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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分公司给我安排了临时住处。
房子很小。
一室一厅,窗外还能看见高架。
第一晚,我睡得并不好。
凌晨两点醒来时,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侧。
空的。
我愣了一下,慢慢把手收回来。
四年养成的习惯,不可能一夜消失。
早上去公司,我路过早餐铺,习惯性地说:
“两杯豆浆,一杯无糖。”
老板已经装好了第二杯,我才反应过来。
“抱歉,一杯就够。”
原来离开一个人不是转身那一下。
是以后无数个瞬间,你都要重新学一遍怎么一个人生活。
第四天,陈时恩来了。
下班时,我刚走出公司,就看见他站在路边。
几天没见,他眼下有很重的青色。
手里还拿着那个我没买到的南瓜车爆米花桶。
看到我,他立刻走过来。
“为什么拉黑我?”
我停下脚步。
“因为分手了。”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
“谁同意了?”
这句话太像陈时恩。
仿佛只要他不同意,我就永远不能离开。
他把爆米花桶递给我。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我回去买了。”
我没接。
“现在不想要了。”
陈时恩的手停在半空。
“孟晚棠,就因为这几天的事,你连四年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
原来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只是这几天。
“不是几天。”
我说。
“是四年。”
他眉头皱得很紧。
“我已经让舒意删掉朋友圈,也跟她说了,以后不会再让她掺和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
到现在,他还觉得问题是梁舒意掺和。
我忽然有些累。
“陈时恩,你回去吧。”
“我不回。”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
“跟我回家。”
“婚礼我已经重新让人准备了。领证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不喜欢舒意,我以后少见她。”
他说了很多。
全是补救。
唯独没有一句,他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走。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你看。”
“你还是不明白。”
陈时恩怔住。
“我哪里不明白?”
“你以为我离开,是因为你陪她看病,因为她坐副驾驶,因为你替她过三周年。”
“难道不是?”
我摇头。
“是因为每一次,我告诉你我难过,你都觉得我不该难过。”
他嘴唇动了一下。
我继续往前走。
陈时恩追上来。
“那我改。”
“晚棠,我真的改。”
我脚步停住。
从前我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终于听到了。
可我心里什么都没有。
“陈时恩。”
“晚了。”
那两个字说出口时,我竟然比自己想象中平静。
陈时恩却像被人当面打了一巴掌。
“什么叫晚了?”
我看着他。
“就是我已经不想等了。”
他站在原地。
那只南瓜车爆米花桶还被他拿在手里。
很漂亮。
是我那天在乐园里看了很久的那一只。
可我已经不想要了。
就像陈时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