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红光是怎么回事?探头故障?”林晚秋疑惑地问道。
“技术科那边说,探头没有故障,这红光是从那个红绿灯上发出来的。”
交警指了指路口的红绿灯,“而且,当时四个方向的红灯,同时亮了。”
林晚秋眉头紧锁。
四个方向的红灯同时亮起?
这根本不符合交通信号灯的底层逻辑设定。
她再次抬头看向那个红绿灯。
夜风吹过,红绿灯的铁皮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林晚秋的注视下,绿灯熄灭,黄灯闪烁。
随后,红灯亮起。
那抹红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林晚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她常年在一线与诡异打交道,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她能感觉到,那个红绿灯里,似乎藏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把这辆车拖走,把赵天宇带回局里,封锁现场消息。”
林晚秋下达命令。
随后走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红绿灯。
“这路口绝对有问题。”她低声自语。
苏阳通过监控探头,将林晚秋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特调局的人吗?警觉性不错。”
苏阳的意识在网络中穿梭。
他没有理会林晚秋的怀疑。
只要对方不破坏交通设施,不违反交通规则,他就不在乎。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城市开始苏醒。
早班的公交车驶出场站。
环卫工人拿着大扫帚清扫街道。
卖早餐的推车在路口拐角处支起了摊位。
车流逐渐密集。
行人的脚步开始加快。
苏阳收敛了规则的气息,恢复成一个尽职尽责的交通指挥官。
他看着一辆辆汽车在绿灯亮起时有序通过,看着行人在斑马线上安全穿行。
这种掌控一切秩序的感觉,让他这个强迫症晚期患者感到极度的舒适。
上午八点。
早高峰。
淮海路十字路口车水马龙。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站在路边,焦急地看着对面。
绿灯亮起。
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走上斑马线。
走到一半时,婴儿车的轮子卡在了路面的一道裂缝里。
年轻妈妈用力推了几下,没推出来。
此时,绿灯开始闪烁。
倒计时还剩五秒。
两侧等待的车辆开始按喇叭催促。刺耳的喇叭声让婴儿车里的孩子大哭起来。
年轻妈妈急得满头大汗,弯下腰去拔轮子。
红灯亮起。
一辆排在最前面的黑色路虎越野车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车头直逼年轻妈妈。
路虎司机是个光头壮汉,他摇下车窗破口大骂:“要死啊!红灯了看不见吗!赶紧滚开!”
年轻妈妈吓得脸色苍白,死死护住婴儿车。
苏阳的意识瞬间锁定在那辆路虎上。
“抢行,鸣笛催促,恐吓行人。”
苏阳的强迫症再次发作了。
他意念一动。
路虎方向的绿灯瞬间熄灭,红灯骤然亮起。
同时,年轻妈妈前方的红灯转为绿灯,并且倒计时直接跳到了三十秒。
路虎司机愣住了。
刚才分明还是绿灯的信号灯,怎么突然就变红了?
不信邪的他,再次踩下油门准备强行通过。
砰!
下一刻,路虎的车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重重砸在光头司机的脸上。
光头司机被砸得眼冒金星,鼻血长流。
苏阳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红灯停!不礼让行人,罚款两百,扣三分!”
光头司机捂着鼻子,惊恐地看着四周。
他根本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年轻妈妈趁机拔出婴儿车的轮子,连声向周围道歉,快步走过了马路。
苏阳看着母子俩安全抵达对面,满意地撤销了规则。
四个方向的红绿灯恢复正常交替。
光头司机坐在车里,看着恢复正常的红绿灯,浑身发抖。
再也不敢按喇叭,老老实实地等完了整个红灯。
苏阳享受着这种惩恶扬善的情绪价值。
就在这时,他的监控网络捕捉到了一支由五辆重型挖掘机和十几辆面包车组成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朝着淮海路十字路口驶来。
车队最前方的一辆黑色奔驰里,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拿着对讲机,语气森然。
“到了淮海路,立刻把那个红绿灯给我铲平,少爷就是在那撞了邪,家主发话了,那破灯风水不好,今天必须拆了它!”
苏阳看着监控画面里那辆直奔自己而来的挖掘机,机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拆我?”
“破坏交通设施,死罪!”
五辆重型挖掘机轰鸣着驶入淮海路十字路口。
履带碾压过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十几辆金杯面包车紧随其后,车门拉开,涌出四五十个手持钢管、头戴安全帽的壮汉。
领头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满脸横肉的光头刘推开车门,吐掉嘴里的牙签。
“清场,把路给我封死!”
光头刘大吼。
壮汉们立刻散开,将路口的隔离栏推倒,横在马路中央。
正在等红灯的私家车主们纷纷探出头。
“干什么?大白天封路?”
“没长眼啊!赵氏集团道路施工,赶紧滚。”
一个壮汉抡起钢管砸在一辆大众轿车的引擎盖上,砸出一个深坑。
车主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倒车掉头。
路口瞬间清空。
林晚秋的黑色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封锁线外。
她推门下车,大步流星走向光头刘。
“特调局办案,谁给你们的权利让你们封路的?”
林晚秋掏出证件,冷冷看着光头刘。
光头刘斜眼瞥了一下证件,冷笑出声。
“特调局?管得着我们正常施工吗?赵家拿了批文,这路口的红绿灯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今天必须拆。”
“这里是S级不可观测禁区,没有总部的命令,谁也不能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林晚秋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光头刘一挥手,十几个壮汉围了上来,挡在林晚秋面前。
“林警官,赵家办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们几个人,拦得住我这五台挖掘机?”
光头刘不再理会林晚秋,转身走向最大的那台挖掘机,拍了拍履带,“动手,把那破灯给我连根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