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阴途入棺夜半叩门四月的风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湿冷,刮过城郊荒芜的屠戮,
卷起路边散落的纸钱与干枯的菊瓣,在半空打着旋儿,
最终轻飘飘落在青州火葬场斑驳的铁门上。铁门锈迹斑斑,
顶端尖锐的栏杆像一排森然的獠牙,静静伫立在城市的边缘,隔绝着生者与逝者的世界。
这里是本地人提之色变的地方,是生命最后的归宿,
也是我陈屿走投无路之下唯一的容身之所。我今年二十二岁,大专刚毕业半年,
本该在城市里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攒钱过日子,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彻底碾碎了我所有的规划。三个月前,在工地打工的父亲意外坠楼,包工头推卸责任,
只曹操赔了两万块钱,连丧葬费都不够。母亲本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承受不住丧失的打击,
当场病倒住进ICU,每天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亲戚朋友避之不及,
网贷平台催债不断,我跑遍了全城的招工处,要么嫌弃我没有经验,要么嫌我要预支薪水,
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远方表舅给我打来了电话,说青州火葬场缺后勤杂工,月薪四千五,
包吃包住,还能提前预支两个月工资。面子、恐惧、忌讳,在母亲的生命面前,
全部变得一文不值。我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是哽咽着答应了下来。
那天我辗转三趟公交,又步行了近一小时,才走到这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远远望去,
火葬场的烟囱笔直的戳向灰蒙蒙的天空,偶尔飘出一缕淡灰色的烟,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无声宣告着一个又一个生命的消逝。门口的保安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斜靠在椅子上,
闭着眼睛养神,对往来神色悲戚的家属视而不见,仿佛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离死别。
院内停着几辆漆黑的灵车,车头系着的白色纸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悼念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搭配着低沉婉转的哀乐,
缠缠绕绕的让整个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我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手心全是冷汗,
跟着指引牌找到了后勤办公室,见到了负责招聘的王主任。王主任四十多岁,
面色平淡眼神中带着一种常年身处此地的麻木,
他推过来一张入职登记表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工作内容杂,
清扫灵堂、搬运花圈与殡葬物资,偶尔需要协助抬运遗体、环境特殊,规矩多不能乱拍乱问,
不能对逝者不敬,更不能在夜里随意走动。你想清楚,能干就签,不能干就走。
”我握笔的手微微颤抖,目光落在“火葬场后勤”几个字上,心头一阵发紧,
可一想到医院里躺着的母亲,还是毫不犹豫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为了母亲,哪怕这里是阴阳交界的地方,我也必须留下来!王主任收了登记表后,
随手丢给了我一套深蓝色的工作服,又指了指员工宿舍的方向:“宿舍在一楼最里面,
靠近后院老赵会带你熟悉工作,记住!在这里,少看少听少问,才能平平安安!
”我接过衣服后低声道谢,便朝着宿舍走去。员工宿舍楼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
墙面泛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香灰混合的味道,刺鼻又阴冷。我的宿舍在一楼拐角,
隔壁就是通往储物间和后院的小门,窗户正对着焚烧车间,
高耸的烟囱在窗外投下一道狭长的黑影,像一根随时会落下的索命绳。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床单被罩都是陈旧的灰白色,
摸上去冰凉刺骨,没有一丝人气。简单收拾了行李,我便跟着老员工老赵开始熟悉工作。
老赵五十多岁,在火葬场干了十几年脸上布满皱纹,说话声音低沉,
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我们的主要工作是清扫刚结束告别仪式的灵堂,
收拾满地的香灰、残菊和废弃的花圈,偶尔帮忙搬运寿衣、棺木配件等物资。
灵堂里还残留着家属的泪水与悲伤,香灰厚重,空气沉闷,我低着头默默扫地,
脑海里反复浮现父亲离世时的模样,还有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脸,鼻尖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小伙子,别想太多习惯就好。”老赵一边整理着破损的花圈,
一边瞥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在这地方,死人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藏在暗处的活人,还有那些咽不下去,留在这里的东西。”我愣了一下,
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刚想追问,老赵却已经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夕阳渐渐西沉,
余晖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了一层微弱的暖黄,可依旧驱散不了这里的阴冷。
我望着焚烧车间烟囱里飘出的白烟,心里清楚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
我与火葬场的缘分就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挣脱。夜幕彻底降临,
火葬场白日里仅存的一点人气彻底消散,只剩下风穿过松柏树的呜咽声,
以及焚烧炉偶尔传来的低沉嗡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缓缓呼吸。我躺在硬板床上双眼圆睁,
丝毫没有睡意。身体已经累到了极致,可神经却绷得紧紧的,
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过玻璃招进来,把烟囱的影子拉的更长,
阴森恐怖许多....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白天老赵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还有灵堂里压抑的氛围,
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不知熬到了凌晨几点,楼道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拖沓、缓慢、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嗒、嗒、嗒”,从楼道尽头一步一步靠近,
最终停在了我的宿舍门口。我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紧紧攥着被子,
连呼吸声音都不敢太重。火葬场的夜里除了值班保安,根本不会有人在楼道里走动,
更何况是这种诡异的脚步声!就在我心惊胆战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医生轻敲。
“叩”..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我的神经上。我缩在被子里,
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想起了老人们常说的话,火葬场夜半敲门绝对不能应声更不能开门,
那不是人在找你...敲门声停顿了几秒,“叩..”刚才的声音现在又响了一次,
比刚才更轻更诡异,像是用指甲轻轻敲击木门,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紧接着那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走远...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想放松下来,眼角余光透过窗帘缝隙,
瞥见后院的小门处,一道黑影闪身而入...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帽檐压得极低,
怀里抱着一个方形的盒子,脚步轻得像一缕烟,径直朝着骨灰寄存楼的方向走去,
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楼内的黑暗中...这一夜我彻夜未眠,睁着眼睛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
我开始怀疑自己选择来到这里,到底是对还是错呢...第二天清晨,
我盯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洗漱的时候差点迟到。老赵看到我这副模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语气带着警告:“夜里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好奇!别出门,别多管闲事!
这地方的东西,惹上了就甩不掉了!”他的话让我心头一沉,
更加确定这座火葬场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火葬场里面的食堂是一座简陋的平房,
饭菜简单员工们都低头吃饭,沉默不语,整个食堂死气沉沉的。
我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两口,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不知什么时候老赵也坐在了我的旁边并开口道:“小伙,
这是咱们火葬场唯一的女孩子工作人员。她叫苏晚,是咱们这里遗体化妆师。
”我听后缓慢点了点头并再次看向那个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女人,看外貌年纪和我差不许多,
眉眼柔和气质干净,在这群满脸麻木的员工中,显得格外显眼。每天与遗体打交道的她,
身上没有丝毫阴森之气,反倒透着一股沉静的温柔,仿佛能安抚这里的悲伤与阴冷。
就在我还目不转睛盯着她时,她就像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突然转头也看向了我,
然后便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她也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吃饭,
我看着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安定,可一想到昨夜的敲门声与黑影,
那股安定又瞬间被恐惧取代。上午的工作在三号悼念厅,一位老人离世,家属满堂,
悲泣声此起彼伏,哀乐循环播放,听得人心头发堵。我忙着搬运物资,打扫卫生,
忙碌间余光不经意扫到灵堂的角落,浑身瞬间僵住...那个昨夜出现在后院的黑影,
此刻正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依旧是一身黑衣,帽檐压得极低,既不上前祭拜,
也不与任何人交流,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心里充满了疑惑与恐惧,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总是出现在这里?等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时,那个黑影已经没了踪影,
仿佛从未出现过...恐惧与疑惑交织在一起,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我隐隐感觉到自己不仅是为了生计来到火葬场,
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步步拖进了这些尘封的秘密与诡异的事件中心。
而我与火葬场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前路充满了无知的凶险与阴森....第2章残香鬼影镜中亡魂一夜无眠的煎熬,
直到天边泛起灰蒙蒙的鱼肚白才算勉强熬到了头。窗外的风依旧带着火葬场独有的阴冷,
吹得玻璃微微作响。我躺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得又黏又凉,四肢僵硬得像是灌了铅。
昨夜那缓慢拖沓的脚步声、轻得刺骨的敲门声还有后院一闪而入的黑影,
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想都让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我叫陈屿,
一个三天前还对死亡避之不及的普通人,如今却躺在火葬场的员工宿舍里,
与亡魂诡影只隔着一道单薄的木门。这种荒诞又恐怖的落差,
几乎要把我逼得崩溃...我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我揉了揉发涨发涩的眼睛,
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眼底布满了浓重的黑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干裂起皮,看上去比灵堂里那些守灵三天的家属还要疲惫。简单用冷水洗了把脸,
刺骨的凉意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换上那套深蓝色的工作服,布料粗糙发硬,
贴在身上透着一股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仿佛从穿上身的那一刻起就把火葬场的阴寒一并裹在了身上。推开宿舍门,
楼道里依旧安静得吓人。清晨的火葬场还没有迎来当天的送别仪式,没有哀乐,
没有哭声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员工低着头匆匆走过,彼此之间连招呼都懒得打。整个楼道里,
只有我拖沓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落下都能带起一阵空荡荡的回音。
隔壁的储物间小门紧闭,门板上布满斑驳的痕迹,缝隙里隐隐透出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心头猛得一紧!这就是昨夜透出暗红香火微光的地方..仅仅一个对视,
就让我浑身不自在,连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食堂在员工楼东侧,
一间低矮的平房。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几张破旧的方桌旁,
员工们低着头扒着饭,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撞瓷碗清脆的声响,
反而让整个食堂显得更加死寂。空气中弥漫着稀饭的淡香、咸菜的咸味,
可混杂在其中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香灰的气息,怎么也散不去。
我端着食堂阿姨打过来的稀饭和馒头,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是苏晚。
她依旧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工作服,头发简单地梳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柔和的侧脸。
口罩拉到下巴处,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在满是暗沉色调的食堂里像是一束难得的光。
和其他常年待在火葬场、脸上写满麻木疲惫的员工不同。苏晚身上没有一丝阴森沉郁的气质,
反而带着一种沉静温和的气场,仿佛她工作的不是冰冷的遗体整理间,而是普通的化妆室。
可我心里清楚,她每天面对的是一张张毫无生气的脸,是一具具即将告别人世的遗体。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在我憔悴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眼神里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了然,
却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我也连忙僵硬的点了点头,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在这座处处透着阴冷与诡异的火葬场里,
她是唯一一个让我感觉不到恐惧,反而能稍稍心安的人。就在我低头扒着稀饭,
试图把昨夜的恐惧压下去的时候,对面坐了一个人。是老赵。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大碗,
里面盛着满满的稀饭,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深沉模样。他放下碗,看都没看我,
只是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昨夜,没睡好?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心头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赵哥,
我........我昨晚好像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还有人敲门。
”我没有说出后院黑影的事,一来是没有证据,二来是我隐隐觉得,
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会惹上更大的麻烦。老赵夹咸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我,
浑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我跟你说过,
在这地方少听少看少问!”他放下筷子,语气沉重的说:“夜里的脚步声、敲门声,
都不是你该管的,也不是你该碰的。你要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都没看见!”“可是.....”我忍不住开口,“那敲门声就在我门口,清清楚楚,
不可能是幻觉。”“是幻觉也好,是东西也罢,你都不能理会!”老赵打断我,
语气愈发严厉,“这火葬场里,横死的、冤死的、无人认领的,少说也有上百号。
有些魂魄咽不下那口气,就留在这儿徘徊,专心找心善的、阳气弱的、新来的。你刚进来,
身上气不稳,最容易被缠上。”我浑身一冷,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赵哥,
你的意思是.......昨夜敲门的,不是人?!”老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碗,
大口喝了一口稀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活人不可怕,死人也不可怕,怕就怕,
不死不活,又心存怨念的。”说完,他不再多言,埋头吃饭,任凭我怎么想问都不再开口。
食堂里的气氛愈发压抑,我食不知味的啃完馒头,喝了小半碗稀饭,便起身离开了食堂。
背后似乎有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打量和同情,让我浑身不自在。早上八点,
后勤组准时**。王主任站在人群前,面色平淡的安排当天的工作,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这座火葬场里从未发生过任何诡异之事。
他安排我和老赵负责三号、五号两个悼念厅的清扫,以及灵堂物资的搬运,
另外还要把后院堆积的废弃花圈整理归类。“陈屿,你是新来的,手脚勤快一点,
多跟着老赵学学。”王主任瞥了我一眼,淡淡定嘱,“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不该碰的东西别碰,尤其是停尸间、骨灰寄存楼后院,还有储物间没事不要靠近。
”储物间三个字,再次被重点提起。我心头一沉,连忙点头应下:“知道了,王主任。
”众人散去之后,我跟着老赵朝着悼念厅走去。清晨的悼念厅还没有布置,空荡荡的房间里,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座椅,空气中残留着昨日的香灰与泪水混合的味道。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着照了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勉强冲淡了几分阴冷。
我们先从三号厅开始清扫。昨日这里举行了一场中年男子的告别仪式,据说是突发心梗离世,
家属悲痛欲绝,满地都是散落的纸钱、干枯的白菊和香灰。我拿着扫帚,一点点清扫着地面,
动作僵硬而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老赵则在一旁整理破损的花圈,
将还能使用的鲜花挑出来,动作熟练而麻木。“赵哥”我一边扫地,一边忍不住低声问,
“储物间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王主任和你都不让**近?”老赵手上的动作一顿,
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口:“储物间以前不只是放杂物的地方,
十几年前,还临时停过无人认领的尸体。后来馆里翻新,才改成了杂物间,可里面的阴气,
一直散不去。”“无人认领的尸体?”我心头一紧。“嗯。”老赵点头,语气低沉,
“大多是横死的、流浪汉,没人管没人问,就停在里面。久而久之里面就不太平了。
经常有人夜里听见里面有动静,还有人看见过影子走动。后来馆里就把门锁死,
规定任何人没事不准靠近。”我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昨夜那暗红的香火微光、烧纸的噼啪声、还有突然消失的焦糊味,瞬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原来不是我胡思乱想,那间看起来普通的储物间,真的藏着吓人的过往。
“还有骨灰寄存楼后院”老赵继续说道,“那地方更邪门。十几年前,
有个女的就在那儿上吊死了,从那以后,夜里经常有人看见长发影子站在床边哭,
馆里压了消息,不让外传,免得引起恐慌。
”长发影子、窗边哭.......我猛的想起昨夜透过窗帘缝隙看到的一幕!
寄存楼二楼床边,那道一动不动盯着我宿舍的长发人影。原来那不是幻觉,是真的东西。
恐惧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缠的我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打工赚钱给母亲治病,熬过这段最难的日子就离开。可现在我才明白,
从踏入火葬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被卷入了一片我根本无法掌控的阴寒漩涡。
一上午的清扫工作,在压抑与恐惧中勉强结束。正午的阳光最盛,
照在身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我和老赵把废弃的花圈搬到后院堆放,
远远望着那栋灰白色的骨灰寄存楼,二楼的窗户紧闭,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看上去平静无波,
可我却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再次撞见那道长发鬼影.....回到后勤休息室,
我刚坐下喘口气,王主任就走了进来,看向我说道:“陈屿,整理间缺一卷防水胶带,
你去苏晚那儿拿一下。”整理间,就是苏晚工作的遗体整理间。我心头一紧,
下意识想要拒绝,可看着王主任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好,
我现在就去。”遗体整理间在殡仪馆西侧,一栋独立的小平房,
门口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风都似乎绕着这里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刺鼻又阴冷。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苏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轻柔平静,让人莫名心安。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整理间比我想象中要整洁很多,地面一尘不染,中间摆放着一张白色的整理台,
台上铺着一次性无菌布,旁边整齐摆放着梳子、剪刀、化妆品、修复膏、消毒工具等物品。
墙壁是干净的白色,角落里放着绿植,勉强增添了一丝生气。
最显眼的是整理台正上方挂着一面大整容镜,镜面光亮,能清晰的照出人的轮廓。
苏晚正背对着我,低头整理着一套寿衣,长发垂落,身影安静而柔和。“苏老师,
王主任让我来拿一卷防水胶带。”我低声说道,不敢四处乱看,目光紧紧盯着地面。
“在墙角那个柜子里,第二层。”苏晚头也没抬,轻声回答。我点了点头,
快步走向墙角的柜子。柜子是普通的铁皮柜,我伸手拉开第二层,目光在里面搜寻者胶带。
就在我弯腰伸手,即将碰到胶带的那一刻,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了整理台上的那面大镜子。
也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镜子里清晰的映出了整理间的镜像,苏晚依旧站在原地整理寿衣,而在她的身后,
静静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碎花衬衣,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发乌,一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
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子的方向,盯着我。她的身形模糊,透着一股淡淡的阴气,
一看就根本不是活人。我吓的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脚冰凉僵硬,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下一秒,我猛的回过神,
颤抖着猛的转头,看向苏晚身后。空无一人。整理间里,除了我和苏晚,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我浑身发抖,再次颤抖着看向镜子。那个女人影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消失。
她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嘴角缓缓向上扯起,拉出一个诡异而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刺骨的阴冷与怨念。“你怎么了?”苏晚察觉到我的异常,
转过身看向我,眼神平静。我脸色惨白如纸,手指不受控制的发抖,指着镜子,
.有东西........有个女人........”苏晚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面整容镜,
眼神没有丝毫惊慌,依旧平静的可怕,仿佛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我知道。”她淡淡开口,
语气轻的像一声叹息。我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你看得见?”“不用看也知道。
”苏晚走到我身边,轻轻拉了我一把,让我不要再盯着镜子,“这面镜子,
从十几年前就不干净了。那个女人,就是寄存楼后院上吊的那位,名叫李翠华,
以前是馆里的临时工。”我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盯着我?”“她含冤而死,怨气不散,一直留在火葬场不肯走。”苏晚声音低沉,
“这面镜子是她生前用过得,所以她经常会出现在镜子里。你是新来的,心善,阳气弱,
又容易被怨念影响,所以你能看见她,别人未必能看见。”“那我该怎么办?
”我几乎要哭出来,恐惧到了极致,“我不想被她缠上,
我只是来打工的.......”“别害怕,她不会随便害人。”苏晚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语气带着安抚,“她只是心有不甘,想让人知道她的冤屈。你只要不主动招惹她,
不盯着她看,就不会有事。记住,以后尽量不要看这面镜子,也不要在整理间久留。
”我连忙点头,几乎是抓过柜子里的胶带,魂飞魄散的说了一句:“谢谢苏老师”,
然后逃也似的冲出了整理间。关门的瞬间,我最后一瞥看向镜子,那个女人影缓缓抬起了手,
朝着我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我跌跌撞撞的跑回休息室,
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半天缓不过神。老赵看到我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撞见鬼了?”我点了点头,又疯狂摇头,声音依旧发颤:“赵哥,
镜子里......真的有那个李翠华的鬼魂......”老赵沉默了片刻,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那镜子,
当年馆里找人砸过三次,每一次砸的稀碎,第二天都会自动完好如初。后来找人换了新玻璃,
当天夜里就碎的四分五裂。老师傅说,那是她要照着自己的样子,等一个沉冤昭雪的日子。
”我听得头皮发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是值班保安的声音,打碎的火葬场的平静。“快来人!有人晕倒在寄存楼楼下了!
”我和老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安,连忙起身朝着后院跑去。
拥挤的人群中,露出一张苍白且布满恐惧的脸。正是昨夜我在后院看见的那个黑衣黑影!
而在他的手边,散落着几张烧到一半的纸钱,灰烬被风一吹,缓缓飘向遗体整理间的方向,
飘向那面藏着亡魂的镜子。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原来这座火葬场的诡异,
从来都不只有冤魂。活人藏着秘密,亡魂带着怨念,而我,一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却偏偏站在了阴阳交界的中心。我与火葬场的缘分,
谋生那么简单....第3章纸钱引煞旧怨缠身那声来自后院的惊呼像一把淬冰的锥子,
狠狠扎破了火葬场白日里勉强维持的平静。我还僵在休息室里没从镜中亡魂的恐惧里缓过神,
浑身的汗毛依旧根根竖立,手脚冰凉的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老赵掐灭烟蒂,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拽着我就往后院赶,脚步声急促,
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一阵慌乱的回响。一路上,不少员工都闻声从各自岗位赶来,
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神色慌张。平日里死气沉沉的火葬场,此刻竟多了几分诡异的喧闹,
可这份喧闹里没有半分生气,反倒全是挥之不去的惶恐与不安。
风卷着地上的纸钱碎屑掠过脚边,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身后轻轻拉扯,让人脚步发沉。骨灰寄存楼楼下早已围了一圈人,
大家下意识的保持着距离,没人敢靠前。我挤到人群前排,一眼就认出了地上晕倒的人,
正是昨夜我在后院瞥见的那个黑衣黑影。此刻他瘫软在地,身体微微抽搐,帽子滚落在一旁,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双目圆睁却毫无神采,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神情,
像是在昏迷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他手边散落着几张烧到一半的黄纸钱,
灰烬被风卷起,打着旋儿朝遗体整理间的方向飘去,最终落在墙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不肯散去。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钻入鼻腔,和昨夜我在宿舍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清晰地证明,
这个人深夜在后院的举动,绝非偶然。“快!搭把手抬到医务室!
”王主任不知何时赶了过来,面色依旧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看不出丝毫惊讶,
只是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两名保安上前。她的镇定太过反常,仿佛早就知道这个人会出事,
又或是早已习惯了火葬场里这种诡异突发的状况。两名保安小心翼翼地抬起地上的男人,
他的身体僵硬得厉害,双手死死攥着拳头,像是在临死前拼命抓住什么。经过我身边时,
我分明看到他脖颈处有几道淡淡的青紫色指印,不像是摔倒造成的,
更像是被一双冰冷的手狠狠掐过,触目惊心。我心头一震,
瞬间联想到苏晚说的含冤而死的李翠华,于是我便问道:“赵哥,
昨天你给我说过遗体整理间镜子的事情,我想知道李翠华到底是为何含冤而死呢?
”老赵听到我的话后迅速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靠近后,
把我拉到旁边的角落声音低沉缓缓道出那段被火葬场刻意尘封的往事:“十几年前,
李翠华确实是馆里的临时工,负责打扫悼念厅、整理灵堂杂物,为人勤快本分,话不多,
做事却极为稳妥。那时骨灰寄存楼还未完全翻新,后院堆放着不少旧棺木与废弃骨灰盒,
平日里少有人去,李翠华偶尔会去那边清理杂物,一来二去,便撞破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当年馆里有内鬼,偷偷倒卖无人认领的骨灰,甚至把一些逝者的陪葬品顺走变卖。
”老赵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与忌惮,“李翠华撞见了几次,
心里害怕想举报,却被那几个人威胁恐吓。她一个外来的临时工,无依无靠,
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就在寄存楼后院的槐树上,上吊死了。”我听得浑身一僵,
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原来所谓的自杀,根本是被逼无奈,所谓的怨念,皆是含冤难雪。
那些口口声声主持送别仪式、送逝者最后一程的人里,竟藏着这般丧尽天良的败类,
利用死亡牟利,践踏逝者尊严,也逼死了一个无辜的普通人。“那后来呢?没人查吗?
”我忍不住追问,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生怕被旁人听见。老赵冷笑一声,
满是讥讽:“查?馆里压下了消息,对外统一宣称是突发疾病离世,连家属都没找到,
最后草草火化,骨灰就寄存在寄存楼二楼最偏的格子里。那几个搞鬼的人,
有的还在馆里做事,有的早就拿着黑心钱离开了,这事就这么被埋了十几年。
”我愣愣的坐在原地,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火葬场里究竟是亡魂更可怕,还是活人更险恶。
突然我听到周围的员工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撞了邪,有人说他是突发疾病,
只有我和老赵心知肚明,这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冤魂找上门,是活人作恶的报应。
老赵脸色凝重,低声对我说:“这人姓周,十几年前就在馆里当保安,后来突然离职,
消失了很多年,没想到又回来了。”果不其然,一切都对上了。这个周姓男子,
正是当年参与倒卖骨灰、逼迫李翠华自尽的人之一。时隔十几年,他重回火葬场,
深夜靠近骨灰寄存楼,终究没能逃过含冤亡魂的追索。李翠华的鬼魂徘徊不去,
不只是为了吓人,更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让当年作恶之人露出马脚,
让自己的冤屈得以重见天日。众人散去后,后院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以及骨灰寄存楼紧闭的门窗,透着无尽的阴沉。我站在原地,望着二楼那间拉着窗帘的窗户,
仿佛又看到了昨夜那道长发鬼影,正静静伫立在床边,注视着世间的一切。她没有害人,
只是在等,等那些作恶的活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缓缓转身,看向遗体整理间的方向,
那面镜子依旧立在屋内,承载着李翠华的亡魂与怨念。老赵说,这面镜子砸过三次,
每次都会自动复原,换了新玻璃也会瞬间破裂,那是李翠华在守着自己的冤屈,不肯离去。
原来这火葬场里的残香鬼影、镜中亡魂从来都不是无端作祟,它们只是不甘,只是委屈,
只是想让世人知道,在这阴阳交界之地,活人犯下的恶,远比亡魂更令人齿寒。
我与火葬场的缘分,早已不是简单的谋生雇佣关系。我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亡魂,
能触碰被人刻意掩埋的秘密,我成了阴阳之间的见证者,见证着亡魂的怨念与不甘,
见证者活人的虚伪与险恶。李翠华的冤屈未雪,当年的作恶者尚未全部伏法,
储物间里的阴气未散,寄存楼后院的鬼影依旧徘徊,而那个晕倒的周姓男子,
醒来之后又会说出怎样的秘密,一切未知......阳光渐渐西斜,
火葬场被一层灰蒙蒙的暮色笼罩,哀乐与哭声尚未响起,可空气中的阴寒却愈发浓重。
我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骨灰寄存楼,心中清楚,这场由冤魂与活人交织的诡异风波,
远未结束。我躲不开,也逃不掉。因为从看见镜中李翠华的那一刻起,
我便已经被卷入这场阴阳纠葛之中,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而那些藏在火葬场阴影里的活人秘密,终将在冤魂的追索下,
一点点浮出水面.....第4章阴魂引路旧案重浮暮色像一层浸了冰水的黑布,
沉沉压在火葬场的上空。告别仪式的哀乐早已停歇,最后一批哭红双眼的家属也乘车离去,
只剩下满地零落的纸钱、枯萎的白菊与尚未散尽的香灰气息,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浮动。
**在后勤休息室的门框上,望着渐渐被黑暗吞噬的骨灰寄存楼,指尖依旧冰凉发颤。
下午我在后院目睹的一切,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被风卷向整理间的纸钱灰烬、老赵口中尘封十几年的惨案、李翠华含冤而死的悲愤与不甘,
还有王主任反常的冷漠镇定,所有片段在我脑中反复交织,让我心口闷的发慌。
这座看似按部就班运转的火葬场,底下埋着的竟是一条沾满鲜血与怨念的暗河,而我,而我,
一个只想打工挣钱给母亲治病的普通人,却一脚踩进了这条暗河的漩涡中心,再也抽不出来。
老赵坐在一旁的旧木椅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雾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弥漫开来,
呛得人眼睛发酸。他眉头紧锁,脸色始终阴沉,显然也被下午的事情搅得心神不宁。
在火葬场待了这么多年,他见惯了亡魂游荡,也听多了诡异传闻,可当年李翠华的案子,
终究在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赵哥,”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周保安,
被抬去医务室之后,就没人再管了吗?王主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压下去了?
”老赵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破旧的搪瓷缸里,缸底早已积了一层厚厚的烟灰。
“不然还能怎么样?报警?你觉得馆里会让这事闹大?一旦警察介入,
当年倒卖骨灰的事情一翻出来,整个火葬场都得翻天,不少人都要跟着倒霉。
王主任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只会捂着、盖着,对外就说他突发急病晕厥,
等醒了要么赶他走,要么就把他看得死死的,半个字都不准往外漏。”我心头一沉。
果然如此。在这群人的眼里,逝者的尊严、无辜者的性命、沉冤未雪的亡魂,
都比不上头顶的乌纱和手里的利益。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掩盖罪恶,任由作恶者逍遥,
任由怨气在火葬场的每一个角落滋生蔓延,仿佛只要无人提起,
那些肮脏的过往就会自动消失。“那李翠华就这么白白死了?”我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懑,“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撞破了肮脏事想要求个公道,
最后却被逼得上吊自尽,连个正经说法都没有,骨灰被扔在最偏的格子里无人问津,
这公平吗?”话音落下,休息室里突然莫名刮过一阵冷风,窗户明明关得严实,
窗帘却毫无征兆地轻轻晃动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带着陈旧脂粉味的香气,
悄无声息地飘进鼻腔,微弱却清晰。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是李翠华。
她就在这间屋子里。老赵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抬手示意我别再说话,
眼神警惕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那股胭脂香停留了片刻,又缓缓消散,
冷风也随之褪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可我心里清楚,她听到了我的话,
她在回应我。她不甘心。“别在这儿说这些。”老赵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
“怨气重的东西,听得懂人话,你越是替她抱不平,她就越容易黏着你。你阳气本就弱,
再被她缠上,往后日子更不好过。”我沉默下来,心里却五味杂陈。恐惧依旧存在,
可比起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同情与憋屈。我见过镜子里她空洞无神的双眼,
看过她窗边伫立的孤寂身影,也知道她被逼入绝境的绝望。她没有害过人,
只是守着一口怨气不肯散去,等着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公道。而我,
是为数不多能看见她、能听懂她执念的人,若是我也视而不见,那她这十几年的徘徊,
又有什么意义?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连自身都难保的临时工,
别说替她翻案昭雪,就连保住自己不被怨气缠身都难。傍晚的清扫工作,
我和老赵都显得心不在焉。我们负责清理最后一个悼念厅,
地面上满是香灰、花瓣与撕碎的纸钱,我拿着扫帚机械地清扫,
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角落的阴影处,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看着我。
老赵比我谨慎得多,全程沉默不语,动作飞快,只想尽快结束工作离开这阴冷压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