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时不时想起吴远说的天地辽阔,生出了一颗不安分的心。恰好边关传来捷报,天子又旧疾复发、需要静养,舅舅被文武百官推至太子之位,暂理政事。尘埃落定。母亲歇了心思,不再将我拘在府中。我得以逃出生天,于城郊遇到了林青。青山薄雨中,他背着木匣、戴着斗笠赶路。裤腿挽至膝盖,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腿,每一步都走得那样轻快...
意料之中,母亲大动肝火。
她见着我那一瞬便沉了脸,养尊处优的面皮上似凝着一层霜雪。
就连声音也含着冰冷。
“跪下!”
我面无表情跪下来,语气平平,“给母亲请安。”
她摔了茶盏,像是被我气狠了。
“孽障!你给谁披麻戴孝呢!”
不等我回话,便叫身旁的李嬷嬷上前来撕扯。
“区区贱民也配你自降身份为他戴孝……
昨日母亲派人来接我,说是林青已死,我留在城郊只会蹉跎光阴,不如回王城寻一户好人家再嫁。如今舅舅登了帝位,由他做主给我指婚定然是极好的。
头两回成亲也是差不多的说辞,我向来被母亲安排惯了,而她一心只为舅舅打算。
只是这一回,我倦了。
不愿迁就任何人,只想守着我和林青的小家。
可就这样微小的心愿,母亲都不愿成全我。
她虽未亲自来,却仿佛……
舅舅登基那日,林青刚过头七。
他是我的第三任丈夫。
和前两任一样,林青也死于非命。
唯一不同的是,他是我自己选中的夫婿。
成婚时,我盼他长命百岁。
却没预料到,婚书亦是催命符。
他死后,母亲打算将我重新装点,去搏一个更好前程。
回程的马车上,绿意侍奉我穿好麻衣,又拿出雪白的绢花簪在我鬓边。
“娘子……
绿意有样学样,我也不曾约束,随她去了。
郡主身份,我早已厌弃。
可没成想,这玩意儿跟个狗皮膏药也没区别。
扯不开,甩不掉。
麻衣被拉扯得歪斜,我仍旧跪得端正,扶正绿意,又推开了李嬷嬷。
“这麻衣并非为他所穿。”
“母亲可还记得孩儿的第一任丈夫海陵侯,他是先帝亲封异姓王之孙,身份高贵,想来孩儿为他披麻戴孝也算不得逾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