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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乔念浑身像被卡车碾过,疼得她使不上一点力气。
霍延洲守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带着愧疚。
“念念,你终于醒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
“不用解释。”乔念望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微微沙哑,“我理解。”
若是从前,乔念肯定要大闹一场,得哄好一会儿。
可现在,她却不哭不闹,说她理解......
她好像变了,变得讲道理,不再质疑他的真心。
可霍延洲却莫名...心慌。
他喉结滚了滚,蹙眉问:“你不生气?”
闻言,乔念笑了,望向他的眼睛却似一汪深潭,平静得令他心惊。
“生气?”
“我现在这样,理解你,顺从你,不好吗?”
“还是说,你希望我像从前一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你为什么先救江晚宁,甚至折返回来带走的也是她的相机,而不是我?”
他当然希望她能理解他,不再疑神疑鬼、大吵大闹。
可现在她真的不吵不闹了,变得平静温顺,他却觉得不对劲,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掌堵住了,闷得厉害。
霍延洲蹙眉,张了张嘴想解释,警卫员却急匆匆推门而入。
“团长!江同志醒了,说有急事要见你!”
霍延洲转过头,想说江晚宁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他都得去看看。
可乔念却似早就料到了,在他开口前就说:
“去吧。”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拦着你。”
再也不会...是什么意思......?
霍延洲直觉她话里有话,可警卫员却一直催促他说江晚宁很着急。
他只得压下心底的疑惑,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匆匆离开。
接下来几天,霍延洲再没来过。
听警卫员说,江晚宁的相机坏了,霍延洲正忙着满城帮她找厉害的维修师傅。
乔念在医院安心养了几天伤,却突然接到紧急通知。
下面的山区发洪水,人手不够,文工团的人也要参与救援。
她当即出院,跟着大部队一起投身救援工作。
瓢泼大雨中,乔念奋力救起一个落水的小孩,接着又开始堆筑堤坝,忙得脚不沾地。
可这时,江晚宁却找了过来,死死拽住她的手腕。
“乔念,延洲哥早就不爱你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手,非要缠着他?”
“他是团长,参与救援是他的责任,你又来凑什么热闹?因为地震那天他先救了我,所以你现在妄想趁机使苦肉计让他心疼、回心转意?”
乔念听完只觉荒谬,冷冷抽回手,眼神带着怜悯。
“江晚宁,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了男人的爱就活不下去?”
“你使尽浑身解数却都没本事让霍延洲为了你离婚,只能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来我面前蹦跶。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可怜。”
“让开,不要耽误我救援。”
被戳中痛点,江晚宁气红了脸。
“你闭嘴!”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延洲哥到底爱谁!”
说着,她大叫一声“延洲哥救我”,一边抓起乔念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推!
紧接着,扑通一声跌入湍急的洪流!
“乔念你疯了!”
“你想害死她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霍延洲赶了过来,狠狠推开乔念。
底下洪水湍急,是会要人命的。
可霍延洲却毫不犹豫跳入水中,奋力朝江晚宁游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乔念被他这一推,重重地撞上了木桩,撞得头破血流,手臂也被钉子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被鲜血染红的视野中,她看见霍延洲终于救起了江晚宁,素来冷峻的人焦急大喊着“晚宁醒醒”,抱着江晚宁的手用力到发抖,像是要将她揉进骨髓里。
他在害怕,害怕失去......
甚至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他的妻子,早已浑身是血。
乔念心底一阵讥讽,苍白的唇扯开一抹荒凉至极的笑。
霍延洲,你赌上前途的爱,可真廉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