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煜亲手杀了他的白月光。他说,那又怎样。可我知道,他骗了我。因为那个女人,
根本就没死。1“夫人,将军又去西郊别院了。
”丫鬟小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同情。我拈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头也未抬。“知道了。”“夫人,您就不问问……将军去见谁了吗?”小翠有些急了。
我抬眼看她,笑了笑。“还能有谁,自然是去见他的心上人,陈晚吟。
”小翠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夫人!您……您怎么知道的?
”我放下棋子,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不但知道,我还知道,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三年前,我嫁给当朝最年轻的将军谢飞煜。新婚之夜,他挑开我的盖头,
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心中有人,娶你不过是家族联姻,你我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乖巧地点头:“好。”第二天,我就开始张罗着为他纳妾。不到一年,
将军府后院便姹紫嫣红,好不热闹。我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听曲儿,打马吊,斗蛐蛐,
把将军府闹得鸡飞狗跳。谢飞煜从不过问,甚至乐见其成。京城里人人都道我善妒成性,
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女人。也有人说,我深爱谢飞煜,所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掩盖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谢飞煜,
也关于我的秘密。谢飞煜的白月光,那个传说中被他亲手杀掉的女人,陈晚吟,她还活着。
并且活得很好,就住在他为她精心打造的西郊别院里。而我,也不是什么深爱他的怨妇。
我也有我的“白月光”。不,准确地说,是“朱砂痣”。一个早就死在我怀里的少年郎。
2夜深了,我却毫无睡意。披了件外衣,我独自走到院中的那棵海棠树下。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因为我的少年郎,最爱海棠。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
洒下斑驳的光影。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木雕人,借着月色细细摩挲。
木雕人刻的是一个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栩栩如生。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阿衍,我又想你了。”我轻声呢喃,眼眶有些发热。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跟一个木头人说话,你果然是疯了。”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谢飞煜。他不是去陪他的陈晚吟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我迅速将木雕人藏回袖中,转身,
脸上挂起一贯的假笑。“将军怎么回来了?是陈姑娘伺候得不好,还是将军突然想起,
自己还有个正妻?”谢飞...煜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沉。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气。“沈知意,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哦?那将军的事,
谁能置喙?陈晚吟吗?”我故意提起这个名字,就是想看他失态。可我失算了。
谢飞煜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像淬了冰。“看来,是我对你太放纵了。”他突然伸手,
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把你刚才藏起来的东西,交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到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我强作镇定。
“沈知意,别逼我动手。”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怒意。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
我索性不再挣扎,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更加灿烂。“将军想要?可以啊。
”我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将袖中的木雕人拿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过,
你得拿东西来换。”3谢飞煜的目光落在那个木雕人上,瞳孔骤然一缩。我清晰地看到,
他握着我手腕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一个死人的东西。”我笑得云淡风轻,“怎么,将军也感兴趣?”谢飞煜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震惊,有愤怒,
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知意,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他三年前就问过。新婚之夜,
他看着我这张与陈晚吟有七分相似的脸,也是这样问我。那时,我告诉他:“我是你的妻子,
沈知意。”现在,我依旧笑靥如花。“我是你的妻子,沈知意啊。”“将军,你忘了?
”谢飞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提木雕人的事。我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
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谢飞煜,你终于开始怀疑了。
这盘棋,我下了三年,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木雕人,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衍,再等等我,很快,我就会为你报仇了。”第二天,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将军府。陈晚吟。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
弱柳扶风,我见犹怜。一进门,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姐姐,求你,
把飞煜还给我吧。”我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将军又不是物件,我怎么还给你?”陈晚吟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和飞煜是真心相爱的。三年前,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哦?意外?
”我放下茶盏,终于正眼看她,“什么意外?我怎么不知道?”陈晚吟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被泪水掩盖。“就是……就是那场大火啊。”4“大火?”我故作惊讶,
“妹妹不是三年前就葬身火海,被将军亲手……料理了后事吗?
”我故意加重了“料理”两个字。陈晚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咬着唇,
身体微微发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我命大,被人救了。”“是吗?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人救了?那为何这三年,
你都躲在西郊别院,不敢见人?你在怕什么?”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陈晚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用一双泪眼,无助地看着我。“姐姐,我求求你,
你离开飞煜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荣华富贵,只要你开口。
”“我要你的命,你给吗?”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轻轻说道。陈晚吟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惊恐。她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婉的笑容。
“妹妹快起来吧,地上凉。来人,给陈姑娘看座。”陈晚吟被丫鬟扶着,
魂不守舍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我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主位,继续喝我的茶。我知道,今天的这场戏,
只是一个开始。陈晚吟,谢飞煜,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谢飞煜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跪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的陈晚吟,
和悠然自得的我。他的眉头瞬间皱起。“沈知意,你又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和责备。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晚吟就先一步扑到了谢飞煜的怀里,
哭得梨花带雨。“飞煜,你回来了……我好怕……”谢飞煜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射向我。“你对她做了什么?”我笑了。“将军这话问得好奇怪,
我能对她做什么?不过是请妹妹喝了杯茶,聊了聊天而已。”“聊天?”谢飞煜冷笑,
“你跟她聊了什么,能把她吓成这样?”我还没回答,陈晚吟就在他怀里抽泣着说:“飞煜,
姐姐她……她要我的命……”谢飞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看着我,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沈知意,你找死!”说完,他竟然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尖直指我的咽喉。冰冷的剑锋贴着我的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要亲手杀了我。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针扎一样,
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但我知道,我不能退缩。我不仅不能退缩,
还要彻底打碎他对我的最后一丝幻想。我突然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谢飞煜,
你杀了我啊。”我挺直了脖子,迎上他的剑锋,鲜血瞬间顺着剑刃流了下来。
“你以为我怕死吗?告诉你,我早就活腻了!”“我每天待在这个牢笼里,
看着你和你的心上人卿卿我我,你以为我很快活吗?”“我告诉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死了,
去见我的阿衍!”“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为了别的女人,拿剑指着我!
”当我说出“阿衍”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谢飞煜握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眼中的杀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震惊和痛苦。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呆立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我,也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知觉。5再次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传来一阵阵**辣的疼。小翠守在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夫人,您终于醒了!
吓死奴婢了!”我动了动,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将军呢?
”我哑着嗓子问。小翠的表情有些复杂。“将军……将军在书房,一直没出来。
”“陈晚吟呢?”“被将军送回别院了。”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看来,我的那番话,
起作用了。谢飞煜,你一定很想知道,阿衍是谁吧?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和他之间,
到底发生过什么吧?别急,我会慢慢告诉你。让你也尝尝,我当年所受的,万分之一的痛苦。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这三天里,谢飞煜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敬畏,变成了如今的鄙夷和幸灾乐祸。那些我亲手为谢飞煜纳的妾室,
更是变着法地来我院子里找茬。今天说我的猫抓坏了她的新衣服,明天说我的狗踩了她的花。
我都懒得理会。直到第四天,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暂时的平静。谢飞煜的母亲,
当朝的长公主,也是我的婆母。她一向不喜欢我,觉得我出身商贾,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此刻,她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我的院子,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谁给你的胆子,敢伤害晚吟?”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辣地疼。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捂着脸,冷冷地看着她。“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做什么?”长公主冷笑,
“我今天就要替飞煜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妒妇!”说着,她就要再打。
我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母亲,我劝您想清楚。”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再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是谢家的正妻。
您今天要是动了我,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长公主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敢威胁我?”“我不是威胁您,我是在提醒您。”我甩开她的手,站直了身体,
尽管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的气势,却丝毫不输。
“您要是真为了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在这里对我大动干戈,别说我不同意,就是皇上那里,
您也交代不过去。”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好你个沈知意,
真是长本事了!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进宫去找皇上,让他休了你!”“好啊。
”我笑得一脸无所谓,“您尽管去,我等着。”我笃定她不敢。因为我们沈谢两家的婚事,
是当今圣上亲自赐婚,为的是拉拢我们富可敌国的沈家,来巩固他的皇权。现在国库空虚,
边疆不稳,他还需要我们沈家的钱。这个时候休了我,无异于自断臂膀。
长公主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看着她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长公主,陈晚吟,
谢飞煜……你们一个一个,都别想好过。6长公主来闹了一场,灰头土脸地走了。
我原以为能清静几天,没想到,当天晚上,谢飞煜就来了。他一进屋,就屏退了所有下人。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定定地看着我,
眼神复杂难辨。“今天,我母亲来找你了?”“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没对你怎么样吧?”我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红肿的脸颊。“将军觉得呢?
”谢飞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是我没有处理好。”“哦?
”我挑眉,“将军打算怎么处理?是把陈姑娘接进府,给我这个正妻挪挪位置,
还是干脆休了我,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我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谢飞煜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知意,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不然呢?”我反问,“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
求你别抛弃我吗?谢飞煜,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求着我爹,让他把女儿嫁给你的。
”“我……”谢飞煜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他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当年的事,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谢飞煜,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失去了什么?”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可以嫁给我喜欢的人,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将军府,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谢飞-煜的身体晃了晃,
脸色变得比纸还白。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衍……”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名字。“你说的阿衍,是谁?”我看着他痛苦的神情,
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能让他这么快就知道真相。
我要让他猜,让他想,让他日日夜夜被这个名字折磨,就像我当年,被他和陈晚吟折磨一样。
我擦干眼泪,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他是谁,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
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在我心里,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说完,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床边,背对着他躺下。“将军请回吧,我累了。”身后,
久久没有动静。就在我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知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说完,他转身,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我用被子蒙住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阿衍,你听到了吗?
他跟我说对不起了。可是,有什么用呢?你已经回不来了。我们,也再也回不去了。
7自那天之后,谢飞煜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去西郊别院,每天按时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