:“我们只是陆先生的旧识,偶遇而已。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她拉起苏念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她不想让念念卷入这些复杂的成人关系里。“站住。”陆亭砚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然的脚步顿住。林薇薇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走到苏然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旧识?”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怎么不记得亭砚有你这么……寒酸的旧识?
”苏然穿着一身普通的棉质连衣裙,洗得有些发白。和林薇薇一身名牌高定的打扮,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然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不想和这个女人争辩,只想快点离开。
“林**,请你让开。”“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林薇薇不依不饶,
“我劝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别以为生了个野种,就能攀上陆家的高枝。”“你说什么?
”苏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我说他是野种,怎么了?
”林薇薇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傲慢。“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生的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包厢。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薇薇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然。“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苏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说她可以。
但说她的念念,不行!“你这个疯女人!”林薇薇尖叫起来,扬起手就要打回去。她的手腕,
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掌握住了。是陆亭砚。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中间,眼神冷得像冰。
“够了。”林薇薇一愣,随即委屈地哭诉起来:“亭砚,她打我!你看看我的脸!
”陆亭砚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苏然。“谁让你动手的?”苏然的心一沉。
他这是……要为林薇薇出头?也是。一个是陪了他多年的未婚妻,
一个是抛弃他五年的旧情人。他会帮谁,不言而喻。苏然自嘲地笑了笑,昂起头,
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她骂我儿子,我该不该打?”“所以你就动手?”“是!”“很好。
”陆亭砚点了点头,松开了林薇薇的手腕。林薇薇以为他要帮自己教训苏然,
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然而,陆亭砚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助理。”“把林氏在城西那个项目的所有合作,
全部停掉。”“立刻,马上。”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才应了声“是”。
陆亭砚挂掉电话,看都没看一脸震惊的林薇薇,直接对旁边的保镖说:“把她请出去。
”“亭砚!”林薇薇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你为了这个女人,要跟我作对?
要跟林家作对?”“你别忘了,我们是有婚约的!陆伯母是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陆亭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婚约?”他冷笑一声。“我同意了吗?”“还有。
”他走到苏然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同时将苏念也护在了身前。他低下头,
看着一脸错愕的林薇薇,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她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
”“她是我儿子的母亲。”“也是我陆亭砚,唯一的妻子。”5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苏然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刚才说什么?唯一的妻子?她一定是幻听了。
林薇薇的脸色,更是由震惊变成了惨白,最后化为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妻子?她?
”她指着苏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亭砚,你疯了吗?为了这么一个女人,
你要毁掉我们两家的婚约?”“婚约,我会亲自去跟你父亲谈。
”陆亭砚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至于你。”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脸上,冰冷刺骨。
“再让我听到你侮辱她一个字,后果自负。”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林薇薇,
揽着苏然,护着苏念,径直走出了包厢。直到被塞进一辆黑色的宾利车里,
苏然都还没回过神来。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可怕。苏念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乖乖地坐在苏然腿上,一句话也不敢说。苏然的心,乱成了一团麻。陆亭砚刚才那番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为了在林薇薇面前给她解围,还是……她不敢想下去。车子一路疾驰,
最后停在了一栋豪华的江景别墅前。“下车。”陆亭砚率先下车,为她拉开了车门。
苏然犹豫着,没有动。“这是哪里?”“从今天起,你们的家。”“我不要!
”苏然想也不想地拒绝,“我要回我自己的家!”陆亭砚的耐心似乎用尽了。他直接弯腰,
将苏念抱了过去。“妈妈!”苏念被吓了一跳。“陆亭砚,你把孩子还给我!”苏然急了,
跟着下了车。陆亭砚抱着苏念,大步往别墅里走。“想见他,就跟上来。”冰冷的声音,
从前面传来。苏然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和儿子无助的眼神,心如刀割。她别无选择。
只能跟了上去。别墅里,灯火通明,装修奢华得如同皇宫。十几个佣人整齐地站成一排,
对着他们鞠躬。“欢迎先生,夫人,小少爷回家。”夫人?小少爷?
苏然被这个称呼刺得浑身不自在。陆亭砚似乎很满意这个场面。
他把苏念交给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佣人。“张妈,带小少爷去他的房间,给他洗澡。”“是,
先生。”“妈妈!我不要!我要妈妈!”苏念挣扎着,朝苏然伸出小手。苏然的心都碎了,
想上前抱住他。陆亭砚却拦住了她。“让他先去。”“陆亭砚!”“我说了,
我会让你见到他。”陆亭砚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向二楼的书房,“现在,
我们该好好谈谈了。”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苏念的哭喊声。苏然的眼泪,
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陆亭砚,你这个**!魔鬼!”她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
将这五年的委屈和恐惧,全部发泄了出来。陆亭砚没有躲,任由她打着。直到她打累了,
趴在他怀里,无声地啜泣。他才缓缓开口。“哭够了?”苏然没有理他。“苏然。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看着我。”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
是苏然看不懂的情绪。“我们结婚吧。”他说。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
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苏然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又幻听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陆亭砚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为了念念,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又是为了念念。苏然的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我……我不要。
”她吸了吸鼻子,别开脸,“陆亭砚,五年前我们就结束了。
我不想再和你……和陆家有任何关系。”“结束?”陆亭砚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你给我生了儿子,现在跟我说结束?”“那是个意外!”“意外?”他冷笑,
“既然是意外,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我……”苏然语塞。是啊,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当时,她拿着那张“不孕”的诊断书,心如死灰地离开。一个月后,却在小城的医院里,
被查出有了身孕。那一刻,她以为是上天对她的怜悯。是绝望中的唯一一道光。她舍不得。
这个小生命,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和寄托。“那又怎么样?”她倔强地抬起头,
“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是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的。你凭什么一出现,
就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就凭我是他父亲。”陆亭砚的回答,简单粗暴。“苏然,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我查过了,这五年,你带着他,
过得很辛苦吧?”“在餐厅打工,住着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你想让他跟着你,一辈子过这种苦日子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入苏然的软肋。她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是啊。
她可以吃苦。但念念呢?他凭什么要跟着自己吃苦?他本该是天之骄子,
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跟我结婚。”陆亭砚的声音,带着一**哄。
“念念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你也不用再那么辛苦。”“你想要的,
我都可以给你。”“名分,地位,财富……只要你开口。”条件,优渥得让人无法拒绝。
苏然的心,动摇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英俊,多金,权势滔天。嫁给他,
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可她知道,他并不爱她。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孩子。这是一场,
没有爱情的交易。“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需要……考虑一下。”6苏然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答应。陆亭砚也没有逼她。
他似乎很有耐心,给了她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当然,她的人身自由也被限制了。
她被安排住进了主卧室,一间大得不像话的房间。而苏念,就在隔壁的儿童房。门口,
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美其名曰“保护”,实则就是监视。苏然一夜无眠。
她在巨大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陆亭-砚开出的优渥条件,
一边是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嫁给他吗?为了念念,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