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云州市的十字路口中央，马建国和李浩然两辆车的远光灯同时打出，谁也没有减速，
咣地撞在了一起。剧烈的撞击声！引起了路人的注意。路人甲惊叫。“哎呀！撞车了！
”路人乙拿出手机拍摄，“快看快看！网约车撞网约车！这得赔多少钱啊？
”路人丙伸出手指，“肯定是那个开快车的全责！现在的年轻人，开车跟玩儿命似的！
”混乱的现场。马建国和李浩然从车里出来，略带踉跄。乘客陈静和王阿姨从车里下来。
陈静一身名牌，头发凌乱，满脸怒气。王阿姨捂着胸口，脸色苍白。陈静指着李浩然，
“你会不会开车！赶着去投胎啊？我的会议！我上亿的合同！你赔得起吗？
”李浩然急得满头大汗，“对不起，对不起！是他！是他突然变道！我绿灯直行！
”马建国冷笑“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我是左转，转了一半了。你抢黄灯尾，速度那么快，
谁的责任？”李浩然咆哮起来，“你胡说！我有行车记录仪！”马建国气愤大叫，“我也有！
”王阿姨大张着嘴，胸口大大地一起一伏地喘着气，
“哎哟……别吵了……我这心口……疼得厉害……老马，我……”马建国立刻过去扶住她，
“王阿姨！您别急，别急！我马上叫救护车！”掏出手机打了出去。陈静不耐烦地大叫着，
“救护车？等来了黄花菜都凉了！我叫车！你们两个，把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都拿出来！
现在！立刻！”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照。李浩然感到委屈又愤怒，“你拍什么啊！
我也是受害者！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我一天开十几个小时，容易吗我！
”陈静眼神轻蔑地扫了一下，“你容不容易关我什么事？耽误了我的事，
你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特勤执法车辆的特殊声音由远及近。执法管理人员来了。
赵刚威严地且语速平稳地说道，“都别吵！谁报的警？什么情况？”马建国马上上前，
“特勤同志，我报的。他抢行，撞了我。”李浩然紧跟而来，“不是的！是他违规变道！
”赵刚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王阿姨身上，“先别争责任！有人受伤吗？”马建国指着王阿姨，
“我这位乘客，心脏不舒服。”赵刚对另一名特勤小张，“立刻联系600，疏导交通，
放告示牌。”然后对马、李两个人，“证件拿出来。车挪到边上，别堵着路。
”场面暂时被控制住。马建国和李浩然不情愿地挪动车。陈静在一旁不停地打电话，
语气强硬。02陈静对着电话，声音很大，“张总，对，
我出车祸了……我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嗯，项目资料我云端存着了，
但我人去不了……什么？让李助理去？他不行！这细节他根本不懂！……算了，
我再想想办法！”马建国扶着王阿姨到路边坐下。王阿姨拉着马建国的手，“老马啊，
我这心里不踏实。我这是要去医院拿药的……”马建国轻轻握着，“阿姨，您放心，有我呢。
救护车马上就到。”王阿姨叹了一口气，“你们这行，也不好干啊。我儿子也想开这个，
我没让。太熬人了。”马建国苦笑了一下，“没办法，混口饭吃。”李浩然在一旁听着，
脸色复杂。他拿出手机，想给妻子打电话，又犹豫了。救护车半小时后到了事故现场，
刚到的医护人员将王阿姨抬上担架。马建国想跟上去。医护人员大声询问，“家属呢？
谁是家属？”马建国赶紧回答，“我是司机。”医护人员摆了摆手，“司机不行，
得家属签字付押金。”王阿姨虚弱地传来了声音，“我儿子……在国外……老马，
你……你先帮我垫一下……我回头还你……”马建国面露难色，“阿姨，
我……我今天刚交了租金，手头……”他掏出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零钱。李浩然看到这一幕，
内心挣扎。陈静走了过来，“哎，你们快点行不行？救护车来了，我的车怎么办？
我叫不到车啊！”赵刚正在勘查，头也不抬，“陈**，请你耐心一点。
事故责任认定需要时间。你可以叫别的车。”陈静嘟囔着抱怨，“这地方鬼都打得死人，
哪有车？你们能不能给解决一下？”赵刚抬起头，眼神锐利，“我们的责任是处理事故，
不是提供叫车服务。”李浩然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过去。李浩然对医护人员和马建国说，
“师傅，押金……我来付吧。救人要紧。”他拿出手机，准备扫码。马建国看着他，
眼神复杂，“小伙子，这……”李浩然红着眼，“别说了！谁让她坐我车了！”就在这时，
李浩然的手机响了，是平台客服的来电。李浩然接起电话，语气急切，“喂！是平台吗？
我出车祸了！A-34567号订单！”客服小恬声音甜美但毫无感情，“亲，您好，
很高兴为您服务。系统已检测到您发生交通事故，请问您和乘客是否安全？
”李浩然急切回复，“有乘客受伤了！我需要平台支援！”客服小恬依然保持着平稳，“亲，
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根据平台和司机意外处理协议第7.3条，
请您先自行报案并联系保险公司。平台会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
在3-7个工作日内进行后续处理。”李浩然又着急又气愤，“什么？后续处理？
我现在需要钱给乘客垫付医药费！你们平台能不能先借我？“”客服小恬还是那样，“亲，
非常抱歉，平台没有提供此项服务。建议您使用您的个人支付方式或商业保险。
”李浩然有点儿崩溃，“借？我哪有钱！我每天跑12个小时，你们抽走25%，
再除去油费电费，我剩几个钱？你们这是吸血！”客服小恬语气不变，“亲，请您注意用语。
平台抽成比例在您注册时已明确告知。请问还有其他可以帮您吗？”李浩然感觉受到了侮辱，
“我要投诉！投诉你！投诉你们这破规定！”03客服小恬不气不急，“亲，
您的投诉已记录，工单号为8886666。我们会在24小时内给您回复。祝您生活愉快，
再见。”电话被挂断。李浩然握着手机，浑身发抖。马建国的手机也响了，
是另一个平台的客服。马建国手指快速按了键接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喂。
”客服小玉同样的甜美声音传来，“亲，您好，检测到您的车辆发生碰撞，
为保障其他乘客安全，系统已自动为您下线，
请您在24小时内上传事故说明和车辆维修证明，否则将影响您的接单信誉。
”马建国冷笑着说，“下线？好，真好。我人还在现场，你们就先把我饭碗给砸了。
”客服小玉用培训的专业语气声调，“亲，这是为了保障平台服务质量。感谢您的理解。
”马建国大叫，“我理解个屁！”马建国也挂了电话。两个司机，两个平台，同样的冰冷，
同样的结果。他们对视一眼，第一次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类的绝望。
一小时后的医院急诊大厅。王阿姨在抢救室。马建国、李浩然、陈静三人在外等待。
气氛压抑。陈静来回踱步，不停地看表)，“怎么还没出来？一个老太太，至于这么久吗？
我的时间是以分钟计费的！”马建国坐在长椅上，抽着烟，被护士制止后掐灭，“陈**，
人命关天，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陈静又着急又无耐，“我说两句怎么了？要不是你们俩，
我能在这儿耗着？我一个小时几十万的损失，你们赔吗？”李浩然蹲在角落，抱着头，
“我们也不想啊……我老婆还在家等我……我电话也不敢打……”这时，
李浩然的妻子小芳冲了进来。小芳一把抓住李浩然，“李浩然！你搞什么！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婆婆都骂上门了！
说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李浩然站起来，尴尬地说，“芳，我……我出车祸了。
”小芳看到他身上的灰，愣了一下，随即更大声，“车祸？人没事吧？车呢？严重吗？
下个月的房贷怎么办！孩子的兴趣班费用还没交！你让你妈知道了，她非得气死不可！
