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日上午，滨江地块施工现场。
江风裹着细沙吹过，有些刺骨。
我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安全帽，由徐晏清陪同着走在泥泞的工地上。
不远处，一群人正围着一张图纸指指点点。
人群中心，周令仪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在一群戴着安全帽的男人们中间格外显眼。
叶柏沉就站在她身侧，替她挡着江风。
“这里的地基情况比较复杂，需要重新评估。”
周令仪指着图纸，声音清脆，俨然一副女强人的做派。
叶柏沉看着她的侧脸，眼神赞赏。
“你做事总是这么周全。这次长丰地产如果能拿下滨江项目，你功不可没。”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脚下的泥泞，忽然让我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
那天我高烧三十九度，一个人缩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我给叶柏沉打电话，求他回来带我去医院。
他在电话那头很不耐烦。
“芷汀，令仪家里的水管爆了，她一个人吓坏了，我必须在这里帮她。”
“你只是发烧，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别总是这么娇气，学学人家令仪的独立。”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烧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是我自己冒着大雨，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医院。
也是在那天晚上，我签了调令，彻底离开了他。
“宁总，前面就是长丰地产的勘测团队。”
徐晏清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周令仪眼尖，最先看到了我。
她原本带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芷汀？你怎么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叶柏沉转过身，看到我的那一刻，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宁芷汀，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他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昨天在商场堵我，今天又跟踪我到工地？”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施工重地，是你这种闲杂人等能来的吗？”
我看着他笃定的眼神，觉得无比荒谬。
“跟踪你？叶柏沉，你是不是得了什么被害妄想症？”
周令仪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挽住叶柏沉的胳膊。
“柏沉，你别生气。”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芷汀，虽然我知道你急着找工作，但也不能随便闯进工地啊。”
“这里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很不安全的。你快出去吧，别影响我们工作。”
她指了指远处的大门。
“你要是真想找事做，我昨天说的那份前台工作还给你留着。你填个表就能入职。”
周围的勘测员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的谁啊？跑工地来找工作？”
“周总真是心善，还给她介绍工作。这女的怎么不识好歹呢。”
叶柏沉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发难看。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宁芷汀，闹够了没有？”
“你为了让我心软，连脸面都不要了？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
“叶柏沉，别碰我。”我冷冷地看着他，“觉得我丢人，你可以闭上你的眼睛。”
“你！”叶柏沉气结。
周令仪叹了口气。
“芷汀，柏沉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对劲。”
她扫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徐晏清。
“这位是你朋友？看着挺面生的。”
“你就算要找人演戏气柏沉，也该找个像样点的吧。”
徐晏清推了推金丝眼镜，刚要开口。
我抬手制止了他。
现在还不是揭晓底牌的时候。
我还要看看，他们能把这场戏演到什么地步。
“周**眼力真好。”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可惜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周令仪脸色一僵。
“宁芷汀，你别太过分。”
“我这是在执行盛世集团的勘测任务，耽误了进度，你赔得起吗？”
她搬出盛世集团，试图用这个名头压我。
却不知道，她口中的“盛世集团”，真正的主人就站在她面前。
“盛世集团的勘测任务？”我反问了一句。
“据我所知，预审结果还没出，长丰地产连正式的入围资格都没有，哪来的执行任务？”
周令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盛世的负责人早就跟我通过气，这个项目非我们长丰莫属。”
她扬起下巴，满脸骄傲。
“这可不是你这种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能懂的商业运作。”
叶柏沉看着我，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芷汀，你非要跟令仪比吗？”
“她靠自己的能力在职场上拼杀，而你，只会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动脑筋。”
“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失望了。”
我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的失望，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我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这块地，长丰地产拿不走。”
周令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拿不走？你以为你是谁？盛世的董事长吗？”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转身对徐晏清说。
“走吧，这里的空气太脏了。”
离开工地时，我听到叶柏沉在身后冷冷地说：
“随她去，等她撞了南墙，自然会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令仪，我们继续看图纸。”
我坐回车里，抽出湿巾擦了擦被叶柏沉碰过的手腕。
徐晏清坐在副驾驶上，递过一份新文件。
“宁总，长丰地产的标书漏洞很多，财务数据也有明显粉饰的痕迹。”
我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把这些证据做实。”
“明晚的招商酒会，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