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午夜惊魂凌晨一点十七分,林深被天花板上传来的拖拽声惊醒。不是家具挪动的钝响,
是某种带着湿滑质感的摩擦,像粗糙的兽皮蹭过水泥地,又夹杂着指甲刮擦的细碎声响,
从302的正上方,也就是他头顶的402室,源源不断地渗下来。
他租住的是老城区的“悦安公寓”,一栋七层的砖混小楼,墙皮斑驳,电梯常年停运,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每层拐角那盏蒙着灰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又微弱的光。
公寓住户不多,大多是独居的上班族、老人,还有几户常年不在家的租客,
邻里之间极少往来,整栋楼白天都透着一股冷清,到了夜里,
更是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呜咽。林深是三个月前搬来的,自由撰稿人,作息颠倒,
习惯了深夜写作,白天补觉。起初他以为是402的住户半夜收拾东西,忍了忍,
翻个身想继续睡,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伴随着低沉的、类似野兽喘息的闷哼,
贴着楼板,钻进他的耳膜。402住的是谁,林深从没见过。搬来三个月,
他从未在楼道里碰到过402的门打开,也没见过有人进出。问过楼下看大门的张叔,
张叔只是皱着眉摆手,说402租出去快半年了,租客是个年轻男人,不爱说话,很少出门,
偶尔碰到,也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那户有点怪,晚上总听见动静,
”张叔当时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忌惮,“我劝你啊,少打听,也别往上凑,
安安稳稳住自己的就行。”林深没放在心上,都市里怪人多,他自己也是昼伏夜出的性子,
没资格评判别人。可此刻,头顶的声响越来越诡异,那喘息声不再是闷哼,
而是带着一种痛苦的嘶吼,又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他坐起身,
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狭小的卧室,却驱不散心底泛起的寒意。
天花板上的声响突然停了,整个公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撞着胸腔。烦躁的感觉肆意弥漫,睡意在针落可闻的氛围中消逝。林深捏着手机,
犹豫了十分钟,还是没有报警。无凭无据,只凭几声异响和奇怪的声音,大晚上麻烦警察,
也挺不好意思的。可头顶的402室,像一个藏着秘密的黑洞,让他坐立难安。他穿好外套,
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触发,亮了两秒,又啪地灭了,
只剩下拐角那盏白炽灯,在黑暗里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菜市场卖完生肉后残留的味道。他屏住呼吸,
一步步走上三楼到四楼的楼梯,台阶上落着厚厚的灰尘,
角落里堆着废弃的纸箱和破旧的家具,是公寓里没人要的杂物。四楼的楼道比楼下更暗,
那盏白炽灯彻底坏了,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402的门紧闭着,是老式的铁皮门,
锈迹斑斑,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可林深清晰地看到,门缝底下,
渗出了一道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地板的缝隙,慢慢往楼道中间蔓延,那腥气,
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缓缓蹲下身,想凑近看清楚,
却突然听见楼道尽头的窗户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林深猛地抬头,心脏骤然紧缩。
黑暗中,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睛不大,却亮得诡异,在漆黑的楼道里,
像两盏小灯。紧接着,一个低矮的身影动了一下,身形瘦削,四肢着地,
皮毛看起来粗糙又杂乱,尾巴短短的,垂在身后,不是猫,也不是狗,
更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野兽。“谁?”林深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那野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猫狗的叫声,而是带着野性的、充满威胁的低吼,
然后猛地转身,窜上窗台,撞开半掩的窗户,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阵风,
吹得窗户哐哐作响。林深瘫坐在楼梯上,浑身冷汗,手脚发软。他敢肯定,
那不是城市里常见的动物,它的动作太快,身形太诡异,眼神里的野性和凶狠,
是家养宠物绝不会有的。他连滚带爬地跑回三楼,冲进自己的屋子,反锁房门,
靠在门背上大口喘气。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裤脚沾到了几滴暗红色的污渍,
他想过报警,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终究还是按不下去,那东西速度极快,
短短几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警察来了怕是也晚了。而且作为一个自由撰稿人,
他对这种危险却又充满秘密的事件很感兴趣。那天晚上,林深一夜没睡,坐在电脑前,
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反复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那双绿眼睛,那个野兽般的身影,
还有402室里的血和异响,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脑子里。天快亮时,
他听见楼下传来张叔扫楼梯的声音,才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打开手机,
搜索悦安公寓402的信息,却什么都找不到,这栋老公寓太不起眼,
连租房信息都寥寥无几。天亮后,楼道里的腥气淡了很多,402室的门缝下,
那道暗红色的痕迹也消失了,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可手背上的触感,
裤脚上的污渍,还有那双绿眼睛,无比真实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2邻居的秘密林深决定找公寓里的其他住户问问。他先去了二楼201,
住的是独居的陈奶奶,七十多岁,儿女不在身边,每天在楼下晒太阳,
是公寓里最了解情况的人。陈奶奶看见他,热情地招呼他进屋,屋子里摆着老旧的家具,
飘着淡淡的中药味。“小陈啊,是不是昨晚也听见动静了?”陈奶奶先开了口,
眼神里带着担忧。林深一愣,连忙点头:“陈奶奶,您也听见了?402到底住的什么人啊?
昨晚我还看到……”他顿了顿,没敢说看到野兽的事,怕老人害怕。陈奶奶叹了口气,
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地说:“402住的是个小伙子,姓苏,叫苏妄,半年前搬来的。
刚来的时候还挺正常,后来就越来越怪,不出门,不说话,每天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晚上总发出怪声,有时候是哭,有时候是像野兽叫,吓得我晚上都不敢起夜。
”“那他有没有家人朋友?”林深问。“从来没见过有人来找他,”陈奶奶摇摇头,
“我听张叔说,他租房子的时候,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房租,出手很大方,就是眼神怪怪的,
看着人的时候,像狼一样,瘆得慌。”林深心里一沉,又问:“那您有没有见过,
他家里有什么动物?或者……奇怪的东西?”陈奶奶的脸色瞬间变了,压低声音:“小陈,
你可别吓我。上个月中旬,我凌晨起来上厕所,看见四楼楼道里有个黑影,四条腿走路,
毛乎乎的,眼睛亮得吓人,我当时以为是野猫,可那东西比猫大得多,跑得飞快,
一下子就窜进402了。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第二天问张叔,张叔说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可我知道,我没看错。”和他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林深又去了五楼503,
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在附近上班,早出晚归。男主人王磊听说他问402的事,
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们也觉得那户不对劲,”王磊说,“我老婆好几次晚上下班回来,
在楼梯上碰到苏妄,他走路轻飘飘的,不说话,脸白得像纸,而且身上总有一股腥气。
还有一次,我半夜听见他家有东西撞墙,咚咚的,持续了快一个小时,第二天问他,
他说什么都没有。”“你们就没想着找物业或者房东吗?”林深问。“找过,
”王磊无奈地说,“这公寓是老房子,没有物业,房东在外地,电话打不通,
张叔只是看大门的,管不了那么多。大家都怕惹麻烦,就都忍着,反正平时也不打交道。
”所有人都在忍,都在回避402的秘密,可那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藏在公寓的顶楼,
随时可能爆炸。3疑云重重林深回到家,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悦安公寓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周围都是低矮的平房,远离闹市,安静得过分,
也诡异得过分。他拿出纸笔,把所有线索记下来:苏妄,独居,昼伏夜出,身上有腥气,
402室午夜有异响、血迹,楼道里出现未知野兽,双眼发绿,四肢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