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句谣言,推倒的人生一切始于一张我的照片。可能是在公司年会,
不小心被别人拍了下来。一个叫张浩的26岁男人,在海市,某个肮脏的论坛里,
看到了那张照片。然后,他敲下了一行字:"照片中这女的我知道,京市某某区的,
表面正经,其实是做外围的,价格还不低。"就这一句。我的人生,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轰然倒塌。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公司的空气。男同事的目光粘腻起来,带着审视和轻佻。
部门刚毕业的小姑娘小刘,在洗手间拽住我,眼神躲闪:"薇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最近......有些闲话。"我心头一沉,追问是什么闲话,她却死活不肯说。
真正的转折,在一个周三。销售部的王经理,一个共事五年、平时还算体面的中年男人,
中午陪客户喝了酒,在走廊堵住了我。"李薇啊,"他凑近,酒气喷在我脸上,
"下班有事吗?一起吃个饭?"我后退:"王经理,我得接孩子。""让你老公去嘛。
"他笑得不怀好意,"咱们这么多年,还没单独吃过呢。"我想绕开,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装什么?"他压低声音,笑容变得下流,"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价格合适,
我也不是不行......"我浑身血液冻结,猛地甩开他:"请你放尊重些!""嘁。
"他嗤笑,松开手,眼神鄙夷,"都是明白人,装清高给谁看?不愿意算了。
"他晃晃悠悠走了。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窟。那一刻我才明白,
那"闲话"已经长成了多么狰狞的怪物。第二天,我红肿着眼去找人力资源的李总监。
她听我说完,叹了口气。"王经理那边,我会谈话。但是,李薇啊......"她顿了顿,
"最近关于你的传言,很不好。说你......在外面有**。虽然我不信,
但影响太坏了。""那是造谣!"我激动起来。"我明白。清者自清。"她语气公式化起来,
"但公司要考虑影响。这样吧,你先放几天假,休息一下,等风头过去。
""为什么是我放假?"我不敢相信,"该处理的是造谣和骚扰我的人!
""这是公司的决定。"她不再看我。我就这样被"休息"了。回家的路上,
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为什么受害的是我,受罚的也是我?但噩运才刚露出獠牙。那天晚上,
丈夫徐邵杰回来得很晚,脸色铁青。"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他一进门就质问。
我知道他也看到了网上的谣言。"我解释什么?我是受害者,我被人造谣了,
我被一个我都不认识的人骚扰了...""为什么就骚扰你,不骚扰别人?"他猛地打断我,
声音像刀。我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徐邵杰,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
"他把公文包狠狠砸在沙发上,"我同事今天全来问我!问我老婆是不是在外面做**!
问我知不知道!我他妈成了全公司的笑话!""都说了!那是造谣!!""无风不起浪!
"他双眼通红,"怎么没人造谣别人,就造谣你?李薇,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们爆发了结婚七年来最激烈的争吵。女儿朵朵在房间里吓得大哭。那晚,
徐邵杰摔门去了书房。七年来,我们第一次分房。三天后,我接到公司电话。
因"个人原因给公司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正式与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N+1,
手续尽快办。我被辞退了。在幼儿园门口,接到这个电话时,我蹲在马路边,哭得站不起来。
朵朵出来,用小手擦我的脸:"妈妈不哭。"我紧紧抱着她,仿佛这是最后的浮木。至少,
我还有家。我太天真了。徐邵杰开始不回家。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偶尔回来,
就是拿换洗衣服,眼神像看陌生人。我去他公司楼下堵他。他勉强同意在咖啡厅见面。
"徐邵杰,我们谈谈。""谈什么?"他面无表情。"那是谣言!你是我的丈夫,
你应该相信我!""我怎么相信你?"他冷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爸妈,你爸妈,
亲戚朋友!我出门都抬不起头!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戴绿帽子!我受不了了!
""所以你就不要我了?不要朵朵了?"我的声音在发抖。"朵朵我要。"他语气冰冷,
"我咨询过律师了。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抚养孩子。我们离婚,孩子归我。"离婚。
这两个字,终于被他亲手扔了出来,砸得我魂飞魄散。"七年......徐邵杰,
我们结婚七年了。"我的眼泪已经流干,"就因为别人几句谣言,你就不要我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还有希望。最后,他说:"李薇,我不知道那是真是假。
我只知道,我受不了了。律师会联系你。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归你。存款对半分。
朵朵归我,你每周可以看她一次。"他起身走了,没有回头。一个月,我失去了工作。
两个月,我失去了丈夫。三个月,法庭上。
法官认为我的"个人作风问题可能对子女成长造成不良影响",
将朵朵的抚养权判给了徐邵杰。宣判时,朵朵被徐邵杰的母亲强行抱走。
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妈妈!我要妈妈!"我扑过去,被法警拦住。我曾经的婆婆,
冷冷地瞥我一眼,对哭喊的朵朵说:"乖,跟奶奶走,你妈妈不要你了。"那一刻,
我看着女儿消失在门口,世界彻底黑了。我知道,我死在了那里。第二章:握紧判决书,
走上去法庭的路失去朵朵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在街上游荡,
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凌晨三点,我站在河边,看着黑沉沉的流水,心想:跳下去,
就不痛了。可脑子里忽然闪过朵朵哭喊"妈妈"的脸。我不能死。我死了,
这脏水就永远泼在我身上,还会溅到我女儿一辈子。她会永远活在"她妈是个不干净的女人,
还自杀了"的阴影里。早上七点,我站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门口。我是第一个客户。
接待我的赵律师听我说完,沉默了很久。"李女士,很难。"他推了推眼镜,
"找到发帖人不容易,平台一般不配合。告平台更难,他们在南方,耗时长,成本高。
即便找到人,名誉侵权赔偿通常也不高,几万块顶天了。而你付出的代价,可能远不止这些。
""我不为钱。"我的声音干涩,但异常清晰,"我要他亲口承认,那是他编的。
我要他在网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赵律师看了我很久:"律师费两万起,
其他费用另算。过程可能一两年。"我银行卡里还有离婚分的八万块。我点头:"我打。
"走出律所,我给妈妈打电话。一开口,
嗓子就哽住:"妈......""小薇......"妈妈的声音也在哭,
"你爸都知道了。你别怕,妈在这儿。""妈,我要打官司。告那个造谣的畜生。
"妈妈没犹豫:"要多少钱?妈这儿有三万,是你爸的退休金存折,我取给你。""妈,
对不起......""别说傻话。"妈妈打断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
"我闺女没做错事,谁也不能这么欺负!这官司必须打!"收集证据的过程,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爬。我先去报警。派出所的民警听完,皱了眉:"网上发帖?
对方在海市?这事儿......够不上刑事,你最好走民事起诉。
""可我需要他的身份信息才能起诉,平台不给,只有你们能调取。"民警勉强做了笔录,
立了行政案件。"我们可以发函给平台,但时间不好说,平台不配合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等。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同时,我自己开始取证。第一关是网页公证。公证处收费两千。
我带着公证员去网吧------家里的电脑留给徐邵杰了。
当那些肮脏的字句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时,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公证员是个年轻姑娘,
操作时全程低着头,不敢看我。"这些都是假的。"我喃喃道,像在说给她听,
也像在说给自己听。她轻轻"嗯"了一声。就这一声,让我差点当场崩溃。
整理损失证明:冰冷的离职通知书、更冰冷的离婚协议、还有那把心捅穿了的抚养权判决书。
最艰难的是"精神受创"证明。我去看心理医生,填了一堆量表。诊断结果:重度抑郁状态。
"建议你住院治疗。"医生说。"我住不起。"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能给我开个证明吗?证明我因为这件事,精神受到了严重伤害。"医生叹了口气,
开了证明,又开了一堆药。药我拿了,但没吃。我需要疼痛保持清醒,
麻木会让我失去战斗的力气。为了省钱,我开始极限生存。中午一个冷馒头,
晚上清水煮挂面。手机套餐换成最便宜的,夏天再热也舍不得开空调。
最折磨的是每周一次的探视。徐邵杰的母亲,我曾经的婆婆,每次都在场,像看守犯人一样。
朵朵一开始看见我还想扑过来,被她奶奶死死拽住。"朵朵,妈妈来了。"我蹲下,
伸出双手。朵朵怯生生地看着奶奶,不敢动。"她不想见你。"老太太声音冰冷,
"你以后少来,对孩子影响不好。""这是法律规定的探视权!"我气得发抖。
"那你再去告啊!"她冷笑,"反正你最能告了。"朵朵被我们的争执吓哭,
老太太趁机抱起她就走。我买的玩具和零食,被孤零零地扔在原地。那种钝刀子割肉的痛,
每周重复一次。我无数次想放弃探视,可那是我见女儿唯一的合法途径。等了近四个月,
派出所终于通知:平台提供了用户信息。张浩,26岁,海市某贸易公司职员。警方联系他,
他承认帖子是他发的,但拒绝来京市。"他提出私下和解,赔你点钱。"警察说。
"我不要钱。"我斩钉截铁,"我要他公开道歉。"警察再次沟通后,
摇头:"他不愿意道歉,说怕影响工作。他说如果你坚持告,那就法庭见。"好,
那就法庭见。赵律师帮我递交了起诉状。
要求张浩在全国性报纸和原发帖网站首页公开道歉三十天,赔偿精神损失费二十万,
以及误工费、**支出。然后是更漫长的等待。等法院立案,等传票,等开庭。
钱像水一样流出去。
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交通费......八万存款加上妈妈给的三万,
肉眼可见地减少。我的世界只剩下两件事:等官司,和想朵朵。社交?早就断了。
朋友像避瘟一样避开我,亲戚的眼神也充满猜疑。只有林琳,我高中的好友,
还偶尔打电话来,骂徐邵杰,骂那个造谣的**,给我打气。"薇,你得赢。为了朵朵,
你也得赢。"她总是这么说。可赢的希望,渺茫得像黑夜里的萤火。
第三章:一审:他说“我只是口嗨”一审开庭,我终于见到了张浩。他比我想的年轻,
甚至有些清秀,穿着白衬衫,坐在被告席,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法官问他,
帖子是不是他发的。他小声说:"是。""为什么发这样的内容?
""我......就是那天喝了点酒,在网上随便看到了照片,就......随便编的。
我就是口嗨,没想到会传开,更没想到会对真人造成影响......对不起。
""随口编的。""口嗨。""没想到。"这些轻飘飘的词,像羽毛一样从他嘴里飘出来。
却压垮了我的工作、婚姻、母女亲情,和我作为一个人的全部尊严。法庭判我赢了。
张浩需在网站首页公开道歉三十天,赔偿二十五万元。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赵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第一步胜利。"张浩的律师凑过来,低声下气:"李女士,
张浩愿意全额赔偿二十五万,能不能......别公开道歉了?他还年轻,公开道歉,
前途就毁了。"我看着远处那个"年轻"的造谣者,他依然低着头,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不行。"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必须公开道歉。按判决书来。"我以为,
折磨终于到了尽头。拿到判决书的那晚,我买了一瓶最便宜的酒,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举杯。
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第二天下午,
赵律师的电话来了,声音沉重得让我心慌。"李薇,张浩上诉了。""......什么?
""他上诉了。"赵律师一字一顿,"他提出了新说法。
他说......你们其实是前男女朋友关系。因为感情纠纷分手,你怀恨在心,
所以用他恋爱时说的私密话断章取义,诬告他诽谤。
他还提交了新的'证据'------几张暧昧的聊天记录截图,一个给你寄礼物的快递单。
"我握着手机,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倒流。
"他......怎么敢......"我的牙齿在打颤。"伪造的。
但我们需要时间一一反驳。二审,一切要从头再来。"赵律师语气里也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就像你好不容易把石头推上山,它又滚了下来。"我挂了电话,静静地坐在客厅地板上。
从下午坐到深夜,又从深夜坐到黎明。一动不动。两年。七百多个日夜,
我所有的挣扎、坚持、苟延残喘,我牺牲掉的一切,
我忍受的所有屈辱和绝望......就被他这轻飘飘的一个新谎言,全盘否定了。
我甚至能想象他编造谎言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像他当初随手打下那行毁掉我的字一样轻松。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走进浴室,
反锁了门。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形销骨立的女人,陌生得可怕。
手腕上的血管微微凸起,随着脉搏轻轻跳动。我突然有一个想法,要么,算了吧。也许,
这才是真正的终点。不用再举证,不用再对峙,不用再面对那些怀疑、怜悯或厌恶的目光。
温热的液体涌出时,我感到一种扭曲的轻松。
......第四章:二审:我以为我成功了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睁开眼,
看到惨白的天花板,和手上厚厚的纱布。林琳趴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看我醒了,
她"哇"一声哭出来,用力拍打着桌子:"李薇你**!你王八蛋!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我呆呆地看着她。"你死了,朵朵怎么办?让她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说她妈是那种女人,
还自杀了?你让你爸妈怎么办!"她哭着骂,死死攥着我的手,"那个姓张的畜生,
他就在等你死!你死了,他就彻底赢了!他一辈子都会觉得,
自己随便说几句话就能逼死一个人,多牛啊!""李薇,你给我听着!"她掰过我的脸,
逼我看着她的眼睛,眼里烧着两团火,"你得活着!你得好好活着!你得赢了他!
你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亲口承认他撒谎!你得让所有人知道,他毁不了你!
"她滚烫的眼泪砸在我脸上。**涸的眼眶,终于一点点重新湿润,然后汹涌而出。
那不是绝望的泪。是憋屈了太久,堵死了太久,终于找到一条缝隙,能够痛哭出声的泪。
我哭得浑身抽搐,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林琳紧紧抱着我,一遍遍说:"哭出来就好,
哭出来就好......咱们不怕他,咱们跟他干到底!"出院后,我暂时搬去和林琳家住。
她逼我吃饭,陪我整理二审需要的材料。张浩伪造的证据,其实拙劣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